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又隨著許隅博的呼吸聲睡了過去,自從章揚那晚走後,肖晨就一直在琢磨。原來章揚早就有一個男朋友,從大一就在一塊兒,期間共同經曆了出櫃、被辱罵、爭吵、分手……再到複合,雖然並未描述過多的細節,但肖晨能感受到他一定經曆了無數次打擊,才能如此平靜地講出這番難以言說的苦楚。而章揚臨走前對他說的那句話,最近也都一直徘徊在他心裡。
“這條路是一座座難以逾越的高山,未必所有人都能苦儘甘來。你在這頭,他在那頭,中途有人放棄對方,有人放棄感情,還有人放棄自己……其實兩個人一起麵對,步子就會鬆快些。”
這是前人對後來之人的忠告,他們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唯一不同的是,章揚已經碰到了陽光,而肖晨似乎還並未意識到開始。
那晚聽著許隅博在電話裡從生氣,消氣,裝乖,到睡著,他一直沒有掛斷電話,聽著許隅博淺顯的呼吸聲,肖晨覺得安心,他承認還是不承認已經不太重要了,此刻的心意再也騙不過自己。之後,兩人都默契地沒提,卻又每一晚都開著語音通話入睡,直到第二天早起的那個人掛斷,才又是新的一天升起。
-早安(太陽)
日子一旦充實起來時間也就顯得沒那麼漫長了,吃飯、睡覺、畫畫、補課、練專業,如此反複循環,離五一假期竟也隻剩下兩天。
“機票買了沒?”許隅博用筆戳了戳陳璿的後背,小聲的在他後麵問。
陳璿微微側過頭說:“早買好了,你也不用這麼急吧,後天才放假,非要買明天晚上的飛機。”
“你行李……”許隅博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英語老師給截了胡。
“陳璿!許隅博!你倆說什麼呢?一天天說不完了,去外麵站著去!”
兩人又灰溜溜地去門口杵著,“誒,你行李收好了嗎?”許隅博碰了碰陳璿的胳膊。
“還沒,今晚收。”陳璿說,“你就不能下課說嗎,害我和你一起罰站。”
“咱倆誰跟誰啊,我臨死也要脫你墊背。”許隅博雙手插兜,還小聲吹著口哨。
“那行李明天放哪?”陳璿問。
“我和住校的同學說好了,咱們明早放他們宿舍,放學拿了就去機場。”陳隅博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
陳璿一度懷疑,許隅博是故意出來罰站的,拉上他就為了能夠出來說行李這事兒……
“你倆站門口都閉不上嘴是吧!陳璿,你來前門!讓許隅博自己站後門!把今天講的單詞抄10遍,放學以前給我!”英語老師在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喊道。
“知道了,老師。”許隅博此時還一臉笑意,英語老師愣了兩秒,第一次見被罰抄還這麼開心的學生。
陳璿一身怨氣地走去前門,轉頭瞪著許隅博,無聲地對他做了個口型“傻B”,許隅博仍然一臉笑意地朝他豎了豎中指。
陳璿心想這人不會瘋了吧……
怎麼還沒有人來收拾許少啊!!
等下課後,許隅博腿都站麻了,還沒來得及坐下,班長就朝他走了過來,“老餘,讓你去趟辦公室。”
“知道了。”許隅博簡單應了一句。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進去以後發現隻有老餘一個人在裡麵。
“餘老師,您找我什麼事?”許隅博往辦公室周圍看了看。
“我就不和你繞圈子了,現在辦公室也沒其他人,就和你聊聊食堂那個事?”老餘看上去挺嚴肅。
許隅博愣了幾秒才想起來應該是趙思衡那個事兒,這麼久老餘都沒找他,他都快給忘了。
“不過據我了解,這隻是趙思衡單方麵的表白,你並沒有答應,所以不用太擔心,臨近高考學校也不會再給你們處分。”老餘接著說。
“嗯。”許隅博回答的輕描淡寫,畢竟學校本來就沒有理由處分他,而趙思衡也並沒有做錯什麼,何況人家馬上要出國了,處不處分的人家應該也不太在意。
“就是最近一些同學之間傳的話不太好聽,還有照片,視頻也一直在傳,你看看,怕是對你影響不好。”老餘把手機放在他麵前。
許隅博看都沒看一眼說到:“謝謝餘老師關心,不過這件事情,我自己問心無愧就行,第一我沒有接受他,第二我很佩服趙思衡同學的勇氣。我相信他既然敢做這件事兒,就不會在意這些腦殘言論,而我就更不會在意。”
老餘愣了愣,拍了拍他肩膀:“行吧,這些視頻,照片,學校會壓下來的,你也不用太擔心,隻要不受影響就好。”
“謝謝餘老師。”說完許隅博轉身就出了辦公室,還跑去小賣鋪買了根冰棍叼在嘴裡,麵對這種事兒,他就是這麼坦然。
愛應該站在陽光下,而不是躲在角落裡連個影子都見不到,許隅博一直這麼覺得。
肖晨下午就坐上了去省城的列車,許隅博他們今晚過來,他打算先帶著在省城玩兩天,畢竟這邊能玩兒的地方比黎城多一些。在車上訂了兩間房,還訂了家傣家菜,他記得上次許隅博說想吃,又找了幾個比較有特色的景點就靠在車上睡著了,他每次出行都是這樣,不做特定的規劃,跟著心情走。
到達省城後,肖晨看了看時間,這會兒許隅博應該下課出發去機場了吧,他拿起手機按了按。
-出發了嗎?
“快點快點!彆磨蹭了!”許隅博一邊提著箱子從宿舍樓往下走,一邊催著陳璿,根本沒空看手機。
“誰讓你非要今天去!”陳璿拖著兩個大箱子,一邊喘一邊說。
其實時間本來是夠的,隻是今天放學後,老餘又來班裡交代了一通放假的注意事項,足足耽誤了他們20分鐘趕飛機的時間,以至於現在實在是有點兒緊破。
“誰讓你帶兩個箱子啊!就去那麼幾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跑路。”許隅博拉著箱子一路飛奔,跑到學校門口時,叫的車已經在等他們了。
等許隅博把行李放在後備箱,陳璿才跑到車跟前,又氣喘籲籲地把兩個大箱子抬了進去。
上車後,陳璿汗流浹背的說到:“我們好歹是去旅行,這也太狼狽了。這開局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啊,還以為怎麼著我也得戴著個墨鏡瀟灑地走進機場。”
許隅博往兜裡掏了掏,掏出一副黑色的墨鏡,戴在了陳璿的大臉上。
“你還真有啊,我靠!”陳璿照了照前排的後視鏡,“還挺酷,我也帶了墨鏡,不過被我放箱子裡了。”
車開出一段後,許隅博才掏出手機,看見肖晨給他發的消息,立馬回了電話過去。
“喂,我們剛上車一會兒,你到哪了?”許隅博問。
“到酒店了,我一會兒去機場接你們。”肖晨此時已經躺在床上吹著空調,吃著零食,投屏看著電影,和許隅博他們狼狽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等你喔,晨……”沒把第二個晨叫出來,又被他給強行咽了回去,差點忽略了陳璿還在,隻不過叫了一個晨,聽起來也十分奇怪……
等電話掛斷後,陳璿也學著他重複了一句:“等你喔,晨~”說完笑的抬不起頭。
“你要想死就直說!”許少今天心情好,竟然沒動手。接著又問到:“你到底帶了些什麼,要用兩個箱子裝?”
“電腦,遊戲機,還帶了自家釀的酒給肖晨他們嘗嘗,其他就是衣服什麼的吧。”陳璿答到。
“你是不是蠢啊!電腦,遊戲機不能托運!得隨身帶著!釀的酒估計人家也不會給你帶!”許隅博扶了扶額頭,頭疼……
“我給忘了……昨天稀裡糊塗就全往裡塞了……”陳璿歎了歎氣。
到了機場後,倆人又迅速把陳璿的電子設備和酒給拿了出來,托運完以後,踩著點兒過的安檢,陳璿的酒不出意外地被沒收了。
跑到登機口時,離登機時間隻剩最後的幾分鐘,倆人迅速地上了飛機,找到位置後把包放在行李架上,才又坐了下來。
許隅博趕緊在手機上按了按,隨後關閉了手機。
-我們上飛機了,晨晨。先關機了!
-在等你。
飛機到省城要三個小時,肖晨已經有點按耐不住,在房間裡走了幾圈,又去陽台抽了根煙,最後拿出手機聽了聽歌……聽了兩首就把耳機給摘了,他第一次連歌都聽不進去。深吸一口氣,跑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完以後又抓個造型,裡麵穿了件黑色內搭,外麵是長款風衣,下麵是條寬鬆的西褲。
這麼一通操作下來,再加上地鐵過去的時間,距離飛機到達也還有40分鐘,肖晨就這麼坐在機場的凳子上等著,肚子突然響了一聲,他下午沒吃東西,想著等許隅博他們一塊兒來吃,現在的確是餓的不行了,便起身往超市裡買了個麵包墊墊,出來時,發現旁邊有家花店,門口擺放著一束向日葵,好看極了,他本想買下來送許隅博,又覺得不合適,畢竟倆人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何況陳璿還在旁邊呢,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看價格,算了,真正地死心,機場裡果然什麼都貴……
又溜達了幾圈,終於熬到了飛機降落,肖晨往接機口的方向走去,手機也一直拿在手裡,一直等到它響了起來。
“我們到了,不過還要去拿行李。”許隅博剛從飛機上下來,就覺得這邊空氣特彆好,畢竟省城這邊一直都被譽為“春城”。
“嗯,彆急,我在接機口了。”肖晨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
“這天氣太舒服了!”陳璿一邊盯著行李轉盤,一邊伸了個懶腰。
“犧牲一瓶酒換來的。”許隅博笑著說。
“哪壺不開提哪壺。”陳璿白了他一眼。
二十分鐘後,兩個身影緩緩從接機口出來,一個戴著墨鏡提著小行李箱走的十分瀟灑,一個提著兩個大行李箱外加一個背包明顯有些吃力。
許隅博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肖晨,而肖晨也一眼看到了他,倆人對視了一眼,又笑著揮了揮手。陳璿一直低著頭擺弄著行李,“啪”地撞在了許隅博身上。
“走啊!”陳璿揉了揉腦袋。
許隅博瞪著他,“看路!”
肖晨笑了起來,陳璿這才看了過去,尷尬地朝他招了招手。
等走出接機口,許隅博把行李往後一推,陳璿無奈地接住,一個箭步跑上去抱住了肖晨,肖晨也早就笑著張開了雙臂迎接著他,他等了好久了這個擁抱…….
其實也就十天吧……
倆人就這樣抱著,將說不出口的想念儘情發泄在了這個擁抱裡。
陳璿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說好隻是朋友嗎?
你倆矜持點吧!
再再再再一次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