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祈笑著將書收進了袖子裡,“不是聿之說的嗎‘你我一體,無需忌諱什麼’。比看這種書還親密的事情我們都做過,怕什麼。”從前自己說出口的話,沈絳無力反駁,這種情況似乎解釋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
看出了心上人的為難,段祈主動替他找補,“我知道,聿之想讓我們之間更親密些,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快樂的事多多益善才好,反正你家阿玥我就沒臉沒皮的。”
他這樣形容自己,還真是極為恰當,沈絳“噗嗤”笑出聲來。
“阿玥很清楚自己嘛,不知羞。”沈絳微微踮起腳,輕輕用手指去描摹他的眉眼,動情地說“真好看。”
“那是,我若生得不好看,恐怕聿之也瞧不上我。”段祈對自己的容顏很自信。
沈絳聽了這話,搖了搖頭,“阿玥,即使你容顏不再,我也依舊愛你。容貌,絕不是衡量愛的標準。我愛你,愛你這個人,愛你的靈魂,容貌隻是這些的附屬品。情人眼裡出西施,便是這個道理。”
段祈一愣,轉而抱緊沈絳,“聿之,記住你的話。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修羅惡鬼,長得慘不忍睹,也決不許你離開。”
“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越往南下,天氣便越熱,北境的殘雪未化乾淨,南境卻已遍地花開了。
“沈兄,在船上悶了這些日子,總算能出來透透氣了。這南境雖說離咱們京城遠,卻是一個玩樂的好地方,什麼西域美人、葡萄美酒應有儘有,今日我坐莊,出來玩上一晚如何?”
程建大大咧咧地搭在沈絳的肩頭,一副稔熟的模樣。
“不了,我那未過門的妻子管得嚴,我若縱情聲色,難免會惹他不快。心意領了,小程大人還是找彆人作陪吧。”
沈絳正了正神色,拂去程建的袖子。
程建被他噎了聲卻不鬨,依舊笑著,“這樣啊,不知那姑娘是哪家的千金,竟能入得了沈兄你的法眼。還有,你們婚期定在了何時?大婚當日可要請我去喝喜酒。”
“我愛人不願張揚,到時候便知曉了。至於請你喝喜酒,那是自然。”
程建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來得快去得也快,今夜的酒他是喝定了,既然沈絳不願作陪,他便去尋幾個不那麼頑固的官員一起熱鬨熱鬨。
“聿之何不應了他,你我同去便是了。”段祈慢悠悠地從後方走出來,手裡提著壺美酒。
沈絳莞爾一笑,“今日無事,你我賞月下棋不好?人多的地方,難免是非多。酒哪來的?”
“江絲年孝敬的,說是絕佳的酒,今晚嘗嘗滋味?”段祈提高手裡的酒,抬眸望他,眼裡是明晃晃的情愫,手悄悄勾住沈絳的袖子。那股欲語還休、眉目傳情的勁兒被他拿捏地死死的。
吸人精魂的狐狸精。
沈絳突然想到這麼個詞。
“再等等,旁人都睡了的。”沈絳依了,伸手去接酒。
段祈挑眉道,“聿之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懂?隻是飲酒罷了,何必等旁人怎樣。還是說,聿之想換個喝法……”他的尾音拉得很長,惹人浮想聯翩。美酒,換個喝法該是怎樣?
“閉嘴。”沈絳訓他。
“聿之彆惱,我不說便是了。”
段祈也知道分寸,萬一真把人惹急了受苦的也是自己。他悄悄探身在沈絳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拎著酒就回房了,徒留沈大人獨自站在江風中淩亂。
晚間,段祈如願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兒。他靠在搖椅上,本就是十分的姿色,如今在氣氛和氣度的加持下發揮到極致。
“聿之來得好晚,我等你好久了。罰酒三杯。”段祈狀似不滿地將酒推給沈絳。
沈絳接過酒,往日種種浮在眼前。
“酒裡沒下藥。”段祈一眼看破他的猶疑,笑著說,“當初你不肯碰我,我才那般。如今用不著那些東西。”
沈絳想著說什麼扳回一點顏麵,卻被段祈突然從後麵抱住,他小聲說:“聿之快喝,喝完好辦正事。”
“你不喝?”
段祈咬住他的耳垂,“我見聿之,便已然醉了。”還不儘興,他接著在人側臉上親了一下。
好不害臊。
沈絳覺得今日的酒格外烈,燒得人渾身發燙,他正色道,“彆鬨。”
“偏不。”
“還差一杯。”段祈出聲提醒,然後將頭枕在他的肩上輕嗅,喟歎道“好香。”不是脂粉氣,是他的體香,若有若無,似真似幻。
沈絳覺得有團火從耳旁一直蔓延至全身,幾乎要將他融化了。他嘗試著用酒去壓壓心頭的火氣,殊不知火上淋酒,烈焰焚身。
三杯酒儘。
“走吧。”沈絳拉住段祈作亂的手,臉上是出奇的平靜。
段祈一歪頭,佯裝不懂,“去哪兒?”
“上、榻。”
沈絳神色如故,不過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滴血的耳垂卻出賣了他的慌張。
“上榻,蒙眼,滴蠟,入春。阿玥不是喜歡玩嗎?我陪你。”他將這幾日從書上學到的新花樣堂而皇之地說出口,清潤的嗓音不知何時已然沾上欲念。
段祈嘴巴微張,轉而嬌俏地勾住他的衣帶,朝他緩緩吹氣,“全憑聿之做主。”
現如今段祈已分不清是誰在勾引誰了,不過事已至此答案似乎不重要了。
“隻蒙眼睛嗎?”段祈輕笑一聲,“滴蠟呢?”
沈絳正在解衣服的手一顫,低聲道,“滴蠟會燙到你,我心疼。”
“那滴酒如何?”蒙著紅色綢帶的男人張開雙臂,大大方方地任由沈絳在他身上不得章法地亂解。
沈絳聯想到什麼,葡萄美酒覆白雪。他閉了閉眼,咬牙切齒,“你到底是從哪學的這些東西?”
“天賦異稟,無師自通。”段祈反而有幾分驕傲的意味在,“聿之要不要試試?我也很甜的,你不吃虧。”
“試試就試試。”
沈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鬼使神差地說了相反的話。在情|事上,他次次都處在下風,好勝欲讓他一時間昏了頭。
“那我去拿酒?”
“彆動!”
紅蠟滴淚,兩人皆是衣衫儘褪。
“躺下。”沈絳吩咐他。
沈絳一說,段祈便乖乖地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失去視力不僅沒有讓他束手束腳,反倒像打開了什麼隱蔽的開關,沈絳總覺得他今日格外興奮。
“聿之要從哪裡開始?從上往下還是從下往上?我覺得……”
“你閉嘴。”沈絳又訓他,然後慢慢伏在他身上,一個熾熱、一個冰涼,當貼上的時候。倆人不約而同發出喟歎。
“還是涼。”
“那聿之把我捂暖不就好了?”
沈絳略略皺眉,“我又不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還是好好調理為妙。”
段祈雖看不見,但動物敏銳的本能還是讓他精準地攀上了沈絳的脖子,“聿之要是願意,也不是不可能,大不了就白日宣……”
淫字還沒出口,沈絳便以吻封唇。
他一主動,段祈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反客為主的心思昂然而起。可思及今日是心上人的主場,便生生將念想壓了下去,溫順地撫著他的背。薄繭劃著皮膚,癢意四起。
“彆亂動。”沈絳支住身體,呼吸噴灑在段祈的臉上。口中的水汽撲在身下|人冰涼麵上便迅速結成了小水霧,掛在淺色的麵部絨毛之上。
“聿之莫慌,我不動。”
“嗯。”
沈絳慢慢向下移,移到他的頸窩處,先舔了一口,然後使勁吮吸。
“嘶~你學我。”段祈有些委屈地嚶了一聲。
沈絳還嘴,“你當初弄了我一身痕跡,害我一連十幾天都不敢讓人近身。如今隻是吸了你一口,便如此大反應?怎的,嫌棄我?”
段祈失笑,他哪敢嫌棄,分明是求之不得。
“不敢。”
沈絳滿意地哼了一聲,他鮮有這種情緒外泄的時候,這樣賭氣的一麵讓段祈更是愛得不行。
“這還差不多。酒呢?”
段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在桌下,拿白的那瓶。”
沙沙沙,沈絳披上一層薄紗寢衣,赤著腳來到桌邊拿了酒。
“好了嗎?”
段祈在催他。
沈絳拿了白色的酒,又回到榻邊。
“聿之打算怎麼喝?我聽聞若由人體暖酒,酒香會更濃。”段祈完全不懼沈絳的任何調|教,準確地來說,他什麼花樣都暗地裡學過。
“嘩嘩嘩……”段祈聽見酒流動的聲音。
沈絳左手持酒,右手持杯,斟了小半杯便將酒隨手放在了榻下邊。
段祈感到有冰涼的液體澆在他身上,鎖骨、胸前、腰間,皆是染上紫紅色。
“嗬。”
“阿玥笑什麼?”
沈絳將杯放在一旁,紋絲未動。
“我笑聿之果然聰慧,學什麼都快。”
沈絳臉更燒了,雖然原本就已經紅得快熟了,但事實證明——紅是沒有上限的。
“聿之想怎麼吃?”
被他說中了,沈絳的確有些手足無措。他笨拙地用指尖去戳那些小酒窩,卻不想酒順著力的方向灑在了被褥上。
“要吸的。”段祈適時給出建議。
“我偏要塗。”
“依你。”
沈絳用指腹將酒暈開,身下|人一陣輕顫。
“受不住?”沈絳笑話他。
“自然受得住,聿之這點手段我還……”
“你還怎樣?嗯?”
段祈倒吸一口涼氣,他…他竟然捏他那處。原以為心頭肉是個乖的,沒想到本性卻是個野的。
狹小的空間裡想起曖昧的水漬聲,有人在飲酒。舌卷美酒,唇齒留香。
“阿玥說得沒錯,的確更香了。”沈絳的氣息已經穩了,倒是段祈大汗淋漓,氣喘籲籲。他一動,又被人嗬斥一聲,“乖乖窩著。”
聽話的人型玩偶,這是他今天扮演的角色,段祈又憋住了。
半晌,酒差不多流淨了,又或許是被人喝淨了。
“聿之滿意了,那就該我了。”
段祈不扯綢緞,直接翻身壓倒沈絳,惡狠狠地攻城略地。“前菜聿之吃夠了,可我還沒嘗到。接下來,就辛苦聿之了。”
沈絳一驚,“你不是說今天……”
“不,現在已經是第二日了,我沒違約。”
甫一開始,沈絳便緊緊抓住染紅了的床褥,悶哼了一聲,不講道理的小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