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嗎?被我迷住了嗎?”
我很會破壞氣氛,“想起了艾麗妮。”
莫爾皺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要不是我知道你倆不可能,我真的會以為你看上她了。”
“彆亂說。”我看了眼正在躍遷倒計時的麵板,提醒道:“留個眼睛。”
“嗯哼。”
兩個監視器從飛船飄出,定位到附近漂浮的小行星,隱藏了起來。
“這個飛船…這才多久啊,你全摸透了啊。”我不知道用什麼心情去麵對亮起來的監視屏了。
“是你跟本沒仔細檢查過這艘飛船。”莫爾表示這不算什麼。
窗外的黑暗開始褪去,躍遷開始了,我支著腦袋看外麵幾次變化,一直到能量不夠用。
莫爾的麵已經吃完了,他不知道盯著我看了多久,我斜斜地掃他一眼,拿起筷子開始吃我那份有點坨了的麵。
“太久沒躍遷了,稀罕上了?”
他好像跟我說話不帶刺就開不了口一樣,我沒搭理他,將麵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
“嘖,吃不下就彆吃了。”莫爾將我手裡的筷子奪了過去,我垂下眼瞼道:“浪費不好。”
莫爾撇撇嘴,把碗一起拿了過去,兩口吃完了。
不過幾個月而已,本來對躍遷帶來的不適感習以為常的身體矯情起來,甚至影響到了進食。
“哇,好大的陣仗,你確定身上隻有一個老破C型機甲。”莫爾的聲音突然響起,感慨地盯著監視屏。
我跟著看去隻見飛船剛剛停留的位置出現了艘小型軍艦,上麵停留著十幾具機甲。
“是有些大了。”我跟著點頭,大戰在即,又有星盜騷擾,帝國居然還能抽出來軍艦來追殺我。
軍艦停留在原地,那些機甲飛出來,四散開尋找著,兩個監視屏逐個暗下,估計是被發現然後摧毀了。
對於莫爾能不能逃脫帝國的追殺我並不擔心,我更擔心彆的。
“能量夠回聯邦嗎?”我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夠的話,你要去打撈星星嗎?”莫爾眼睛亮亮的,似乎十分期待。
“要去你去。”我頓了頓道:“死海現在什麼情況?”
“我殺第二個鯊魚的時候,他們就隻剩那個叫死海的航母了。”莫爾臉上難得露出一點困惑來,他說:“他們後來出動了六七個軍艦來追殺我,這幾乎是航母上所有的戰力了,他們不至於因為鯊魚死了就完全不管老巢了吧,更彆說鯊魚可能還沒死。”
我垂下眼皮,“也許是星盜當久了,腦子不好使了。”
“總感覺哪裡不對。”他後靠在椅背上,扶著腦袋看著我似乎真的想不明白。
“反正他們也不會影響…”我的話頓住,莫爾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淺淡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戰局。”我強忍住轉移話題的欲望,不動聲色地將話說完。
“不要輕視任何敵人,不要放過一個細節,這不是你以前經常說的嗎,嘮嘮叨叨的煩死個人。”莫爾表情誇張地做出個嫌棄的動作。
“不過也對,他們這群星盜就算聯合起來也乾不了什麼,烏合之眾啦。”他表現的十足輕蔑。
“但是林涑,你確定能對帝國下得了手嗎?”莫爾嚴肅起來,緊緊地盯著我。
“我不能。”我苦笑一聲,回答的很誠實。
“那你能保證在在帝國滅亡的時候不去幫忙吧。”他又問道。
“我不能,所以…”
“所以你放任我搗鼓飛船,乖順地跟我回聯邦,想讓我把你帶回去金屋藏嬌關起來,防止忍不住橫插一腳。”
“不要隨便打斷彆人的話啊,還有彆亂用詞啊。”我指責道,沒反駁他的話。
莫爾好像被戳中笑點了一樣,趴在我身上笑個不停。
我被他笑的莫名有些羞恥,在我忍無可忍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
“我很高興,你居然信任我,不怕我一槍把你嘣了啊。”
“那你會把我嘣了嗎?”
“嗬,就你先前對我做的事夠嘣你三四遍了,不過你要是好好討好我,放你一馬也不是不行。”
“那要怎麼討好你啊。”
我放軟了聲音,低低地跟他撒嬌,莫爾的臉湊我湊的很近,我側頭幾乎撞上他的鼻尖。
“嗯?莫爾。”
莫爾是他的小名,上學的時候我經常這麼叫他,後來我回了帝國,當上了將軍,跟他成了敵人,就沒再這麼叫過了,這次見麵後叫了一路的小名現在突然曖昧起來。
他臉慢慢地紅了起來,我得寸進尺地動了動臉,跟他蹭了蹭鼻尖,呼吸交融,氣氛旖旎起來。
“你對誰都這樣嗎?”他突然大叫起來,什麼氣氛都被他攪和地乾乾淨淨。
我氣急,將他推開,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腳,他沒有防備地被我從沙發上踹了下去,迷茫又委屈地坐在地上,完全不明白我的態度怎麼變得這麼快。
“你又踹我!”他想生氣,抬頭看我一眼,似乎突然看懂臉色了一樣,聲音又低了下去,“我寬宏大量再放你一馬。”
“嗬,不知道的還以為斯柯莫亞上將是放馬的呢。”
“你怎麼突然這麼生氣啊。”他沒起身,試探性地挨著我腿坐在地上,一米九的個子蜷縮在地上,顯得十分可憐。
我動了動腿,沒收起來,就這麼讓他靠著,將兩三天沒看的智腦打開,開始接收消息。
“…聯邦上個月下的戰書,大概一個星期在斯卡星係團開戰,特意選的沒人的地方打的,駕駛艙強開就爆炸是我提出的,我想著大戰的時候與其被俘虜不如能帶走一個是一個,聯邦公投同意了的,就這一批,大戰過後就廢棄,艾麗妮情況很好,她已經是聯邦完全的話事人了,你不用成天擔心她了,當初給你下套還是她謀劃的呢,你不能隻罵我。”
他語氣十分哀怨,我回完消息後就聽見莫爾正絮絮叨叨地掰著指頭數自己隱瞞的事情,我自然樂的聽這些秘密,就沒叫停。
“我出來找你目的的確不純,我是偷偷過來觀察帝國情況的,…當然主要還是找你,我是從鯊魚那邊拿到了一些資料,不過不算機密,我覺得沒說的必要,就隻是一些星盜之間的通話,他們似乎真的想聯合起來對付帝國,好像背後真的有個老大,他的綽號可好笑了,叫章魚。”
我聽到這裡渾身僵了一下,將頭靠在我腿上的莫爾自然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朝我投了過來。
“腿麻了嗎?”不等我說話,莫爾已經迅速將頭挪開,討好地給我捏著腿。
“斯柯莫亞上將怎麼可以屈尊給俘虜捶腿啊,多沒麵子。”話是這麼說,我還是沒躲開他捶腿的手。
“叫我莫爾啦,我知道錯啦。”他撒嬌撒的爐火純青,我無語地扯了扯嘴角,問道:“你這麼久不聯係聯邦,沒關係嗎。”
“我一直都有聯係,你沒發現嗎?”
我怔了怔,莫爾繼續道:“你這兩天很不對勁,靈敏,體能,反應之類的,為什麼?”
這麼明顯嗎?話在我嘴邊滾了幾圈,又讓我咽了回去,我勉強地笑了笑道:“你怎麼突然這麼細心了,沒關係,懶了太久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這種搪塞的話是騙不過莫爾的,我已經做好了他追問的打算,結果他隻是反應過來什麼,羞澀地閉上了嘴。
羞澀?我滿臉問號,又看到他聳動著鼻子,小心翼翼地嗅聞著我的膝蓋附近的空氣。
跟狗一樣,我不明所以地捏住了他的鼻子,阻止了他越來越靠上聞的動作。
“你是有什麼毛病嗎?”我問得十分真誠。
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臉刷一下紅了,結結巴巴的跟我道歉,說不是故意的。
“也不用道歉,聞聞而已。”我倒不覺得冒犯,我也挺喜歡聞他身上的味道的。
“快到了,我那個,換身衣服。”莫爾的脖子都開始紅了,語無倫次地跑開了。
我看了眼外麵見不到星球的太空有些奇怪,到了?到哪了?
等莫爾再出來的時候我又開始困了,疲倦地看著換上了一整套軍裝的他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十年前。
“好帥,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軍靴的聲音頓了一下,又快速朝我走來,可能是衣服加持,他正經了很多,站在我旁邊跟我對視。
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彎腰,然後摸了把他的臉,有些嫉妒。
怎麼老的這麼慢,十年了,除了臉上輪廓更深刻了點,怎麼跟在軍校的時候長的一樣。
“咳,彆亂摸啊。”莫爾臉又紅了,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我不小心蹭歪的帽子,問道:“你又困了?”
我點點頭,抬著腦袋看他認真地將頭發收攏到帽子下,直到一點金色也看不見。
“唉。”我可惜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
“你的頭發很好看。”
莫爾的臉又紅了,“金色的頭發在帝國應該不少見吧。”
“你最好看。”我搖了搖頭,又誇了一句,“哪都好看。”
我困的厲害,說完沒管莫爾的反應,閉上了眼睛,抱怨道:“科技文明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為什麼還會有這種封建的統治階級出現啊。”
“沒有外患,內部總是要有爭端的,有了爭端總會有勝者,所以才會有聯邦…”
我現在越來越懶得在非必要時動腦,敷衍地應和兩聲,完全沒去細聽莫爾的話。
我的意識越來越渙散,幾乎快要睡過去,我半夢半醒地想著都怪莫爾突然背起的課本太催眠了,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次的夢很安穩,但是隻安穩了一會,耳邊一直有人在說話,嘰嘰咕咕壓低了聲音在說話,煩死了,為什麼人類還沒有進化出來自由控製聽力的器官。
有了意識,精神就繃緊了,沒辦法睡過去,我又實在困的睜不開眼。
耳邊的聲音一直沒聽,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為什麼世界還不毀滅,我有些崩潰地聚攏起來意識,徹底醒了。
然後更崩潰了,不用睜眼我都感覺到自己是在莫爾懷裡,被他抱著不知道往哪走,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是他副官在彙報什麼。
路上還有人在跟莫爾打招呼,我感覺到有好奇的視線投到我身上,於是我把臉往莫爾身上埋的更深了些。
聞著他身上和我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我已經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
媽的,想死。
莫爾感覺到我的動作,知道我醒了,加快了腳步,嘴裡對副官的彙報更敷衍了。
我留神聽了一會,沒什麼重要事情,很普通的戰前準備,打法和軍備是不可能在路上隨便說的,所以講的隻是一些普通的軍隊編製,獎懲製度,軍需補給,勉強算得上重要,但絕對不到需要他跟著彙報的程度啊。
這就是在好奇為什麼一向潔身自好的斯柯莫亞上將突然抱了個人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