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呀,當年的叛徒一事不知鬨得有多大,我天界損失了將近五成的兵力。你卻好端端的提那個罪臣乾什麼,還好陛下沒怪罪,要是牽扯到你頭上看你怎麼收場!”火神喋喋不休。
水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當年段祈沒出事前是天界第一勇士、太子的心腹,你們一個個都不知道怎麼巴結人家好,可是後來他出事了之後一個站出來替他分辨兩句的都沒有。”
“哎,你這話說的。當年的事,證據確鑿!段祈為了快速飛升,修習邪道,投靠魔族,這是不爭的事實啊,還有什麼可分辨的!就這次,你看著吧,等段祈那家夥收拾完混沌之體,一以陛下的性子,他還是落不了好。我看在咱倆幾百年的交情上勸你一句,彆和那人走得太近,就算他當初救過你一命那又如何?他那身騰蛇的血脈就注定了他永遠不能獲得眾位仙家信任。”
水神沒出聲,臉上掛著慍色。
見她不高興,火神也適時閉了嘴,催促著,“趕緊,咱倆快點把人放出來吧。”
煉獄口鬼哭狼嚎,死氣衝天,煞氣多得甚至直往骨子裡鑽。
“這鬼地方,段祈該不會已經涼了吧?”火神一哆嗦,賤兮兮地靠過去。水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雙手結印,催促道,“快些。”
“好,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火神結了個相同的法印,紅色的火焰繚繞在他身旁,和水神周身的藍色水波紋靈力彙聚在一起,齊齊向封印處衝去。
“嘭!”
結界被衝開一個裂縫,有絲絲鬼氣從中滲出。
火神把鎮壓邪祟的旗子拋向結界口附近,所有妄想出來的鬼氣全部被佛光逼了回去。
“再來,以你我二人的力量,沒有個十次八次的恐怕打不開這結界。”
水神一點頭,持續輸出,鋪天蓋地的靈力幾乎將整個煉獄都照亮了。
“有人在破界。”段祈看著手腕處那朵微燙的紅蓮,微微皺眉。
“煉獄裡那個是你家長輩嗎?”
赤甫一直以為煉獄裡關的是段祈的親戚,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赤甫,我認識你這一百多年裡,你一直都沒怎麼變過。”
赤甫暗自高興,這家夥的語氣,大概是要誇自己關心隊友了。哎,多少年的搭檔了,還是這麼客氣。
“一如既往的愚蠢。”
“!!!好好說話,怎麼還罵人!”
“我就是前晟閻大將。你隻知那人的官位,卻不知那人的名字,不是蠢是什麼?”
段祈提著筆,慢悠悠地寫文書,那股子懶散勁兒是浸到骨頭裡的。
“你在天庭的時候不是叫塵躊嗎?下了人間順道改的名?”
段祈冷笑一聲,“難道我回敵人堆還用舊日名?他們就算是傻子,也會起疑心的。早在三百年前我就從煉獄出來了,他們再去煉獄找我,恐怕隻能翻得著我做的傀儡了。天界的嘴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心,鳥儘弓藏、兔死狗烹。如今有了劫難,便又想起我這個罪人了。”
赤甫不吭聲,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地地道道的天界中人,不好評判。
“阿玥!”沈絳提著一隻食盒,匆匆地來了。
段祈見是他,立刻放下筆,起身去迎。
“聿之怎麼知道我還未曾吃飯?再說這種事交給段止他們去做就好了,何必勞煩你。”
沈絳嫌他話多,佯裝惱怒伸手去擋他的嘴,“你便說吃還是不吃,休得多言。”
“吃。”
段祈一下子親在他的手心上,淺淺的一下,一觸即離。
沈絳淡淡地笑了,他這些日子笑得格外多。
“你愛吃的蓮子蝦、清蒸魚、還有燜雞,主食是粥。你嘗嘗。”沈絳小聲催促著,眼裡含光望向他。
段祈跟著他來到另一張小桌子,起筷夾了一口魚,有模有樣的品了好幾下。
“怎麼樣?”
“魚肉鮮美,甚是好吃。這樣的廚藝,應當不是我帶來的那些廚子該有的水平,聿之覺得呢?”
沈絳拄著下巴,“阿玥猜對了,這些都是我做的。”
“我家狀元郎不僅通讀詩書,竟還會做飯?”
“你喜歡的,我都會。”
沈絳慢慢靠近段祈的臉,吐息交錯,好不曖昧。
段祈輕笑著,“聿之,你好像越來越精於此道了。”
沈絳迎上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聲音微啞,“什麼道?”
“美人惑君道。”
段祈慢慢靠近,叼住沈絳的下唇,啃食,一下,兩下。他今日似乎格外溫柔,沒有下一步動作,隻是停留在舔舐上。
沈絳向後一靠,不小心撞在桌角,輕嘶一聲。“疼不疼?”段祈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伸手去揉他的腰。
“沒事,不疼。”
段祈才不信他的話,順勢就將人拽到身上,美其名曰“我身上軟,免得傷到你。”
隨口亂說。
沈絳輕輕攬住段祈的脖子,“阿玥一向會胡言,我又不是什麼瓷娃娃。”
段祈反駁道,“哪裡不是?你在我這就是瓷娃娃,我要時時刻刻小心著,一防彆人搶,二防你會碎,三防……”
“三防什麼?”
“還沒想好,總之先防著。”
沈絳不禁失笑,他總有方法逗自己,或者換一種說法隻要和他待在一起就會開心、就會想笑。
“我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沈絳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投出一片小陰影。他主動地將唇貼在段祈的唇上,小心翼翼地探出舌,任由精神沉迷。段祈沒有閉眼,反而仔細觀察著沈絳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扣在沈絳腰上的手收得更緊。
沈絳青澀且拙劣地模仿著每次段祈的動作,好像是先撬開、然後再吮吸、接著挑|逗他的每一寸嫩肉,分開時會有絲縷銀線牽連。
沈絳按照步驟,極其規範地操作者。不得不說,他學的真的又快又好,一個月前還對情愛一竅不通的沈大人如今已經能遊刃有餘地把控吻的力度和技巧了。當然,段祈這個老師教得也不賴。
“接下來的事呢?聿之可有什麼心得?”
段祈不懷好意地在沈絳的腰窩處揉捏,一副輕佻稔熟的樣子。
“殿下,殿下,影衛來報說滄州發生了大型的瘟疫,死傷人數過萬。”
段止手裡捏著情報,著急著慌地闖進來,入眼的便是自己主子攬著小沈大人的腰,小沈大人曖昧地跨坐咋主子的身上,居高臨下的樣子。
蒼天,我有罪!
“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一會再來。”
段止轉身就跑。
“回來,把剛剛的事情交代清楚。”段止沒想到是沈大人出聲留他。
沈絳從段祈的身上下來,坐在最開始的椅子上,雲淡風輕,絲毫不介意剛剛的尷尬。“段止,沒事的,你要學會適應我們之間的關係。”
從沈絳第一句開始,段祈的嘴角就沒下去過,臉上明晃晃寫著“我家聿之真好”幾個大字。
段止見狀,去而複返,想要把密函交給段祈,卻不料被主子一個眼神嚇住了,於是他又轉而將信交給沈絳。
聿之,你來拆吧。”
沈絳接過信,大致看了一遍,慍色愈來愈重。
“發生了何事?”
“滄州當地官員玩忽職守,疫情發生後不積極治療,反而將所有染病的百姓聚在一起,活活燒死。如今疫病大作,民怨沸騰,周邊國家虎視眈眈,如若還不采取行動隻怕滄州就快變天了。”
“依你之見該如何?”段祈將密報又細細讀了一遍,詢問沈絳的意見。
“先殺負責的官員,再派太醫當地治療、調出國庫中的草藥分發給百姓,將感染的人控製起來集中管理,以防越傳越多。最後,派兵加強防控,決不能讓他國趁機侵略。”
段祈點點頭,“段止,你叫十七回天下錢莊一趟,聯係百藥堂,將我們存儲的藥材全部分發下去。這件事讓影一和十七主管,其他暗衛協助。事關重大,所有藥材的運輸發放一定要經過我們自己人的手,名義上就說錢莊老板樂善好施,願為夫人積福積德;另外,組織人手在滄州開設粥鋪,可以調用錢莊的糧庫以及我的私庫裡三分之二的錢財去辦此事。”
段祈一頓,看向沈絳,“如今我的錢都歸小沈大人管,還要問過小沈大人有沒有意見。”
“為國散財,為民解困,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有意見?快些走吧,去我房裡拿令牌和鑰匙。”
沈絳迫不及待地拉起段祈走到門口,想到一會不免會碰見其他大臣,便又將手鬆開了。“回去再牽。”他小聲地安慰道。
“好。”
段祈和沈絳的房間緊挨著,出了門沒幾步就到了。與段祈房內地奢華繁複不同,沈絳的房間更加古樸大氣,物少而整潔。
沈絳來到書案前,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小箱子,裡麵裝的就是前幾日段祈交到他手上的鑰匙和信物。
“喏,給你。”
沈絳將東西拿出來,突然瞥見箱底的東西,臉不正常地泛紅了。段祈注意到了他的異樣,笑著問,“聿之的箱子裡裝了什麼寶貝古籍,這麼看重,和我給你的鑰匙裝在一起?”
沈絳敷衍著,“沒什麼,沒什麼,咱們拿了鑰匙快走吧,一會段止該著急了。”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便越是叫人起疑心。
段祈趁其不備,將手伸進了箱子,壓在最下麵的書上。
“我看看行嗎?”
沈絳搖搖頭。
“那就是行了。”
段祈這家夥一開始就沒打算聽話。他端起書,好奇地翻了一眼,然後,滿臉的戲謔。
“聿之,原來你喜歡看這種書啊,確實不錯,動作都很新穎,沒見過的花樣,下次我們都試試……”
沈絳像一隻煮熟了的蝦,又紅又燙,氣憤地去捂他的嘴。
“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