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醒來後腦袋依舊混沌,這是我下戰場後一直有點狀態,我早已習慣。
也算好事吧,記不住太多東西也不會被記憶影響到。
我從床上爬起來,睡前姿勢不太好,現在脖子發酸,我揉了揉,有些疑惑地呼喚著管家。
沒有應聲,房間裡一絲光也沒有,仿佛身處宇宙邊緣,連一顆發光的星子都沒有。
我愣了一下,有些呼吸不過來,掐著手心努力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莫爾動手了嗎?把AI關了然後把飛船能量全部帶走了?
我拂過左臂,確認機甲還在安心了些,摸著黑下床朝外走去。
當務之急是先把飛船的能量補上,然後檢查飛船是否缺少零件。
“你醒了。”
門突地打開,外麵大亮的燈光刺的我眼球生疼,我猛地閉上眼睛,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我在研究這個管家的核心程序,沒想到你居然會把它設置成虛擬愛人,你想找愛…你怎麼哭了。”
莫爾的氣息在我臉前掃來掃去,我放鬆下來,放下遮著眼睛的手,試探性地睜眼。
“有病啊你,誰讓你把管家關了的,晃死我了。”
眼淚還控製不住地嘩啦嘩啦的流,莫爾有些慌張地跟我道歉。
“我沒,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我在改程序就先關了,我真想到你這時候醒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眼睛還是疼得睜不開,忍不住陰陽怪氣,“喲,您還會道歉。”
莫爾無奈,“你嘴裡就不能有兩句好話嗎?”
我感覺到有布料擦過我的臉,還有一絲屬於皮膚的溫熱偶爾蹭過。
“你用你袖子給我擦的眼淚嗎?大哥,你彆太gay。”我驚恐地向後躲去。
“你真的是!不識好人心,好心當成驢肝肺,吃力不討好。”莫爾語無倫次地罵著。
“這麼久沒見,你居然會用這種詞了,看了不少古籍吧。”
我稀奇地笑了兩聲,摸索著朝客廳沙發走去。
“哼,你也知道這麼久沒見了,也不見你來找我,我不信你死了,找了好久。”莫爾氣鼓鼓的,還是過來扶著我坐到了沙發上。
我有些疑惑,癱坐在沙發上問他,“我死了最高興的不該是你嗎?而且當初是你設的局殺我哎。”
“誰知道你真入套了啊。”
我更迷茫了,“入套不是你想要的嗎?說起來這個我就生氣,你真敢拿艾麗妮下套的啊,她要是真出事了,我死也得爬回來帶走你。”
“…你一個帝國將軍怎麼這麼關心我們聯盟人。”
“你好意思說我,而且保她難道對你們聯盟不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嗎?你這麼不爽乾什麼。”
莫爾不說話了,我暫時失明看不見他的表情,有些煩躁。
“你好端端地研究飛船管家乾什麼,快弄好,我要治眼睛。”
“不治也沒關係啦,或者你再哭一下,我聽說眼淚也有治療效果。”莫爾低聲念叨,我不悅地哈了一聲,莫爾閉上了嘴,乖乖地去鼓搗AI了。
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他在旁邊敲鍵盤,無聊地跟他閒聊起來。
“你怎麼還不回去,你不在聯盟沒關係嗎?”
“你都死了,帝國也沒什麼還手的機會了,我閒著也沒事乾。”
“你的機甲是聯邦最新研究的型號嗎?”
“差不多,還好你先前沒碰駕駛艙,要不然咱倆都得死在哪。”
“碰一下都不行?”
“碰一下都不行。”
“嘁,人道主義。”
又是一陣安靜,莫爾開始問道:“你那時候怎麼知道我在裝暈。”
“我不知道啊,不過你剛從駕駛艙裡滾出來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你了,對你。”我輕哼一聲,“留八百個心眼子都算少的。”
莫爾笑了兩聲,似乎我的話他十分受用,“打撈船不能攻擊人類的吧,你那時候是在詐我,那機器運轉的聲音是什麼。”
“哦,是將我裝糖的小包裹收起來的聲音。”
莫爾不說話了,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臉色多麼難看。
我愉悅地腦補了一下他扭曲的臉,等來了他之後的問題。
“為什麼救我。”
我勾起的嘴角落下,“一開始打撈你是以為你是出來殺星盜的帝國軍人。”
“然後呢,認出來我了為什麼還要救我。”
為什麼,我恍惚了一下,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帝國士兵不比我殺的聯邦人少,我為什麼要救他。
我咬咬牙,“放任你這麼死了,豈不是對不起死在你手裡的帝國軍人。”
“哈哈,那你現在救活我了,更對不起那些軍人了,明明你跟我都明白,對不起帝國和聯邦死去的平民的人是那群非要挑起戰事的高層。”
“…聯邦的高層沒錯,他們是為了改革,為了讓人們過的更好。”
“那就是你們帝國高層錯了,而你這個帝國的儈子手更是錯上加錯。”莫爾湊過來在我耳邊吐息著,仿佛一條陰冷的毒蛇在嘶鳴。
“…至少他們給過人民一段和平的年代。”
“是啊,都沒什麼大錯,所以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動亂不斷,生不如死。”
“那誰錯了啊,總要有人承擔這個罵名啊。”
我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讓我對他的話沒由來的生出一股恐懼來。
“你說是不是啊林涑,卑劣的入侵者,戰敗的大將軍,苟活下來被流放到遙遠的星係團,當什麼可笑的星星打撈員。”
他說的實在嘲諷,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裡又流出淚來。
“你再睜眼試試,哭這麼狠,眼睛已經好了吧。”
莫爾壓製住了我所有的掙紮,我感覺我在哆嗦,眼皮顫抖著緩緩睜開,的確已經好了。
我輕輕吐出幾口氣,微微動了動身子擺脫莫爾的束縛,他順勢鬆開手,邀功似地跟我對視。
“星星打撈員不可笑。”
莫爾的臉沉了下去,他完全沒料到我緩過來後第一句話是這個,十分不高興。
“你怎麼可以第一句話說這個,真掃興。”他一臉不滿等著我哄他。
我全放他放屁,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下次再罵,放到你頭上的就不是我的手了。”
莫爾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很快又理智氣壯起來,“我罵你是你活該,再說了,我隻是實話實說地複述了一遍,你應該感謝我,讓你敢睜眼。”
我:?
“那我謝謝你?”我咬著牙擠出來這句話的,“但是…”
“沒有但是,到謝謝就可以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莫爾惡狠狠地撲過來捂住了我的嘴。
但是本來也不是很需要你逼我睜眼,我感覺差不多就自己睜開了,而且明明一開始聊的不是這個吧!
我後麵的話被他一下子摁了回去,堵在胸口有一種被噎到的感覺,無論是說不出來的話,或者跑偏的話題,都是熟悉的,軍校時的感覺。
我彎下眉眼,讓他知道我在笑,然後伸著腦袋過去跟他撞了下額頭。
“哇,你這家夥,乾什麼啊。”
莫爾捂著我嘴的手猛地收回來,捂上了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我。
“什麼時候開戰。”我問的突然。
莫爾臉立刻冷了下來,目光犀利地盯著我問道:“他們讓你回去?”
我側頭對上他藍色的瞳孔,又笑了。
“我已經死了,哪有死人上戰場的啊,我就是問問,找個好時間去投奔莫爾上將。”
莫爾立刻扭捏起來,“誰會收留你啊。”
我拖長調子,可憐巴巴地道:“誒,那這樣的話我就隻能等開戰了然後死在不知道哪裡飛過來的炮火下了吧,莫爾上將一定會開心的吧,老對手死的徹徹底底的。”
“…咳,看來你救了本上將的份上,給你個活命機會。”
“莫爾上將真是個好人。”
莫爾從來沒被我這麼誇過,鼻子都要翹起來了,“哼,還用你說。”
他臉上寫滿了多說兩句,我配合地將他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一直到重啟成功的管家問要吃飯嗎。
我停下了誇誇,有些奇怪地問他:“你把管家的聲音也改了?這個點的話…吃麵條吧,重慶小麵多加辣椒,我的話,甜口的燜麵。”
“你吃辣了?”不等我回答,莫爾突然興奮起來,“給我要的嗎?哇,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對,感動嗎?感動就彆吐槽我的燜麵。”
莫爾哼哼兩聲,還是沒忍住道:“甜口的麵本來就很奇怪啊。”
看我一眼,他又轉移了話題,“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居然會選擇虛擬戀人人設的管家。”
“什麼虛擬戀人?”
莫爾見我的確不知道,跟著疑惑道:“就管家性格設置啊。”
“管家還能設置嗎?”
莫爾比我還震驚,“你在這兒待了這麼久你不知道。”
我感覺有些離譜,“我為什麼要知道這個啊。”
“哦,的確,你不像會放心思在這上麵的樣子。”莫爾說服了自己,打開了管家的控製麵板。
“看,性格設置。”我掃過一眼後麵曆史性格,就朝下麵其他設置看去。
“ 這是飛船的操縱麵板?”
“嗯,不知道誰把AI管家服務和飛船的控製麵板分開了,我順手給恢複了。”莫爾理所當然的點頭。
“…星星打撈員不是專門用來流放監禁我的,是真的有這個個職業的。”我無奈道:“打仗的時候總是會波及到一些小行星,而小行星核心的能量濃度真的很高。”
“所以在幾年前帝國提出了星星打撈,收集破碎的行星核心。”
為此他們還特意編出來一個童話,我勾著嘴角,十分坦蕩地繼續講道。
“我的副官們背叛了我,把我活著的消息告訴了不少人,知道我還活著的人不敢殺我又不放心我到處跑,就想軟禁我,我就自己來當了打撈員。”
“他們放任我做選擇,但為了防止我借此逃脫,飛船的控製麵板我是沒有權限接觸的。”
“我還以為星星打撈員隻是一個童話呢,居然是真的,那現在怎麼辦。”
對我剛剛說的話裡蘊含的信息莫爾不是很在意,他眨眨眼,似乎十分抱歉。
“…帝國那邊估計收到麵板改動的消息了,我現在用的這個身份應該已經被通緝了,剿滅我的隊伍很快就到,這次他們不會再留情殺我了,莫爾上將,你真的得收留我了。”
莫爾勾唇一笑,興奮地輸上了一個坐標,看著我宣布道:“那我就帶你回家。”
莫爾笑的張揚,頭頂的金發在頂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我突然想起來艾麗妮描述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