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上人? 愛不得,恨不得, 兩……(1 / 1)

段祈毫不猶疑地蹲下來,“上來。”

“你先走,他們衝著你來的,不會把我怎麼樣。”

沈絳知道謝承恩未嘗不會對自己起歹心,但,他不想連累他。

“沈絳!你彆跟我裝糊塗,謝承恩會不會對你動手你應該比我清楚,快上來!否則一會誰也跑不掉。”

段祈真的生氣了,聲音高了一個度,直接動手去拽沈絳的胳膊。

沈絳無奈,隻好將雙臂環在他的頸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輕輕地問,“背得動嗎?”

這是給男人反悔的機會。

逃命路上不該有拖油瓶,但凡存有半分理智的人都該明白這個道理。

段祈沒有應聲,小心地架起了沈絳受傷的腿,然後穩穩地慢跑了起來。

背不背得動,不用說,已然有了分曉。

劍上塗了毒,傷口火燎一般疼痛。

沈絳靠著堅強的意誌力硬撐著,不要發出呻/吟。他將呼吸儘量放得平緩,免得叫段祈分神。

夜路陰暗難行,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叫人心驚。

沈絳伏在段祈的肩頭,忽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滿足平和的幸福感來,仿佛他們本來就該是這樣——患難與共、親密無間。

他慢慢閉上眼睛,不去想任何事情,是生是死管他呢,都不重要了。

周圍的聲音慢慢變淡,變淡,朦朧間他隻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急促的心跳聲。

一半原因是中毒,還有一半是那些奔湧的情愫。

“沈絳,不許睡,再堅持一下。”

段祈喊他。

“沒睡,我有點累了,說不出話。”

他的聲音微弱縹緲,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天邊傳來的。

下一秒,沒有聲音了。

段祈心都漏跳了一拍,停下腳步,慢慢將人放在地上。

“沈絳,沈絳。”

他不斷地喊著名字,去探他的脈搏。

有些虛弱,但不危及性命。

“好…好疼。”

這是囈語。

即使昏迷了,沈絳的臉仍然緊皺著,額頭上不斷滲出密密的汗珠。

明明是他想看到的結果,明明是他想要的報複,但是,段祈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心在抽痛,一如既往。

疼這麼兩下,不會死人的。況且這點疼遠不及他在煉獄裡被惡鬼撕咬、被百獸啃食來得凶猛。

他默默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手上卻不由自主地調動起靈力來。

“沒出息的東西。”

他罵自己的時候,嘴也很厲害。

赤甫正安詳地睡著,忽然感覺到識海被什麼攻擊了,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震得吐出一口老血。

在人間能遇上什麼事,除非……

“段祈,咱們這是在人間啊!不能用法力的!你冷靜點!”

赤甫瘋狂敲打段祈立下的結界,大聲喊著。

因為人界出現的時間較晚,沒有繼承神明的任何力量,所以天道雖然將人界交由天界管理,但立下了一條鐵律:任何天界魔界中人都不許在人間隨意使用法術,違者必受反噬。輕則傷元氣,重則魂飛魄散。

段祈分出一縷力量,護住赤甫所在的區域,然後我行我素地為如今身為凡人的沈絳輸送靈力。

識海裡一片混亂翻滾,赤甫卻不再受衝擊了,他看不見外麵的情況,隻能默默祈禱段祈彆出什麼大事才好。

不隻是為了自己的性命,幾百年搭檔的情誼不是說一筆勾銷就能抹得掉的。

沈絳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腿上的傷不再滲血了。

段祈一撤力,他便向後栽了下去。

男人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他。

“沒事了。”

段祈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

就像從前他們一起出征,一起遇險,一起凱旋。每次結束之後,他都會對那個人說:沒事了。

這是他給太子的安心。

他願意獻出一切去換那人的安心。

**

沈絳醒了。

顧不上關心自己身處何地,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段祈的身影。

還好,他在。

段祈依偎在他身旁睡著了。

沈絳鬆了一口氣。

環顧四周,這是個很小很小的山洞,小到隻能勉強容下他和段祈兩人。

洞口被茂密的植被遮掩著,是一處難得的藏匿之所。

“上天眷顧。”

他憐愛地看著意中人的睡顏,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生死之間能做到不離不棄,才最最讓人心動。

顯然,段祈比他更懂這一點。

“不是上天眷顧,是他鑿的洞。”

赤甫沒忍住,在識海嘟囔了一句。

“誰?誰在這?”

沈絳的神色立刻繃緊了,手上的招式蓄勢待發。

我的媽呀!怎麼搞的,我踏馬不是在識海裡嗎,怎麼還能叫他聽見聲兒呢?

段祈現在靈力虛弱,自然識海的力量也弱,赤甫和外界的結界已經失去了效果。

“那個什麼,你彆緊張。我呢,是參透大道的道士,能以一種虛無的方式存在。你是看不見我的,彆找了。”

赤甫滿口胡言,和段祈一個樣兒。

沈絳查看了四周,的確沒有人,加之赤甫的話不摻雜一點惡意,他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敢問前輩為何在此處現身?”

“沒啥事,本座閒逛四方恰巧到此。”

赤甫端起仙人的架子。能讓天之驕子的沈絳叫自己一聲前輩,他回去能跟同族吹上一輩子的牛。

“那晚輩就不打擾您遊曆了。”

沈絳不再出聲,將注意力全都放在段祈身上。

為了能讓他睡得更舒服些,沈絳仔細地將腿遞在段祈的頭下,然後輕輕拍了拍他。

像是溫柔的母親拍自己心愛的孩子一樣。

他的世界裡隻有他,隻看得見他。

赤甫忽然有點心疼沈絳。

明明什麼也沒做錯,段祈為了幫同族報仇卻要狠狠地傷害這位最最良善的人。

赤甫也心疼段祈,騰蛇一族沒落,他一個遺孤拚了命為了提兄報仇拚了命坐上神君的位置,卻偏偏對自己的仇人動了情。

愛不得,恨不得。

兩相為難。

完了,他要分裂了!

這倆人絕對就是傳說中的孽緣,孽緣啊。

“沈絳,你真的喜歡段祈嗎?即使他風流多情、他殘暴不仁,他……”

“彆這麼說他,他不是前輩所說的那種人。”

還沒等赤甫說完,沈絳便厲聲打斷了他。

太子果然是太子,即使現在是凡人的身份,可他真正生氣時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勢依舊將赤甫震懾住了。

意識到自己剛剛太情急了,凶了這位友善的長者,沈絳有些慚愧。

“抱歉前輩,我太激動了,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我不允許任何人汙蔑我的心上人。”

語氣謙和有禮卻又不容置喙。

赤甫下巴都要驚掉了,這還是他印象裡的太子殿下嗎?

心…心上人?這麼快就被段祈給拿下了?

赤甫一急,怒道,“沈絳,段祈他不是真心喜歡你的,他是要向你報仇的,你清醒點好吧!

你人是下凡了,但腦子不能掉啊!”

沈絳不做聲。

果然,這個名為前輩的家夥有問題。至少,他認識自己和段祈。

否則不會以稔熟地口吻直呼兩人的姓名,沒想到自己用“心上人”一炸,便套出了不少實話。

不過,那句反駁,是真的。

彆人怎樣看他都沒問題,但他們要說段祈不好,他是真的真的非常生氣。

報仇?下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沒關係,他會一點一點弄清楚的。

另一邊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赤甫立馬捂住嘴巴,糟糕,他怎麼把段祈的老底兒抖落出來了!

趁著段祈沒醒,赤甫趕緊補救。

“年輕人,老朽剛剛對你說的話是觀你二人的麵相得出的,隻可給你一人聽。

切記、切記,勿向外人言說,尤其是你的…你的心上人。

他好像有點害怕段祈。

沈絳垂下眸暗想。

“晚輩知曉了。”

天界太子一諾千金,從不說謊。

赤甫見他這樣承諾,胸口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趴在識海裡的小桌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恐被沈絳聽去。

從前他有多痛恨那個結界,現在就有多愛那玩意。

果然,喜怒無常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沈絳替段祈拭去汗珠,白裡微微透粉的臉蛋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引誘。

見人還沒醒,沈絳便大著膽子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

不出所料,手感很棒。

很緊實,很有彈力,和他的……一樣。

沈絳老臉一紅,自己怎麼會有這樣齷齪的想法!

忽然,懷中人抱住了他,像什麼可愛的小動物一樣,無意識地蹭了蹭沈絳的手。

“殿下,彆走。”

他在呢喃。

沈絳心頭一愣,誰是殿下?

總歸不是自己。

“我在,不會走。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溫柔地哄著段祈。

不管那人是誰,都沒關係。

他會慢慢占據他的心的,一分分、一寸寸,然後教會他什麼是愛。

“大人,我們手下的親衛死傷了將近八成。”

“那抓到段祈了嗎?”

親衛首領害怕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們被一群武功極高的人攔了好久,根本無力追殺祁王。但是,那個沈絳中了我們特製的毒,沒有解藥絕對活不過七日。”

“廢物!一群廢物!”

謝承恩揮手將滿桌的東西推了一地。

但是很快,他便恢複了理智。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立刻起草書信給陛下送去,想必那些高手都是段祈養的暗衛。”

他想到了什麼,接著問,“他們沒有抓到把柄吧?”

“沒有。我們的人除了幾個逃回來之外其他的都死了。”

親衛隊長語氣凝重,那些都是他出生入死的戰友,一夕之間陰陽兩隔,怎不心痛!

“沒落下把柄就好。我也很難過,把他們都厚葬了吧。我會跟陛下言明他們的英勇,善待其親屬的。”

謝承恩眼眶紅了,一副悲傷之態。

可惜真正的悲傷大多是不用語言便可以讓人感知到的,嘴上的悲痛未免淺薄。

“沈絳和段祈在一處?”

“應該是。”

謝承恩忽然眼前一亮,生死不棄,這樣的情誼絕非一般。

或許,沈絳的命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