活死人(1 / 1)

“你們困不困,我帶了提神的藥片,誰要?”葉二哥一手拿著電擊棒,一手拿著手電筒,四處晃悠,一派神氣樣子。

我跟在他身後,看見那根漂亮的電擊棍,黑藍交疊,特製材料做成的流雲圖案銀光閃閃。我對著這種筆直且炫酷的棍子實在是毫無抵抗力,畢竟誰童年的時候沒有幻想過有一根和齊天大聖同款的如意金箍棒呢?

我喜歡得不行,便道:“這電擊棒好看,在哪買的?等我出去也弄一根防身!”

“你帶著隻大老虎還用得著防身?”葉二哥一雙桃花眼彎的俏,更顯出瀟灑不羈的風姿,他用棒子戳戳地,回手遞給了我,“喏,拿著,你喜歡二哥就送你了!”

我自然連連擺手,“這多不好意思,我怎麼能直接拿二哥的東西。”

葉二哥這回拿了棒子直接戳我的袖子,“聽話,二哥送你根棍子你還客氣?可見是沒真心拿我當二哥!”

他拿話激我,傲嬌地抬抬下巴,回頭看了看沈雨,“這點你就不如你沈哥,我送啥你沈哥都是收著!”老韓聽著也是笑,朝我擠眉弄眼,那意思是:瞧瞧,給他嘚瑟上了!快收吧!

我接過那根帥氣的電擊棒,說:“謝謝二哥!”

“嘿!這就聽話了嘛,我們老三就是可愛,越看越可愛!”

這就好像是朋友之間聊天,最開始的話題和最後收尾的話題總是差出十萬八千裡,可卻沒人察覺到不對。

我知道二哥是慣會誇人的,可聽見了還是高興,這情緒價值提供的都是滿滿的。我想要是能和二哥這樣的人做朋友,估計天天都會是樂嗬嗬的。

四周一片寂靜,唯有我們的說話聲回蕩著。沒有人喜歡吵吵鬨鬨,可也沒人喜歡絕對的安靜,前者會讓人生厭,後者會讓人生懼。

“你們看,有光!”

我走近了那麵發光的牆壁細看,前車之鑒,我不敢動手摸,隻是仔仔細細地看。

這牆不是石牆更不是土牆,更像是現代社會用的那種高端建築材料,是透明的,裡麵填充了發著幽藍色光的物質。這裡好像不是地穴,而是海底——美麗、神秘、步步危機。

“那個時代的科技水平這麼高?”老五又手欠地想要去摸,他就在我旁邊,我急得把他的手拍下來,凶他:“彆亂動啊!”

他看看我,不太滿意地皺眉,到底沒頂嘴,默默抬起了被我打落的手,拿著相機拍了個照片。

他身上哪裡有半分害怕的影子,倒像是個來玩鬨的遊客,好奇心爆棚。

老韓清了清嗓子,“都打起精神來,小少爺,彆拍了,接著走啦!”老五應了一聲,小跑幾步跟上來。

我們的四麵都是泛著藍光的牆壁,越走越亮,也越走越冷。又走了大概五六分鐘的路,我都冷得打顫了。

“這鬼地方,咱不會是闖了人家的冰窖了吧!太他媽冷了!”

陳鐘也附和,“的確是冷得太古怪了,水都快能結冰了!”

老虎看見我哆嗦,熟練地脫下外套給我披上,我不要,說他也得穿著。

老虎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似乎是在高興終於能發揮他的作用了,他眼睛彎彎,“我皮厚,不怕冷。”

我冷得實在不行,套上他的外套縮在小隊中央。

忽然,前麵的人都停下腳步,我也及時站在了那,順著他們肩膀的縫隙看見了足足叫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一個穿著破爛、渾身是血的孩子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他跌跌撞撞地往前爬,是的,是爬。他爬地很吃力很吃力,一條腿似乎瘸了,兩隻胳膊配合著那還算好用的腿艱難地挪動身子。

我害怕極了,全身的毛孔張開拚命地分泌冷汗,我無意識地屏住呼吸,不知這個孩子是活人還是死人,還是活死人。

我嚇得汗毛已經全豎起來,身體都僵了。我覺得不隻是眼前,可能我的身後,我的左右都會突然出現這樣的“人”,然後看見他殘破的鬼臉。

我們不說話,那個孩子也像沒看見我們一樣,他一直爬、磕磕絆絆地,跌到然後再爬。他爬行的方向正式我們前進的方向,四周就這一條路,沒辦法,我們隻能跟著他。

我不知道這孩子是從哪出來的,這裡明明沒有其他的通道,他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我們跟著他走,腳步都放得很輕很輕。突然老五不小心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那孩子猛地轉頭,他的眼眶裡是空的,兩個黑窟窿。我嚇得要叫出來,腿已經軟了,知樂及時捂住我的嘴巴扶著我。

祂往回看,我們就不敢再跟著祂走了,一個個把手槍握緊了,盯著那條瘦小的身軀。

藍色的幽光下,我看不見祂本來應該在地上映出來的影子,隻看見那張發綠的瘦削的臉抽搐了一下,那大概是個笑。祂手腳並用地爬上殿堂中央矗立著的殷紅色的大鼓,鼓麵是褐色的,祂用小拳頭砰砰地敲著,敲了整整十二下,就像是古代敲鐘來報時一樣。然後祂就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緊緊抱住支撐鼓的柱子,好像並沒有攻擊的意思。

這時候老韓問:“開槍還是用符籙?”二哥說:“不知道對付外國的玩意咱們的符好不好使?東西方差異大著呢!要不直接上槍吧?”

他們討論著如何處理那孩子,我卻一動不敢動,因為我側頭看見牆壁上倒掛著一個人,他沒有頭,兩隻胳膊自然地垂落,透明的黏液順著他斷頭的位置絲絲縷縷地滴答。雖然他距離我很遠,雖然那黏液並沒有滴到我的身上,可我忍不住開始想,如果那東西就落在我的身上會怎麼樣?我的皮膚會不會被腐蝕掉?

“那裡!牆上!有人!”我驚呼,大家就順著我的手看過去,可那麵幽藍的牆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仿佛剛剛隻是我的臆想。

“咦?那孩子去哪了?”老五也喊,我看過去,果然,剛剛躺在地上的小孩已經不知所蹤了。我更害怕了,覺得全身上下都冷,尤其是腳下,簡直就是冷得生風。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一隻蒼白地近乎透明的手正握住我的腳踝。

我當然跳起來連忙掙脫,聲音都變調了,祂卻狠狠地握緊了我,那青灰色的長指甲要穿過厚的防身衣紮進皮肉裡。知樂第一個反應過來,對著那隻手就是一槍,祂一鬆手,我急忙退後,將電擊棒開到最大的那檔,指著那個無頭屍體。

“他娘的!打死他!”

知樂氣急了,聽見老韓說能開槍,幾發子彈下去,全都正中心臟的位置,可那無頭屍並沒有倒下,祂帶著那副削平了脖子的軀體一點點向我們靠近,靠近。

陳鐘這時候也有些怕了,他氣道:“這東西不吃物理攻擊!”

沈雨迅速甩出一張符紙,符紙劃破空氣,發出欻欻的聲音,紅色的紋路隱隱發光在幽藍的空間裡格外耀眼。符紙牢牢地釘在祂身上,一時間,貼符紙的地方滋滋滋冒著白氣,一種腐爛的惡臭氣息充斥著空氣。

“萬道同宗。”沈雨的話還是很簡單,他又甩了一張更複雜的符,貼在那具屍體身上後,那屍體直接動不了了。

二哥又激動又興奮地說:“你小子還有這一手?給我兩張符,我也過過癮!”

“彆鬨,快走,不知道這道符能撐多久。”沈雨從二哥身邊來到最前麵給我們帶路,他動作雖快我卻也看見了,沈雨到底還是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兩張符紙,塞到二哥手裡。

這時候走在最後的老韓也掏出自己的符,一股腦塞進口袋裡,安慰我道:“小徐彆怕,老子也略通符籙,都彆害怕!立起膽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