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南風大學校門口。
雖然是暑假除了留校駐訓的基本不見學生,但大學校園是半開放的,附近居民遛娃、散步、消化食的來往也有不少,路過時目光不禁在門前花壇旁站著的兩道反差極大但又養眼的身影上多停留幾秒。
沈霄端著一杯加滿了冰塊的檸檬水,嘬出一陣空吸聲後扭頭四處看了看,隨手把空杯子塞進身旁正環抱著手臂生悶氣的溫沐風的懷裡。
“南風挺大,怎麼門口連垃圾桶都沒。”
“喂,一中午不說話了,和誰生悶氣呢?”
“窮的不想說話。”溫沐風倒是沒有生悶氣,隻是在心疼自己為數不多的存款。
銀行卡裡麵的餘額都是他在擂台上一拳一拳拚出來的,南風大學的大氣是出了名的,從不吝嗇獎金,但身處二隊,溫沐風隻能撿著主力隊員不想打或者缺人的比賽參加。
省吃儉用才存下來的錢,一中午就被沈霄吃進去了五百多,心都碎了。
“誰知道學生放暑假了,外麵的攤位也放假啊。”
沈霄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但在一個小時前,就是這個無辜的男人,自作主張的挑選了一家中檔飯店,狠狠地宰了溫沐風一頓。
溫沐風:...禽獸!
“教練。”
“教練,我們來了。”
竇小北和江猛背著包,從馬路對麵小跑過來。
“嗯。”沈霄恢複了閻王真身,臭著臉看了眼表,不滿的道:“你倆雖然沒遲到,但我不喜歡等人。”
竇小北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走吧。”沈霄吧自己的背包甩手扔給江猛,轉身向校園內走去。
竇小北小聲對著江猛道:“你升級了,現在是提包總管太監。”
“你才是太監。”江猛呸了一聲,跟上沈霄的步伐。
臨近大門,一輛大巴按著喇叭從他們幾人身旁馳過,顯眼的‘國體大學’四個字印在車身兩側。
“我去,這次的交流賽還有第三者啊?”竇小北疑惑地看向溫沐風。
溫沐風也沒聽沈霄提起過,但隻想了下就明白了國體大學為什麼也參加了這次交流賽,回答道:“南風大學拳擊隊有四十多人,每個級彆都有選手參賽。”
“我們滿打滿算隻有三個人,既然是交流賽,那肯定要確保參賽大名單上的每個人都要參加的。”
竇小北聽完,黝黑的臉蛋湧出一陣羞紅,憤憤道:“連國體大學都來看我們出醜,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江猛則是不以為然的插話道:“輸就輸唄,反正按照沈閻王說的,人可以輸,嘴不能輸。”
竇小北隻是一時覺得臊得慌,聽江猛說完後腦子一轉隨即道:“傻大江說得對,輸人不輸陣!”
“況且國體大學的實力可是有目共睹啊,這次交流賽的主角南風大學也不一定能討幾分好處,主人都不怕丟人,我們這當客人的就更不需要拘謹了。”
說著竇小北一把攬住溫沐風的肩頭:“況且我們還有沐風這個間諜呢。”
“一隊的隊員我不熟。”溫沐風腳下向一旁偏了些,不動聲色的躲開了竇小北的胳膊:“大江我不確定,不過豆子你大概率會和汪俊打。”
南風大學51與91+公斤級的隊員人數最少,51公斤級算上二隊的汪俊才三人。
而且趙晟說過,他一定會讓汪俊參賽,意圖在比賽中安排人狠狠地羞辱敢於站出來和他唱反調的汪俊。
尤其是當他知道了溫沐風轉學後,更是會讓汪俊出現在比賽的擂台上。
趙晟的心眼比針尖還小,但能把陰謀詭計都擺在明麵上的,實在算不上惡毒至極的人,所以溫沐風其實並不擔心汪俊會因為趙晟的安排,在比賽中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竇小北疑惑道:“汪俊是誰?”
“我朋友。”溫沐風沒想到,這才一天自己腦海中的玩笑場麵就要展現在現實中了。
“幫我說說好話,讓他下手輕點。”
說完竇小北狠狠地拍了下江猛的屁股,上午練得有些狠了,江猛的大腿還在時不時的發顫,隻能咆哮著目送竇小北在背後豎起國際友好手勢,快速跑到沈霄的身邊。
也許竇小北忘了一件事,他們兩個可是住在一間宿舍。
步行的幾人到了體育館時,國體大學的大巴已經停在門口,隊員早就進入了場地內。
由於友誼賽來的人比較多,除了拳擊隊外,其他校隊的隊員全都改成了室外訓練項目,擂台和地墊也被拆卸移到了體育館中心的空地上。
“南風大學對這次友誼賽很重視啊。”竇小北感歎了一句。
“它不對勁兒。”溫沐風也很奇怪,友誼賽之前他雖然沒機會上場,但也見過幾次。
哪怕是與全國競技體育綜合水平排名前三的學校交流,也沒有這麼隆重過,頂多就是備幾箱子礦泉水。
進入提前布置好的場地後,沈霄轉身說道:“你們三個找塊空地熱身。”
說完沈霄走向了由幾張桌子拚成的裁判席。
裁判席是桌子拚成的,後麵擺放了三張椅子,上麵的分彆寫著三個學校主教練的名字。
“中北大學,沈霄。”沈霄站在裁判席前,目光掃過在座位上互相客套的兩人。
聽見這道冷淡的聲音後,國體大學的主教練站起身,熱情但又不失禮貌的伸出手道:“沈霄沈大拳王,終於見到真人了,你可比電視上看起來更年輕。”
“幸會。”沈霄不喜歡這些繁瑣的禮節,但礙於現在主教練的身份,還是與國體大學主教練握了下手。
“你們中北大學來的人可真多啊。”南風大學主教練屁股好像焊死了似得,仰著頭撇了一眼沈霄後,又低頭裝模作樣的整理起了麵前的幾張表格。
“我們中北大學不養廢物,尤其是教練。”
國體大學主教練聽出了沈霄話中的不悅,熱情的把他拉到座位前,安撫道:“雖說拳擊項目就得熱血一點,但咱今天是來交流學習的,大家火藥味不要這麼重。”
說著,國體主教練將頭扭像南風主教練,略帶歉意的道:“我們國體的主力都在高原駐訓,預賽前一天才能回來,所以這次隻能讓二隊來學習了,宋教練彆見怪啊。”
南風大學主教練微微點頭,將手中的表格分出兩份遞了過去。
國體主教練看似是在表達歉意,實際上是在毫不避諱的闡述自己學校的強大,在高原缺氧環境訓練,對運動員的心肺功能提高有著很大的幫助。
但去一趟的花費也是高的嚇人,同時也要有完善的醫療團隊和教練團隊,更要有身體素質一流或者超一流的運動員。
見沒人回應自己,國體主教練也不覺尷尬,將手中資料分給沈霄一份後自顧自的看了起來。
資料上記錄著每場比賽的順序以及參賽人員,同時還有幾人所熟知的比賽規則。
沈霄翻了翻,目光忽然定住,眉頭微皺:“江猛的對手為什麼是空白?”
“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不過我暫時不方便透露,保證他有比賽可打就行了唄。”南風主教練隨口回了一句。
盯著賽程表,一種不祥的感覺在沈霄心頭升起。
但比賽安排是由南風大學決定的,現在提意見也來不及,沈霄隻能站起身走到溫沐風三人麵前,囑咐道:“江猛,做好心理準備,你那一場比賽也許我會讓你棄權。”
“為什麼?”江猛滿眼不解。
沈霄冷著臉道:“南風很可能請了外援,拿你來練手。但估計是手續沒完善,南風也不敢隨便公布名字。”
江猛點頭隨後又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剛走下擂台登上教練席不久,沈霄當然明白江猛的想法:“尺度我會把握,你隻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就行,就算是棄權,我也會讓你登上擂台。”
江猛用力的點了點頭。
沈霄看向竇小北:“你的對手叫汪俊,稍後讓沐風和你說一下他。”
“不用了。”溫沐風搖頭,指了指擂台一側正鬼鬼祟祟向他們這邊走來的黑猴子,道:“他來了。”
“沐風,你對趙晟,自己考慮該怎麼打。”沈霄說完轉身要走,忽然停頓看向竇小北:“彆忘了我給你布置的戰術。”
“放心吧教練。”竇小北信誓旦旦的保證。
沈霄再次回到了裁判席,但目光卻有意無意的在各個參賽隊員身上掃過。
“哥們,借用下你偉岸的身軀。”汪俊拍了拍江猛的胳膊,躲在他身後興奮地看向溫沐風道:“沐風,好久不見,可想死我了。”
“知道嗎,沒有你,我連覺都睡不好,飯都吃著不香了。”
“停。”溫沐風打斷了汪俊的深情,無語到:“才一天。”
“啊,才一天嘛?”汪俊驚訝的張大嘴:“我感覺像是過去了一年這麼長。”
二人的關係一目了然,竇小北本就自來熟,見汪俊也不認生,隨即向他身邊湊了湊:“竇小北,叫我豆子就行。”
“沐風你倆...”
汪俊壞笑道:“我和我們家沐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了。”
看著竇小北吃瓜的興奮眼神,溫沐風咬牙道:“一個宿舍。”
竇小北失望的‘啊’了一聲,汪俊似乎還有話要說,剛一張嘴就聽見南風大學的隊伍裡喊著自己名字。
“沐風,我先過去啦,你小心趙晟,聽說他幫學校請了外援,自己也找了個很厲害教練單獨訓練,現在牛氣得很。”
“俊哥,一會兒手下留情啊。”竇小北小聲說道。
汪俊對著身後比了個OK的手勢,躡手躡腳的繞著走回了自己隊伍所在。
“汪俊,竇小北,第一場。”
“蘇宇,郝仁,第二場。”
...
“二十分鐘熱身準備,二十分鐘後正式開始比賽。”
裁判席,南風主教練對著麥克風一連念了五組人名。
沒有什麼繁瑣客套的開賽儀式,也沒有多餘的環節,本就是私底下的交流,講究的就是一個效率。
溫沐風站起身,從自己背包翻出兩個拳靶來,對著江猛道:“大江,你先休息,順便看著東西。”
“我幫豆子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