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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てば海路の日和あり」[1]
“意思是說雖然現在海麵上波濤洶湧，但隻要靜靜等待，就一定能等到適合出航的好天氣。借此比喻哪怕身處的境況不樂觀，但隻要堅持到底、不要半途而廢，早晚會迎來成功的。”
我指著彩色筆標記出的那段諺語，“這也很像現在的烏野吧，雖然影山、日向你們麵臨著很多強敵，但我相信排球部一定可以撥雲見月，進軍全國大賽的。”
“哦哦哦——”
“乃神同學講得好好，我全部記下來了！”
埋頭堆在我課桌上抄筆記的兩個人聽到排球後，馬上就熱血沸騰了起來，手中的動作都利落了三分。
我補刀笑道：“當然咯，你們現在的學習狀況也可以叫做「待てば海路の日和あり」，不要懈怠的話，一定可以去東京參加合宿的。”
驟然神色嚴峻的二人：“……我們會努力的，至少及格！”
13
海之日前夕，校內安排了半天的大掃除。
又逢黑澤學長良心發現，早早就說好最近兩日不需要生徒會一年級組們去管理人員安排外的其他事項，這就表明等班級衛生區的工作結束，我今天也可以跟著大部隊同學一起提前離校，然後快樂享受暑假前最後的三天連假。
我愛七月，我愛暑假！
正巧我們班負責的區域在A座體育館附近，我拉起後桌兼好朋友狼阪留找了過去。
狼阪：“小今，現在不是都在大掃除嘛，影山不會在的啦。”
我走在前麵沒有回頭卻說：“但感覺他和日向肯定在呀，畢竟今天結束就要放三天假吧，他們肯定想抓緊時間再練練球的。”
“哦～你還真了解。”
“怎麼感覺小留你話裡有話。”
“影山可是很受歡迎的啊，是那種會被路過班門口的女孩子注意和閒聊到的類型。”
“哈哈哈哈說到這個，日向前幾天才和我說過影山的，明明很受關注吧，結果因為睡相太誇張打破了帥哥濾鏡，很快就聽說關注他的女孩子們換了其他的討論對象。”
狼阪拽住我，迫使我回頭看她，而她正一臉朽木不可雕也地翻著白眼。
“你的少女漫畫都跟著腸胃裡的食物一起被消化、排放乾淨了？”她突然湊過來小聲講，“你到底是開竅了還是沒開竅？”
哦，我明白了。
我向狼阪勾勾手，示意她再湊過來點，於是我們倆就彎腰貓在了體育館的牆邊角落，離館內很近，但頭頂的窗戶裡並沒有傳來排球或跑動的聲音。
於是這似乎就顯得我明明有壓低的聲音，此時此刻卻清晰又明亮。
“告訴小留一個秘密哦，我喜歡影山同學。”
“笨蛋，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狼阪揮手拍了我的腦袋，“你喜歡他的長相？”
我撫摸起下巴沉思，“拋開外表不談的感情是不完整的！所以……應該蠻喜歡的吧。”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撫了下夾在腿間的裙子，重新調整姿勢準備蹲下，探手過去拍拍狼阪，“可是影山真的好好哦，我的幸運神！”
“太玄學了。”
“上周我打噴嚏後流鼻涕但沒帶紙巾和手帕，是他剛好路過遞給了我紙巾！否則你都不能看到我完整地回到班裡了！然後他還在雨天借傘給我，在我摔倒前拉住了我……”
“小今，你也太倒黴了吧。”她憐惜地看我。
“總之我覺得影山很好、很值得喜歡啊。說他熱愛排球也好、單純好懂也好，我隻是覺得像他那種看上去就是要和排球過一輩子的人，很難得會存在在現實裡吧，正是因為稀缺才更顯得可貴啊。”
狼阪突然笑起來，忍俊不禁道：“沒想到小今這麼純愛。”
“這是鄙人維護少女漫的那道堅不可摧的最終底線！”
“好好，快起來吧，我腳都麻了。”
她攀著牆壁，顫顫巍巍站起身來拉我，我借著來自上麵拉扯的力道，也顫顫巍巍抖著腿站起來，兩人攙扶著走到體育館門口的台階下，向門內的空曠場地看去。
“剛才那麼半天都沒聽到裡麵有動靜，果然都在忙著搞衛生，咱們該回去了。”
我掃視著裡麵似乎已經重新塗過蠟的光滑木板，反著油油的亮，但見不到預期的人。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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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突然找來說要請我喝奶茶，問我放學後有沒有徒生會的活動。
我手指扣著門框的突起，看高高的少年氣勢洶洶站在走廊中，來來往往的兩三學生都不由得向他側目，像個殺手。
我輕笑搖頭，仰頭去看他，“日向不一起嗎？”
他怔了下，與我說：“我們現在是「待てば海路の日和あり」中的……沉澱時期，他有自己的訓練。我這樣用沒錯吧？”
“很正確的用法。那影山也要抓緊練習和複習才行啦，否則不就被日向超過了。”我看著他沉思蹙眉的表情，提議，“等烏野進入春高的縣代表決賽我們再約怎麼樣？排球部應該不會一直都在東京集訓吧。”
得到答複後，影山就開始瘋狂點頭，看樣子是認可了我的方案。
於是就跟我約定，在八月暑假再見麵請我吃東西作為這個月幫助他補課的答謝。
“那我們先加下郵箱，比賽我會去加油的，期待影山的奶茶哦！”
與他揮手道彆，保持著冷靜狀態的我悶聲走回了座位上，沉著坐下後，猛地轉身搖晃起正趴在桌子上補覺的狼阪摯友。
“啊啊啊我真是天才啊小留，你看這下郵箱和約會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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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有期盼的時間會過得很快很快。
不知從什麼契機開始，影山開始偶爾跟我互發郵箱聊天，說今天可以停下的球有了進展、說在訓練賽中和日向終於配合成功了、說集訓快結束了烏野的大家都進步很大。
然後很文學似的，一定要搭配那句諺語「待てば海路の日和あり」。
而我把失手摔在地上的奶茶照片發給他看笑話，那杯奶茶以極其神奇的方式被吸管倒穿刺透，其中的液體竟然沒有撒出來，但從塑料杯屁股跑出來的吸管仍然讓人無從下口。
影山回我：乃神的運氣總發生在奇特的地方，像吃冰棒明明中獎了但木棒上卻隻寫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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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野爆冷擊敗了縣內的強敵白鳥澤，當晚我就在電視上的本地台報道中看到了烏野全員的出鏡，也收到了影山、日向和山口紛紛發來的喜報短信。
月島這個口不對心的家夥，明明比賽裡攔網後那麼激動地呐喊了誒，現在不說話裝高手。
我主動發消息過去祝賀。
等手裡的數學試題做過半頁後，月島才姍姍回複：隻是得到春高的入場券而已
得勝大功臣說話的感覺就是看起來不一樣，聊以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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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飛雄像個高冷又強大的刺客，可以將我的黴運全部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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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給我一袋蜜桔，說很甜。
我信任地隨手掏出個就三下五除剝開皮，將果肉塞進嘴中，汁水很多，果味很濃，但是——
感覺當下我的表情絕對像個皮肉蜷縮在一起、皺巴巴的老太太。
“好酸啊！”
影山呆住了，啊了一聲後也趕緊伸手抓了個出來掰了半吃下去品味求證，然後有些哭笑不得地將他手中的另一半分給我，示意我再嘗嘗。
我被酸的正倒牙，眯起眼睛看從他乾淨整潔的手指尖處遞來的那半桔。
這次小心翼翼地淺淺咬下，“甜的！”我驚呼。
“嗯！”影山也開心地點頭。
我們不約而同地捧著甜爽可口的蜜桔笑了起來。
事後想想好像傻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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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像那袋裝有未知數但橘燦燦十分好看的桔子堆，而突然乍現的、味同酸溜溜的小倒黴，似乎總在為著下個更甜的蜜桔做著鋪墊。
它在告訴你不要心急、但也不要氣餒，儘管嘗試和堅持吧，美好的驚喜或目標終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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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降臨時天空中飄下了細雪。
清晨我呼著白霧霧的哈氣，雙手藏在口袋裡，往著和狼阪約定的神社方向漫步，路上大部分的積雪已被掃除，隻留下點點滴滴還有些頑固的白色，仍抓著地麵不願離開。
“乃神！”
我倏然間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姓氏，抖了個激靈，探頭環顧起四周。
是影山，新年首日仍穿著運動裝疑似在晨跑的影山飛雄。
他雙臂有規律地在擺動，雪不掩其身，正在大步跨出向著我迅猛而奔來。
我看著影山，感覺他此時此刻就像撥開雲霧的光、像即將被我敲響與神明祈福的新年鐘鳴、像刺酸過後又浸滿口腔的甜桔。
他像我喜歡的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