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沐風白了竇小北一眼,並且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沐風,你猜大傻江這樣子,還能走多遠?”竇小北一臉的壞笑。
“我猜他能走很遠,並且還可能會打你。”溫沐風眼瞧著江猛看向竇小北的眼神從‘來幫我’變成了‘你等著’。
“所以,趁其病要其命。”竇小北深以為然的點頭。
整理了下表情,竇小北認真的對著江猛招手,當看到他的眼神中再次燃起感激之色後,四根手指內卷,隻留下一根孤單的中指。
“竇!小!北!”江猛的聲音都在打顫,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步三晃悠的撲向躺在地上疲軟成麵條的竇小北。
江猛足有二百多斤的體重,歪斜著精準砸在竇小北身上。
畫麵太美,溫沐風隻能隱約看到江猛身下顫抖的探出一根倔強的中指。
“集合。”沈霄合時宜的站在場地中央。
攝於沈閻王的淫威,江猛也隻能選擇暫時放過竇小北,憤然的爬到一邊,用屁股蹭著來到沈霄身前。
其餘的隊員雖然依舊疲憊的邁不動腿,但好賴是能挪著走過去。
“兩件事。”沈霄手掌下壓,示意讓隊員們坐下。
“第一個,大體協通知,本次預賽將首次采取以省為單位的舉辦方式,時間暫定兩個禮拜後在S省體育館舉行。”
聽到關於比賽的信息,所有人都正經了起來,支起耳朵細細聽著,生怕錯過什麼重要內容。
溫沐風昨天看過這份通知,以省為單位的意思就是各個省份內的大學分彆舉行比賽,每個級彆的前三名晉級,有資格參加決賽。
這個新增加的規則對於中北拳擊隊來說幸運也不幸運。
幸運的是T省的大學數量與其他省份相比少了近三分之一,不幸的是全國拳擊水平排在前十名的國體大學就在T省。
省內的各個級彆前三名晉級,看似輕鬆,但除了中北拳擊隊外,就連南風大學都能保證每個級彆至少派出兩人,更不用說國體大學了。
在這樣的安排下,除了實力外,也是極為考驗運氣的。
“第二件事,我說一下今天下午的訓練安排。”
沈霄的目光瞧向那兩個沉默寡言的隊員:“張帆,劉琦,你們兩個下午進行組合打靶訓練,五分鐘一組,間歇一分鐘,每人二十組,全程給我錄像。”
“明白。”二人點頭。
“張猛,竇小北,溫沐風,你們三個下午一點半,在南風大學等我。”
沈霄的目光毫不避諱的停在溫沐風身上:“他們想要和我們約一場交流賽,說算是賽前訓練。”
“但我不這麼認為,既然去了,我們目的就隻有一個,砸場子!”
竇小北不禁縮了下脖子,怯生生的道:“教練,就大傻江和我這種臭魚爛蝦,能行嗎?”
“誰說砸場子就一定要贏?”
沈霄充滿自信的眸子極富有感染力,看向竇小北的時候讓他的腰板都忍不住挺起幾分。
“你們可以輸,但不能認輸,我接受中北大學輸人,但絕對不能輸陣仗!”
江猛若有所思的道:“明白了,贏了的話就嘲諷,輸了就打死也不服!”
沈霄邊點頭邊否定道:“我可沒教給你們這麼下流的東西。”
“教練不必多言,都在心裡。”竇小北拍了拍胸脯。
張帆和劉琦對自己的實力有個很清楚的認知,拳擊隊的六個人中他們兩個與竇小北、江猛的實力相比都是斷崖式的差距,更不用說溫沐風了,所以對於沈霄的安排他們臉上沒有一絲不滿。
“張帆,你們兩個可以回去休息了。”
“謝謝教練。”二人同時鬆了口氣。
按照正常來說,他們兩個的綜合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完成上午的訓練,之所以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與他們在訓練偷懶時沈霄的無視有直接關係。
“如果祖墳不冒青煙,他們兩個過不去預賽。”
沈霄的話沒有對溫沐風三人說,也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之所以說出口似乎隻是想給自己一個安心。
作為教練,沈霄的做法很現實,但也是最優選,預賽還有滿打滿算十四天,沈霄的精力有限,過多的分散隻會讓中北拳擊隊摔倒在預賽的賽程上。
雖然竇小北和江猛並不認為他們有實力通過。
沈霄拿出自己的記錄本,目光掃過三人後落在本子上。
“竇小北,敏捷型選手,特點,腳下靈活,容易利用比賽規則拿下勝利。”
“江猛,力量型拳手,特點,有一拳終結比賽的能力。”
作為頂尖拳手,沈霄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雖然與二人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打過無數次比賽的他還是看出了二人的特點。
“竇小北,下午我隻需要你做到一點,就算在你眼前有再好的機會也不要主動進攻,遊走的同時抓機會打反擊。”
“教練,能KO也不主動嘛?”竇小北清楚自己的優缺點,類似的話他也聽到過,但說出再好的機會也不要主動進攻的,沈霄是第一個。
“不。”沈霄很篤定的回道,並且沒打算解釋為什麼。
“江猛,今天下午的比賽你隻允許出前手拳,後手重拳一下也不許出。”
“明白。”江猛並沒有那麼多的疑問,相比較動腦子去想怎麼打好比賽,他更樂意有人告訴他該怎麼打。
沈霄頓了頓,還是解釋道:“交流賽一定會有錄像,每個選手都會被研究,同樣的我也會研究你們的對手。”
“你們兩個應該知道,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很難通過預賽,所以不要有疑惑和心理負擔,按我說的去做,到最後我會讓你們拿到滿意的答卷。”
二人雙雙點頭,他們沒理由懷疑沈霄的安排。
在國內如果論執教水平誰高誰低,也許會引起很廣泛的爭論,但要是說技戰術以及對比賽的理解,剛成為教練的沈霄絕對有資格排得上前三。
“竇小北,帶著江猛去康複室放鬆一下,調整好狀態,中午彆吃太多。”出於下午還有比賽的考慮,交代完後沈霄沒有繼續安排他們兩個訓練。
隻一會,筋疲力儘的竇小北就扶著步履蹣跚的江猛出了體育館。
“我呢。”溫沐風凝眸看向沈霄。
“你儘力就好,輸贏不重要,屬於你的比賽不在今天。”沈霄合上記錄本。
“我清楚你的實力,南風大學裡麵對你有威脅的不多,能說穩贏你的應該一個沒有吧。”
“沒有。”謙虛是個好習慣,溫沐風習慣不太好。
“所以,你還不準備告訴我嘛?”沈霄抬眸對上溫沐風清澈的眼神,咄咄逼人的眼目光讓溫沐風不由得想要移開視線。
幾秒鐘的對視,溫沐風還是被盯的將視線移向地墊:“告訴你什麼,這麼多年不見,很想你?”
淅索的動靜後,溫沐風的視線中出現一截結實的小腿。
沈霄溫熱的大手輕柔的放在他的頭頂,親昵的動作讓溫沐風身體短暫的僵硬後被熟悉的安全感包裹。
“小時候替我擋的那一刀,疼到現在了吧?”
“沒啊,早就好了。”溫沐風下意識的含胸。
“肺呼吸功能下降,劇烈運動或者情緒激動後,有明顯的呼吸困難伴隨著刺痛症狀。”沈霄像是在說自己的病情一樣,熟稔的非常。
沈霄低沉的聲音讓溫沐風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現那時候的畫麵。
孩子之間總願意爭個長短,但沈霄沒想到一個連自己一拳都扛不住的孩子會在從地上爬起來後掏出一把刀。
溫沐風也沒想到,總是躲在沈霄身後的他那一天會攔在沈霄前麵。
那一刀讓溫沐風的肺少了一部分,醫生也和他說他基本告彆了競技體育。
成為拳擊運動員並撐到現在,是驕傲也是不甘,同時也是被溫良接回家後,溫沐風唯一能從福利院帶走的東西,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所以,這樣的身體狀態,你的目標還是冠軍嘛?”沈霄的手掌輕輕揉動。
“當然。”溫沐風穩點下頜,借機擺脫了沈霄的手掌。
汗水浸透了溫沐風柔順的頭發,被沈霄的手掌胡亂揉動時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有信心是好事。”沈霄的手落下時在溫沐風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去沾在掌心的汗水,惹的溫沐風一陣白眼。
溫沐風捏了捏拳頭:“沈大拳王還沒指點我的特點呢。”
“你和他們不同,你的缺點是全麵的,從技術動作到技戰術能力。”沈霄在打擊人這方麵從不讓人失望。
“可以看得出,以你當時的身體狀態加入體校,真的很不受教練待見,但凡用點心也不至於讓你出現這麼多基礎上的缺點。”
溫沐風:...“我很受人待見,並且教練也在用心教我。”
“你安慰自己的方式很獨特。”沈霄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溫沐風的謊言。
“你看過往屆的比賽,你覺得在你這個級彆能拿什麼名次?”
“前八。”溫沐風說的模棱兩可。
“第八吧。”沈霄說的斬釘截鐵。
“是!”謊言不會傷人,而真相才是快刀,短短時間內,溫沐風覺得心口挨了好幾刀。
“那是之前的幾屆,這次的隻會更殘酷,甚至以你現在的實力止步預賽也不是不可能。”說著,沈霄忽然來了興致:“打個賭吧?”
“哼。”溫沐風扭過頭,在沈霄麵前他好像□□著,一眼就被看穿全部。
看穿就罷了,說的這麼直接就有點太不禮貌了,自己現在一點也不想理他。
沈霄也不在意,繼續道:“如果你拿了冠軍,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兒?”
“在未來某一天,說一句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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