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是感動的,收拾驚喜是麻煩的,幾人各自分工,把剛才用到的道具一一往回收,殘留的垃圾也都扔在了不遠處的垃圾箱裡。
從驚喜中緩過神來的許隅博這才注意到陳璿破了的嘴角和李宇額頭上的大包,“你們打架了?”
“維持正義,守護和平。”陳璿驕傲地說到。
“怎麼回事?”許隅博看著他們。
幾人又給他講了一番剛才發生的事,隻不過被李宇和陳璿誇張了很多,為了凸顯自己有多麼英勇,愣是把那三人說的完全手無縛雞之力。
“差不多得了啊,過了過了。”肖晨趕緊阻止他們再吹下去。
“就是,肖晨都還沒說話呢,你倆還得瑟上了。”莫安琪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白眼。
許隅博擠了擠眉看著肖晨,“你沒事吧?”又拉了拉他被扯壞的衣肩。
“好著呢。”肖晨朝他揚了揚下巴。
許隅博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他,命令到:“穿上。”
“哎呀…不用…”肖晨把他拿著外套的手給推了回去。
許隅博立馬瞪著他,一副不穿我就抽死你的表情。
……肖晨隻得乖乖接過來穿好。
“走吧,差不多都收拾完了。”金金說。
“咱們現在去哪?”陳璿問。
“酒吧。”莫安琪答到。
“這個酒吧有故事的,咱們多少青春裡的風花雪月都發生在那啊,許少,你必須得去看看,簡直是肖晨的第二個家。”李宇說。
許隅博點了點頭,又低聲在肖晨耳邊問了句:“和誰風花雪月啊?”
“我沒有,彆聽李宇瞎說,雖然初中那時候來的比較多吧,但這幾年也就放假回來跟他們去那裡聚聚。”肖晨說的很認真,生怕許隅博誤會。
許隅博笑了起來,把他的手拉過來牽上,“不過酒還是要少喝,聽到沒?”
肖晨點了點頭,雖然上一次在密室已經牽過了,但這一次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他可以好好感受許隅博手裡的溫度,去觸摸他每一個凸起的指節。
另外幾人已經朝前麵走去,把後麵的空間留給了他們。
許隅博剛準備在肖晨臉上啵一個,陳璿就回過頭朝他喊了一句:“許少,油畫我幫你拿著吧。”
看到許隅博的嘴正停在距離肖晨臉頰一厘米的地方,於是補了句:“……打擾了。”又趕緊把頭轉了回去。
許隅博立馬吧唧一口親在肖晨臉上,迅速到大概沒到一秒鐘,但親的力度明顯很重。
“你們來了,好久不見啊。”酒吧老板娘很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你們再來晚幾分鐘,估計就沒位置了。”
看到兩張生麵孔又接著問到:“這倆位看著麵生,新朋友?”
“嗯!他們從外地來的。”肖晨笑著說。
“歡迎歡迎,那我今天送你們半打熊貓精釀吧。”老板娘說。
“謝謝老板娘,先來兩打精釀和一紮果啤,再來桶冰塊。”肖晨自打回黎城的時候來喝過那一次,也很久沒來了,基本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喝。
“行,你們等會兒啊。”老板娘說完起身就去拿酒。”
“突然想到在津城沒存上的酒啊。”肖晨轉頭看著許隅博感歎到。
“怪我行了吧,今晚許公子買單。”許隅博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肖晨直接往後靠了上去。
酒很快就上來了,老板娘幫他們擺好後說到:“你們玩的開心啊。”
幾人都很禮貌的點了點頭。
“那個…能幫我把畫放前台嗎?”許隅博開口問了句。
老板娘看了一眼回到:“行,給我吧,喝完彆忘了拿。”
“這麼寶貝呢?”金金一臉看戲的表情。
“那是,酒要是不小心灑上去了我會心疼的。”許隅博笑著說。
“嘖嘖嘖…”李宇嘖了好幾聲,“真酸啊。”
“來來來,走一個。”陳璿率先舉起了酒杯。
幾人一塊碰了碰,又是一通瞎聊,他們還給許隅博講了“人體噴泉”的典故,許隅博一陣樂,湊到肖晨耳邊說了句:“沒被人打,也算個奇跡。”
“滾。”肖晨回的乾淨利落。
肖晨看了看時間,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於是拍了拍許隅博的腿,“讓我出去。”
“去哪?”許隅博抬頭看著已經站起來的肖晨。
“廁所。”肖晨說。
“要不要我陪你啊。”許隅博漏出一副戲虐的表情。
肖晨直接上手,把他腿給掰了過去,接著去了前台那邊,和老板娘聊了幾句,老板娘把封存已久的話筒遞給了他,還貼心地給換了電池,這家酒館以前是有駐唱歌手的,但這幾年生意不景氣,就直接換成了音響播放。
一直等到時針指向12:00,肖晨才立馬把備好在前台的生日蛋糕提了過去,眾人趕緊把酒瓶往旁邊放,留出了擺蛋糕的空間。
“還有蛋糕啊?”許隅博看著他們。
“當然,生日怎麼能少得了蛋糕。”李宇說。
許隅博朝他們抱了抱拳,“謝謝各位。”
肖晨把蛋糕放好後,又拍了拍他的腿,這次他倒識趣地把腿給扭了出來,讓肖晨順利地進去坐下。
“搞這麼隆重啊。”許隅博轉頭看著他。
肖晨在他鼻尖刮了一下說:“所有節日都是普天同慶,隻有生日是屬於自己的。”
許隅博笑了笑,把兩個數字蠟燭給點上,分彆是十和八。
“許願許願。”陳璿說。
“生日歌,預備起。”李宇說。
接著大家就一同唱到:“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許少生日快樂!”之後又繼續唱了一遍英文版。
許隅博閉上了眼睛,雙手交叉舉在下巴上,隻是這生日歌太長了點,因為他的願望隻許了四個字。
永遠並肩。
直到生日歌唱完,眾人鼓了鼓掌,他睜開眼把蠟燭吹滅,又說了句:“謝謝各位。”
“你過生日,彆老謝來謝去的。”莫安琪說。
“在許個能說出口的願望吧,讓我們跟著聽聽。”李宇邊說邊把蛋糕餐盤給分了分。
許隅博想了想,看向了肖晨:“希望以後每年的生日你都在。”眾人都“嘖”了一聲,許隅博又轉向他們笑笑,補了一句:“還有你們。”
“切蛋糕,切蛋糕,牙都被酸掉了,得吃點甜的。”陳璿趕緊把刀遞給許隅博,“切吧,壽星。”
肖晨又拍了拍許隅博的腿,示意他讓開。
“腎不好?”許隅博邊說邊把腿抬了起來。
“你又沒試過。”肖晨一把掐在他後脖頸上。
一直到蛋糕分完了,音響裡突然想起了“嘖”的兩聲,幾人都看了過去,肖晨正在一臉鬱悶地試著話筒,這個話筒地音質著實有些差強人意,和老師上課用的那種小蜜蜂差不多,不過都上台了也隻能暫時將就一下。
“大家晚上好。”肖晨在角落那個高腳凳上坐下,“今天,有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成年了,準確來說是明天,不過不重要,我隻想把這首歌送給他,希望我們永遠如現在這般堅定。”
音樂響起,四周的目光都看了過來,而肖晨至始至終都隻盯著一個人的眼睛。
“擁抱我,讓我和你瘋狂一次,喝醉之後,給我講你心碎往事,追逐列車,就讓它為我們停下一次……但我能給你一切,我的一切,隻要你能再瘋狂一些。”最後一句,肖晨的聲音有些哽咽,許隅博的眼睛有淚光在閃爍,音樂停止,他向在場的觀眾鞠了個躬,接著在一片掌聲中跑向他們那桌,拉起許隅博的胳膊就衝了出去。
一直到酒吧旁邊無人的小巷子裡,肖晨才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盯著許隅博,沒有說話,捧著他的臉就親了下去,而許隅博也伸手摟住了他的腰間,伴隨著從外麵透進來的微光,他們交換愛意,儘情擁吻,那種想要把你抱緊身體裡麵的衝動在此刻得到釋放。
纏/綿過後,倆人靠在巷子裡點了根煙,接著就都笑了起來,沒有來由,隻是此刻看著對方就忍不住想笑。
“傻樣。”許隅博往他頭上摸了一把。
“聽嗎?”肖晨吐了個煙圈問到。
“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也沒事。”許隅博很平靜地回到。
“其實也沒什麼,就高中那點事。”肖晨努力裝出一副很輕鬆的語氣,“高一的時候挺好的,和同學都相處的挺愉快,和宿舍的人也蠻和諧的。”
“我那時候專業不錯,朋友也多,當時有個特彆好的朋友,叫董成奧,我基本上什麼事兒都和他說。”肖晨舒了口氣,把煙給掐滅了,“他挺努力的,隻是專業成績這塊,一直落後我幾名,所以導致很多演出我選上了,他可能就沒選上。”
“所以他就嫉妒你?”許隅博皺了皺眉。
“剛開始還好,無非就是成績出來或者演出落選的時候不太跟我說話。一直到高二的時候吧,有個演出把他選上了,我沒選上,他特彆高興,我本來沒太在意這事兒,但快表演的那幾天,他突然就嗓子發炎了,那邊隻能把他給換下來,老師就把我給推薦了上去。我當時拒絕了,因為我清楚再這樣下去董成奧怕是對我更有意見。”說完又往許隅博手裡拿了根煙。
“然後你去了嗎?”許隅博幫他點上。
“嗯,我拒絕了之後,老師又重新給介紹了一個演出,當時沒猶豫就去了。演完後,才知道這個演出就是董成奧的那個,老師知道我不願意去,又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隻能騙我說是其他的演出。”肖晨把頭低了下來,單手插著兜。
“靠,這老師不地道啊。”許隅博臉上漏出一絲生氣的表情。
“當天晚上,董成奧就帶著七八個人把我打了一頓,非說是我搶了他的表演名額,我也和他解釋過了,但確實換誰都不太願意相信是老師把我騙過來的。”肖晨講到這的時候,身體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許隅博過去把他抱住,“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了。”
肖晨等情緒稍微平複點又繼續說到:“沒事,後來吧,這事就在班上傳開了,所有人都認為是我搶了他的表演名額,有幾個之前玩的還不錯的都不理我了,我就隻能去找老師幫忙澄清,但那老師大概是覺得幫我澄清會影響到他的聲譽,畢竟這事是他做的,隻會一味地讓我忍忍。”
許隅博心裡一陣酸,但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隻能一臉心疼地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慰。
“我也忍了吧,想著過段時間可能就好了,但董成奧還是不解氣,那天我自己在宿舍,他突然進來說借個廁所,我也就沒搭理,出來的時候他隻穿了個內褲和背心,冷笑著和我說了句,你完了,接著就衝到宿舍的走廊喊了起來,說我要對他做那種事。”肖晨此時臉上已經十分沉重。
“我去tm的,怎麼這麼不要臉。”許隅博直接往旁邊的石子踢了一腳,又說到,“沒事,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嗯。”肖晨看著他努力擠了個微笑出來,“他進我們宿舍的時候就故意放了XX油和XX套在我床上,我當時根本沒注意,他帶著人重新闖進來的時候,直接就給摸出來了,這下直接就坐實了我要對他那個的事情。我再怎麼解釋,都沒有人再相信我了,這事傳遍了整個年級吧,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罵我,甚至被打了好幾次,我們宿舍那幫人直接把我床單被套扔在了地上踩,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搶了人家表演名額還要對人家實施強/暴行為的變態。”
“你不是,他才是!”許隅博努力壓抑著怒火,恨不得把這個董成奧撕成兩半。
“後來,班主任也知道了這事,就處處針對我,帶領著全班把我孤立起來,當時就一個朋友還願意相信我,叫丁心,津城那個音樂會的票就是她給的,班主任看她還搭理我,還特意給她爸打了電話過去,把我塑造成一個超級無敵大變態。”肖晨最後這句帶著開玩笑的語氣,他想把壓抑的氛圍努力拉回來一點。
“這就是你休學的原因對嗎?也是你害怕告訴我的原因吧?你不是變態,你永遠都不是!”許隅博說的很堅定,他第一次感到這麼無能為力,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肖晨,他突然懂了肖晨和他說的那句“我身上有你看不到的破碎。”
“我反抗過了,我爺爺當時快不行了,我急著回黎城看他,但被董成奧他們知道了,帶著一幫人來堵我,那個時候我顧不上那麼多了,我就想衝出去,那是我第一次還手,但他們人太多了,我衝不出去……”肖晨聲音突然顫抖了起開,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珠,“他們打完我之後,已經過了飛機起飛的時間,我再也見不到爺爺了。”
他緊緊抱住許隅博,嚎啕大哭了起來,他從來沒和彆人講過這些事,就連李宇他們也隻知道個大概,並未知曉其中的細節,他以前也隻是偷偷躲著哭,從未像現在這樣失態。
“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有我,沒有人敢這樣對你了。”他把肖晨重新攬在懷裡,又輕輕抹掉他臉上的眼淚。
肖晨,
以後你可以放心做你自己,
沒有人可以再欺負你,
那些傷口我幫你愈合,
你缺失的時間我用以後來彌補,
你永遠是最好的,
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