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沐風錯愕,驚訝,詫異。
腦海中快速閃過沈霄這次回來後的變化,溫沐風篤定道:“沈霄,你絕對不對勁兒。”
“彆廢話,賭不賭?”沈霄附身,壓迫感極強的緩緩靠近溫沐風。
熟悉溫沐風的他其實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就是想聽溫沐風親口說出來。
“當然賭了!”溫沐風毫不示弱的看著沈霄:“如果沒能拿冠軍呢?”
賭徒無論輸贏都是一本萬利,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有我在,你一定會拿冠軍。”沈霄認真的對溫沐風說。
“這次,我也不會輸的。”沈霄在心底暗暗對自己說。
他曾經見識過溫沐風在體育競技這條路上的終點,自然也知道,以溫沐風的身體條件能走到那一步,驕傲與堅持到底賦予了他多麼強大的信念。
沈霄用力地合上眼,睜開的同時壓下心底紛繁的念頭。
“從第一次帶你走上擂台,我就說過你的天賦很好,它拉高了你的下限,但你的身體狀況以及慘不忍睹的技術讓卻你的上限變得很低。”
溫沐風皺眉:“其實,你說的委婉點,我也可以理解的。”
“沒有委婉的空間了,還有兩個星期。”沈霄神色雖然如常,可突然加快的語速卻也暴露了他心裡的焦急。
“就像你一直所期盼的,身披國旗站在奧運會的領獎台上聽國歌,但在那之前,我們有太多需要做的,有太多需要克服和改變的。”
溫沐風小聲道:“你還說過要拿一塊奧運金牌呢。”
“可是我有洲際金腰帶。”
“我看看。”
“因為強製退役,被俱樂部收回了。”
溫沐風:...
沈霄:...
二人相視一笑,溫沐風的臉上有幾分惋惜,沈霄的眼中充滿了釋然與滿足。
溫沐風伸了個懶腰,四肢的沉重褪去大半,感覺體力恢複了不少,隻是還有些疲軟
呼出一口濁氣,溫沐風問道:“還練嗎?”
“不了。”沈霄搖頭,看了看腕表:“快十一點了,你需要休息調整狀態。”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同意南風大學的友誼賽。”
溫沐風站起身,嘴角洋溢著得意的笑:“當然知道。”
“之前你總是在我打輸之後,幫我教訓回來。”
沈霄習慣性的抬手想要放在溫沐風的頭上,被他靈活的躲過後,不滿的道:“我說錯了一點,你的移動還是有點東西的,但不多。”
“竇小北和江猛實力差距有些大,下午的比賽隻能看運氣了,至於你...”
“我相信以南風校隊教練對你的了解程度,派出的隊員不會很強。”
溫沐風點頭:“在他眼裡我連替補都不如。”
加入校隊後,他曾代表南風啃下過S省省運會比賽這塊硬骨頭,可教練甚至都沒去現場指導觀賽,在他眼裡溫沐風能拿冠軍隻是靠運氣,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被安排在二隊的原因。
每個教練的風格都不一樣,南風大學的教練喜歡向錢看,並且偏執的鐘愛參加過省青訓隊的隊員,他瘋狂的相信訓練履曆以及師承派係代表一切。
至於溫沐風和汪俊這種三流體校出身的泥腿子,則從未入過他的法眼。
聽到回答的沈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再看向溫沐風時又恢複了平常:“走吧,你請我吃飯。”
“對了,家裡收拾好了嘛?”
“沈霄,沈大拳王!”聽到家裡兩個字,溫沐風就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你再敢把臟衣服隨便扔在床上,你信不信我給你扔進垃圾桶???”
“所以,幫我洗了沒?”沈霄臉皮厚到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嗯。”溫沐風並沒有真的生氣,隻是再次覺得沈霄變了。
變得更像是一個有溫度的人了,而不是他記憶中如半座冰山般的訓練機器。
“想吃什麼?”
“牛...”溫沐風突然反應過來沈霄說的是讓自己請他,於是改口道:“校門口的盒飯,我聽竇小北說那裡味道不錯。”
沈霄欣然接受道:“走,我相信沒有什麼比我之前在國外那幾年吃的營養餐更難吃的了。”
...
南風大學,
體育館。
上午的訓練已經結束,但屬於拳擊隊的場地依舊熱鬨。
教練站在擂台上,俯視著盤坐在場地內的隊員,輕咳一聲。
等到他們安靜下來將目光投向自己後,教練這才開口道:“新更改的規則和預賽時間早上我已經說了,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吧?”
“清楚!”場下隊員的聲音鏗鏘有力,全然不似中北拳擊隊訓練後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教練滿意的點頭:“晚點我會把參賽人員的大名單發在群裡,每個級彆參賽兩人,沒在名單內的可以訂車票回家過暑假了。”
“在名單內的,下午一點準時到,一點半我們和中北大學以及國體大學的隊員有一場友誼賽。”
說話間,教練目光掃過眾人:“輸給國體不丟人,但我的要求是,在對上中北大學的時候,給我狠狠地揍他們!”
“不用管什麼友誼第一,校領導隻告訴了我一句話,在體育方麵,我們和中北大學隻有競爭,沒有友誼。”
“溫沐風來嘛?”趙晟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趙晟加入一隊的時間才短短兩天,但似乎已經用鈔能力折服了不少人,打斷教練講話的他並沒有受到隊員們的目光討伐。
“我給中北提的要求就是溫沐風必須來。”教練自然明白趙晟的意思,選拔賽被溫沐風在場上胖揍,場下叫了幫手但又被溫沐風揍了一次,趙晟心中的那口氣自然是順不過來。
“那就好。”趙晟瞬間開朗,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坐在場地外椅子上的一名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哪怕是炎炎夏日,少年依舊戴著一頂鴨舌帽,壓低的帽簷將半張臉遮住,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盯著趙晟的教練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瞧見少年時嚴重不自覺的露出濃濃的得意之色。
“行了,都解散吧。”說完,教練給趙晟使了個眼色。
當場地人都走的七七八八,隻剩下趙晟以及教練後,趙晟對著場地外招呼道:“李琦,過來吧。”
聽到聲音的少年站起身,也沒有脫鞋,就這樣不急不緩的走向場地。
“趙晟,沒想到啊,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教練低沉的笑著。
“那是,我爸在國外也有工程,碰巧認識幾個職業拳擊俱樂部的老板。”趙晟並沒有謙虛,他父親是他最值得驕傲的資本。
“這次李琦和他的主教練前拳王安迪都來了,過了今天我就不過來訓練了,我爸安排了安迪在賽前給我特訓。”
對於這種越庖代徂的行為,教練不光沒有氣惱,反而滿眼興奮的道:“彆忘了幫我兒子要個簽名。”
趙晟也是樂得如此,拍了拍胸脯道:“沒問題。”
少年已經走到二人身前,依舊微垂著頭,一副死人模樣。
教練倒不在意,像是看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滿意的道:“有了李琦,應該足夠拿下六十三公斤級大運會冠軍了。”
“李琦可是全歐洲拳擊青訓界的天花板,還沒出道就已經被好幾家俱樂部盯上了,賽事方給他的出場費方案也高得離譜,拿個大運會冠軍簡直就是大材小用。”
言罷,趙晟湊到教練身前,耳語道:“請他來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其實趙晟說的不全對,請前世界拳王安迪來才是花了大價錢,李琦能來是因為青訓隊也希望他多見識一個各國的運動員,接觸不同的比賽風格。
“要不下午讓李琦幫你教訓一下溫沐風,順便熟悉一下環境?”教練對於給自己前程添磚加瓦的趙晟自然是照顧的非常。
趙晟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昨天被安迪教練上了一課後,我覺得我現在強的可怕!”
趙晟自始至終都認為,溫沐風在場上、場下都能贏他,隻是因為溫沐風多了一點運氣自己少了一點實力。
自從安迪被短期聘請為他的私人教練,趙晟的信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爆棚過。
教練是過來人,明白趙晟的想法,點頭同意後道:“比賽的時候謹慎點,溫沐風還是有點實力的。”
“我還以為你特意找了個六十三公斤級的外援,就是為了他呢。”
“他?”趙晟聲調上挑,滿是不屑:“殺雞焉用宰牛刀。”
“說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嗎?”少年推了推鴨舌帽,聲音滿是不耐。
教練本想保留幾分威嚴,但聲音還是不由自主的諂媚道:“不好意思啊,李琦,你先跟我走,我們得去辦一些手續,這樣你才能合理的代表我們南風參賽。”
“快點,我的時間很貴。”
少年自始至終插著兜的手都沒拿出來,目光也沒有放在二人身上哪怕一秒。
他瞧不起南風拳擊隊,乃至於瞧不起這片土地上所有拳手,從他在國外接受的教育以及看到的現實中,除了一個打出亞洲的沈霄外,黃皮膚的拳手代表的就是落後和失敗。
訓練水平的落後,比賽場上的失敗。
“對了,”少年突然停下腳步,在他身前的教練也隨之驟停。
少年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道:“下午我想玩玩,給我安排一個大級彆的對手。”
“雖然也是垃圾,但大級彆更耐打點,能多玩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