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殺過人 他以為那個吻,已經足以說……(1 / 1)

“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了?”

沈絳有些緊張,因為,他真的動過手。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

桑池鎮上一直傳著這樣一個故事,無父無母、相依為命的倆兄弟雙雙考取了功名,進了京城做大官。

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沈絳和沈綣兩兄弟。

那時,沈絳剛剛滿十一歲,沈綣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年。

沒有父母便意味著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好在倆兄弟都機靈肯乾、長得又好。沈綣白日裡去做好幾份工;沈絳則是給一位有名的老郎中做藥童。

那老郎中無子,年近古稀,便收沈絳做弟子,教他識文斷字、教他藥理醫理。沈絳聰穎過人,什麼東西幾乎教一遍就會,且過目不忘又能舉一反三。

老郎中看好他,便將兄弟二人都收入門下,並出資將他們一起送進了學堂。

可是,安穩快樂的日子似乎總是和他無緣。

沈絳被收入門下的第三個月,哥哥惹上了麻煩。

“沈綣,你小子敢攔我?賤得慌,嗯?”

桑池鎮最大的財主家的兒子李直領著他的一夥小跟班將沈綣的頭踩在腳下,狠狠扼住他的脖子,血液快要淤塞了。

沈綣說不出話,雙手被人捆住,他連掙紮的權利都沒有。

“實話告訴你,你知道我怎麼找上你的嗎?就是那天你護著的那個姑娘,親自告訴我的。難不難過,傷不傷心?蠢貨,以後再進了學堂,每下一次學我便打你一次。”

說完,他將沈綣的頭狠狠朝地上一扔,“嘭”,一聲悶響,額前鼓起一處大包,鮮血直流。

然後,一行人就在一旁笑嘻嘻地看著沈綣無助的窘樣。

沈絳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沈綣的,哥哥被塞了布條、綁住手腳、沒辦法止血、沒辦法起身,隻能絕望地在地上一點點向前移動。他路過的每一處都留下了血液。

沈絳想衝出去,扶起兄長。

沈綣趴在地上看見在轉角處的弟弟,一直搖頭,眼神裡儘是乞求。

他乞求弟弟不要衝動,不要現身,因為一旦現身不僅救不了自己,連弟弟也會遭到一頓毒打。

他可以疼,弟弟不行。

沈絳的指甲嵌進肉裡,全身止不住地戰栗。

那時,他便發誓,要親手料理這個禍害。

當天晚上,沈絳進了藥房,自創調配了慢性毒藥,尋常的郎中是察覺不出的。

老郎中總是誇他天分好、悟性高,來日必成大器。卻不知,他用毒要比用藥高明多了。

李直翻書有舔手指的習慣,沈絳便悄悄地將毒塗在書頁上。

果然,不出半月,李家大公子無緣無故的暴斃了。人們都傳這位公子平日裡做事太過囂張跋扈,上天有眼所以除害。

這是沈絳第一次殺人,但令他自己都驚訝的是——他並不害怕。

當無法伸張正義之時,他可以審判罪者。

沈絳很喜歡這種感覺,仿佛他天生就該是這樣的上位者。

“隻是想碾死一隻惹人厭的臭蟲,問問聿之的建議。”

段祈語氣自然,他殺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至於為什麼要問沈絳,他想把眼前人徹底拉入自己的陣營,當然這也不是主要目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沈絳當著所有人的麵對一縣之長動手,那麼京都龍椅上的那位必然知曉——沈絳是他段祈的人。

如此一來,沈絳和他便算是綁死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沈絳被逼到絕路,隻能依賴自己。

“我來動手吧。算起來,我的品階在他之上,有皇帝的親手批文,此次他也直接傷了我。我動手,也名正言順。”

沈絳何等聰明,早在段祈一開口之時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隻是,他還是有些失望,段祈竟然不信他。

他以為那個吻,已經足以說明他的心意了。

不過,很快沈絳便安慰自己,段祈在名利場裡爭久了,有戒心是很正常的,並不是針對他。

可惜,人總是會希冀偏愛和例外。

段祈似乎注意到了沈絳的落寞,不禁覺得痛快,以前自己也渴望他的特殊對待,卻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今,兩人的角色好不容易反轉過來了。

那就隻能請他好好嘗嘗難受的滋味了。

淩晨,影十八帶著一隊人來到了昨天自己找到的山洞。

“等會兒咱們要往裡進的時候,故意發出點聲音,也好叫殿下和沈大人有個準備,免得撞見什麼搞得太尷尬。”

十七想得十分周全,特意囑咐大家。

“知道了,十七姐。”

十八的這聲姐寶貴得很,要知道他除了有求於十七時才叫姐,其他時間輕易不張口。

山坡陡峭難行,影一和影十五都自覺地跟在十七的後麵,看著她。

“好像有腳步聲。”

沈絳枕著段祈的胳膊,倆個人相擁而臥。

“彆擔心,應該是我的下屬。”

段祈有些不想鬆開他,影衛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應該告訴他們晚點過來的。

“嗯。”

“聿之不應該急著起來嗎?”

段祈看向他,語氣戲謔。

“既然都是你的下屬,知道了便知道了,無礙。”

沈絳說得雲淡風輕,心跳卻快了幾拍。

不是不害羞,是怕愛人多心 。

段祈埋進他的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寶貝,你真好。”

甜言蜜語,撩人情話,他張口就來。

沈絳全身都熱的發慌,他招不住這樣猛烈而直白的攻勢。

“殿下,殿下,我們進來了!”

十七在門口吆喝著,撥開洞外的藤蔓,帶著人走了進來。

“!!!”

入目的是沈絳抱著段祈臥在地上,自家殿下埋進沈大人頸窩裡的甜蜜畫麵。

“我們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殿下被抱著!”

影十八極力開脫,卻反而有“此地無垠三百兩”的意味。

段祈起身,笑著說,“看見就看見吧,小沈大人沒拿你們當外人,不怕你們看。”

沈絳好像被水煮過,紅得快熟了。

十七:沒想到殿下竟然是被壓的那個,沈大人真是深藏不露。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將親衛隊的人處理乾淨了。現在謝氏沒有兵力,縣令衙門的兵也叫我們一起收拾了。”

影一恭敬地跪下彙報。

“我們的人怎麼樣?”

段祈小心地擺弄著沈絳受傷的腿,檢查恢複的情況。

“稟殿下,影衛十八人無一受傷,暗衛近百人受傷十餘人。但並無人死亡。”

沈絳不禁稱讚,“皇帝的親衛加上縣衙的兵力,算起來也近千人,這樣便取勝了?真是厲害。”

“多謝沈大人誇讚。”

段祈滿意地點頭,“沈大人都誇獎你們了,做得很好。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這樣明顯的偏愛,讓在場的幾人都認可了沈絳的地位——主子的愛人。

段祈蹲下來,示意沈絳趴在他背上。

十八見段祈的臉色也算不上太好,便想替殿下背沈絳。

見他要開口,十七立刻捂住他的嘴,“殿下不用你幫忙,彆欠。”

十七都快服了,這孩子說他沒心眼吧,他觀察能力不錯;說他有心眼吧,他看不出來來那是人家戀人之間的互動啊。

哎,還是得靠自己撐著局麵。

沈絳穩穩當當地被段祈背在身上,頭偏在他的耳側。

好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