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小北沒有繼續貧嘴也沒拒絕,隻是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賽前熱身與平時的熱身不同。
平時的熱身訓練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激活身體各大肌群,能讓運動員獲得更好訓練效果的同時,也為了儘可能的減少在訓練中受傷的風險。
而賽前的熱身除了減少受傷風險外,最重要的事為了獲得更好的狀態,身體狀態、精神狀態、競技狀態。
同水平的運動員互相熱身,除非異常熟悉,否則很難將狀態調動到最佳。
“豆子,放輕鬆。”溫沐風戴上拳靶,同時柔聲安撫竇小北賽前的情緒。
無論是多強大的運動員,無論是打什麼樣的比賽,在認真對待的前提下,內心都不可避免的會緊張會害怕會過度興奮。
就算是現役的世界拳王,在踏上擂台前的那一刻,心情都不可能是平靜如水的。
每一場比賽都是未知的,情緒波動是人類的本能,也是對於勝負對於比賽的執著。
“嗯。”竇小北扭了扭脖子,點頭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賽前熱身的項目很簡單,就是進行低節奏高壓力的打靶訓練。
在這個過成功儘可能的模擬比賽中的進攻、防守與反擊的節奏,這對持靶運動員的要求頗高。
溫沐風稍顯慵懶的清澈目光凝結:“豆子,開始吧。”
“嗯!”
二十分鐘的賽前熱身過得很快。
竇小北早就大汗淋淋,累而不疲的身體狀態讓他的眼底都閃著興奮的色彩。
國體大學以及南風大學隊內都有助教,前兩組的選手幾乎都已經熱身完畢,除了竇小北外都圍在助教身旁聽著戰術安排。
擂台上,場內裁判已經準備完畢,看了眼時間後對著裁判席點了點頭。
“第一組運動員,汪俊,竇小北,上場。”南風主教練對著麥克喊了一句。
竇小北用力的吐出一口氣,對著溫沐風揮了揮拳套走上擂台。
場裁分彆檢查過二人的護具拳套後,簡短的重複了下規則,而後將兩人分開到不同角落,目光看向裁判席。
在得到三人可以開始的示意後,場裁用手勢將兩人叫到身旁,後撤的同時道:“Box!”
隨著開始的指令響起,竇小北和汪俊都謹慎了起來,抱好拳架開始了移動。
手下留情不代表一直防水,尊重對手,尊重比賽,這是身為運動員的基本素養。
汪俊不是那種耐得住性子的,要不然也不會在得知溫沐風被踢出校隊後氣的就要擼胳膊挽袖子找學院領導去理論。
短暫的無接觸試探後,性格火熱的汪俊率先滑步拉近距離,像閃電般快速精準的前手刺拳突向竇小北麵門。
速度雖然快,但汪俊這一拳隻是試探性的進攻,並沒有打破竇小北對於臉部的防禦。
這一拳過後,竇小北像是開了竅,腦海中出現沈霄賽前的戰術安排。
論技術,嘗試過但沒能拿下二級運動員證書的竇小北確實差了太多,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執行力差。
汪俊收拳的瞬間,竇小北腳步挪轉,兩道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動著,進攻距離也在被不斷拉扯。
原本主動發起攻勢的汪俊好像對上了一塊狗皮膏藥,甩也甩不掉,向前又沒有一個合適的角度打出一組有效的進攻,場麵一時間有些僵持。
“這兩個人的技術太粗糙了。”國體主教練說道。
這次的他沒有炫耀以及貶低的意思,而是站在一個教練的角度很嚴肅的說出這個問題。
不懼怕彆人了解自己,甚至毫不吝嗇的在看到彆人不足的時候提出建議,但就算如此,依舊能贏的,才是真正的強者。
國體主教練以及他帶的隊伍就是如此。
南風主教練甚至都沒仔細的關注擂台上的二人,心不在焉的回道:“兩個野路子,沒辦法,國內體育大環境不好,優秀的人才都被你們國體這種院校挑走了。”
“宋教練,競技體育是公平但又不公平的,隊員的上限下限都有不同,這一點無可厚非。”
“上限靠的是運動員的天賦,但執教能力的不足則會讓隊員無限接近下限。”國體主教練對於南風主教練這種不尊重又不粘鍋的態度很不滿意。
“哦,我沒記錯那個孩子叫竇小北,沈大拳王帶的隊員。”南風主教練深諳禍水東引的套路,似是出頭的譏諷道:“你在懷疑沈大拳王的執教能力?”
沈霄沒有理會二人的鬥嘴,全神貫注的盯著擂台上二人的一舉一動。
上午的訓練隻是個開端,讓隊裡的幾人適應自己的訓練節奏,讓他們從身體、心理兩個方麵對訓練重視起來,而這場恰到好處的比賽才是他了解自己手下隊員的關鍵時刻。
“快要結束了。”
“啊?”江猛本還在興致勃勃的看著比賽,耳旁卻傳來溫沐風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什麼結束了,誰結束了?”
“豆子。”溫沐風的目光一隻沒有離開擂台。
江猛不解的撓了撓頭:“沒有吧,擂台上局勢挺焦灼的,豆子的體能下降也不算快,應該能打滿三回合吧。”
“你仔細看。”溫沐風抬手指了指汪俊:“已經打了快半分鐘了,汪俊隻依靠速度快但殺傷力不足的前手拳。”
江猛點頭:“豆子的反應變快了,每次都能躲過去不說,偶爾還能打出反擊來。”
溫沐風反駁道:“不,不是豆子反應快,而是汪俊故意讓豆子躲過去的,反擊也是汪俊故意硬抗下來的。”
“你哥們,是受虐狂???”江猛臉上畫滿了問號。
“他在用攻擊和被動挨打來壓縮豆子的移動範圍,一旦逼到繩角,豆子就沒地方跑了。”溫沐風搖了搖頭:“結束了。”
“結束了。”國體主教練放下手中計分用的筆,輕聲說道。
汪俊依舊是快速的前手刺拳,熟悉了汪俊攻擊節奏的竇小北快速的撤步,但腳下才移動了些許,後背就撞上了柔軟的護墊。
“壞了,沒空間了!”
察覺到不對勁兒的竇小北已經來不及做任何動作,汪俊的前手刺拳就已經落在了他的麵門,雖然被他的護住臉部的拳套攔下,但卻擋住了他的視線。
得手後的汪俊節奏突然加快,前手刺手收回的同時右手平勾拳擊打腹部,巨大的衝擊力讓竇小北的身子向前微弓。
汪俊已經拉回到下頜的左手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弧線,精準的落在了竇小北暴露在外的下巴上。
完成這一套組合拳後,汪俊快速地撤步,並舉手示意裁判竇小北已經站不穩了。
裁判也看出了竇小北的狀態,他的身體已經有些打晃了,沒被KO隻是因為汪俊沒有選擇繼續進攻。
根據拳擊比賽規則,當二人實力差距過大時,場裁是可以終止比賽的。
沒有選擇讀秒,場裁在近距離觀察了竇小北狀態後,拉起汪俊的手直接宣布了比賽結果。
汪俊替竇小北撐開圍繩,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小聲道:“哥們,打得不錯,就是吃了沒有經驗的虧了。”
“下次,下次肯定贏你。”竇小北拍了拍汪俊的屁股。
汪俊也回了一個曖昧的眼神外加一個飛吻,雖然是裝的,但也著實的惡心了一把竇小北。
“中北,你們的敗軍之將回來了。”竇小北沒有因為失敗而沮喪,反而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輸的原因,臉上顯得有些興奮。
溫沐風站起身,邊幫竇小北脫護具邊說道:“打得不錯。”
“那是。”竇小北傲然的昂起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拿了金腰帶:“雖然之前比賽也基本沒贏過,但亂打一通也不知道怎麼輸的,這次我至少知道原因了。”
說著竇小北心虛的看了一眼沈霄,畢竟賽前再怎麼說,等到真的輸了後,對於教練來說絕對不是長臉的事兒。
下一組的人員還沒開始比賽,裁判席上沈霄的視線也正好在看向這裡。
沒有不滿以及責備,竇小北從沈霄的眼中看到了肯定。
竇小北甩了甩頭發上的汗水,坐下道:“有時候真替沈閻王可惜,中北的拳擊水平全國墊底,甚至都沒有拳擊項目的單招運動員。”
“我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行就是不行,輸也是輸慣了,就怕辜負了沈閻王的一腔熱忱。”
“南風大學這麼多二級水平的拳擊隊員,還不是沒有一個全國冠軍。”江猛的話很直白,也不怕南風的隊員聽到和他翻臉。
“看比賽吧。”溫沐風開口打斷了二人的閒聊:“下一場是國體對南風,雖然是替補隊員,但也能間接看出他們一線主力的水平。”
“沐風說的對,就你話多。”話最多的竇小北按在了江猛的腿上,疼的他齜牙咧嘴的不能反駁。
哪怕隻是替補,但國體隊員的水平整體勝過南風,後續的幾場比賽雖然沒出現KO,但也幾乎都是一麵倒的被動局麵。
偶有的幾場勝利,也是因為國體隊員明顯不在狀態。
竇小北和江猛很顯然沒打過什麼高水平比賽,比賽是越看越沉默,越看越心涼。
認清自己與高手的差距,這一堂課沈霄在幼年時就給溫沐風上過,所以大半比賽看下來,自己倒是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溫沐風早早的穿上了護具,拒絕了江猛和竇小北的好意後,自顧自的開始了熱身。
隨著擂台上場裁宣布本場比賽的結果,溫沐風也停下了步伐,向擂台邊走去。
這次的麥克風聲音似乎調大了些,南風主教練的聲音也尖銳了許多。
“下一場,趙晟,溫沐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