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練,什麼懲罰?”
江猛的意識似乎還沒從折返跑的慣性中脫離,虎頭虎腦的問了一句。
但下一秒,察覺到沈霄神色出現微微轉變的江猛立刻道:“五十次,沒問題!我先溜達溜達,調整呼吸。”
沈霄低頭看了眼手表,隨後拿起錐形桶在場地內擺上,四個桶圍出了一個不大的空間。
“基本的步伐你們肯定都掌握了,我不需要你們給我展示動作的標準性。”
“兩個月的時間我不可能改變你們拙劣的技術動作,我能做的就是讓你們徹底理解什麼叫為比賽而訓練。”說著,沈霄脫下鞋子和手表,放好後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副拳套。
“隻有在麵對進攻和防守時能做出的才叫有效步伐,其餘的我隻能稱它為逃跑。”
說罷,沈霄帶好拳套,簡單的活動了下關節,這才繼續對著眾人道:“跑男們,進到我用錐形桶給你們規定的範圍裡。
“我不管你們的動作是否規範,但在結束之前不要停止步伐移動。”
哪怕腿已經麻木的像是假肢,但麵對沈霄的口令幾人依舊不敢怠慢。
“啊,終於可以休息下了。”走進規定範圍的竇小北鬆了口氣。
步伐訓練算是拳擊專項訓練中技戰術的訓練科目,以磨練腳下技術為主,雖然在這過程中也會消耗大量的體能,但對身體產生的負麵效果要弱的多,尤其是沈霄讓他們不需要考慮動作的標準。
“沐風,這次應該隻是單純的步伐訓練,沈閻王不會玩什麼花招吧?”
竇小北站在溫沐風一側,和他保持著進攻和防守的安全距離,這是步伐訓練的基礎要求。
溫沐風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我覺得你還是謹慎對待的好。”
其實不用想也能知道,沈霄的訓練科目一定糅雜了國外的先進訓練方法。
從填飽肚子到有多餘的精力著手發展體育文化,國內在拳擊領域的訓練水平落後了西方國家至少三十年,這是赤裸裸的現實。
甚至在一些三線城市,還能看到市隊乃至省隊的主教練還在沿用幾十年前的訓練方式,以運動員身體為代價來換取成績。
“開始。”
沈霄發出指令後,站在錐形桶畫出的範圍外開始了不規律的移動。
溫沐風迅速抬起雙手,重心下沉,雙拳護腮雙臂護肋,腳下好似裝了彈簧一般開始了小範圍的閃轉騰挪。
拳擊的步伐細化下來有很多種,且不同的身體條件不同的技戰術習慣都會有不同的動作展現。
但總的來說就是三個最,以最小的身體幅度最快的速度最穩的重心來完成移動,讓自己接近或者遠離對手。
“江猛,準備。”
“啊???哦,好。”江猛還沒從劇烈的喘息中恢複過來,但好在沈霄給他的任務並不需要消耗太多體能,之前的教練也做過類似的訓練。
剛剛經曆了極致的體能消耗,竇小北習慣性的放鬆了心態,減少步伐頻率以及幅度,以此來減輕身體痛苦的同時減少體力消耗。
運動員也許不怕力竭,但絕對恐懼力竭後依然要繼續的訓練科目。
口令下達的時間不長,竇小北偷懶成功後的得意之色才剛升起,沈霄的身影就驀然出現在了一個最危險的距離。
後知後覺發現危險的竇小北想要撤步拉開距離,但本就疲軟的雙腿更是不聽使喚,腦海發出的前進和後退指令傳達到腿部時產生了衝突。
慌亂下不用沈霄攻擊,竇小北險些被自己絆倒。
“對手不會因為你的身體疲憊就放棄進攻,所以有效的移動必須成為你們的本能,超越大腦控製的第一本能。”
就在竇小北還在試圖理解沈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一股劇痛從肝部瞬間蔓延,強烈的室息感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像隻大蝦米一樣跪在地上弓起身子來緩解不適。
才過了不到一分鐘,溫沐風警告的話就變成了沈霄淩厲的拳頭,狠狠打碎了他想偷懶的念頭。
沈霄盯著竇小北,冷冷的道:“爆肝拳一般情況下並不會直接KO你,但會讓你喪失絕大部分的戰鬥意誌,直到大腦告訴你你不行了。”
“你可以輸,但不能認輸,起來繼續。”
竇小北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張大嘴努力捯著氣的同時強撐著站起身。
下一秒,相同的部位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疊加BUFF帶來的效果是強烈的,竇小北發誓,連續挨了這兩下後就是麵前有五百萬先進,他也絕對站不起來去撿了。
“被攻擊後,你們要做的是拉開距離或者反擊,而不是傻傻的站在原地。”好在沈霄並沒有太過分,粗暴的提醒過後轉身退出了錐形桶的範圍。
沈霄的話並不隻是對竇小北所說,其他隊員也聽得一清二楚。
出於生理本能,在這種極度疲憊的時候,被塞進腦海中的技戰術知識往往印象最深。
江猛在沈霄的示意下也開始了在外圍走動,時不時的移進範圍內給隊員們的身體來上一點小小的驚喜。
也許是出於之前訓練的習慣,最初江猛擊打的力度頂多隻能做到嚇人一跳,但在沈霄對著他狠狠地示範了一次後,江猛改變了發力方式,每一拳都兼具速度與力道。
如果眼神能殺人,江猛覺得自己的骨頭渣都會被自己的隊友被磨成粉。
二十分鐘後,沈霄的攻擊對象幾乎都停留在了溫沐風一人身上,而江猛也識趣的沒有湊熱鬨。
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溫沐風的距離把控和神經反射太敏銳,稍顯笨拙的江猛就算出拳也幾乎都是擦邊而過。
一如昨天車輪戰後得出的結論,他們和溫沐風水平差距太大。
數次出現在溫沐風麵前卻沒有抓到合適的攻擊距離,索性抱著胸站在原地的沈霄忽然開口道:“小風,你覺得你是天才嗎?”
溫沐風下意識的回道:“不...”是。
第二個字還沒出口,沈霄的拳頭就落在了他的肋部,把他後麵的話生生砸回了肚子裡。
這一拳很明顯要比對待其他人發力更狠速度更快,在不穿護具的情況下,這一拳仿佛擊碎了肋骨,震得五臟六腑不停顫動,溫沐風的眼底也隨之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我要的是瞬時反應,不是有備無患。”沈霄冷冷的撂下一句後,再次向外退去。
狡猾的沈霄!
他一眼就看穿了溫沐風依靠的隻是高度集中的精神以及快速的神經反射,這一拳算是為溫沐風提了個醒。
高度精神集中沒有錯,甚至這在比賽中是每個運動員都必須要做到的,但全身心專注於步伐並不適用於比賽,也違背了沈霄在訓練開始前說的話。
相似的畫麵在這之後出現了不下二十次。
沈霄總能讓溫沐風短暫的轉移注意力,且每次使用的方法都不一樣。
相比較下江猛就顯得尤為善良,遠超五十次的打擊數他平均的分給了除了溫沐風外的每一個人,且基本都是不是同一個位置。
如果說熱身運動的折返跑榨乾的是體能,那這持續了足有一個半小時的步伐訓練則榨乾了他們的精神。
泄了氣的皮球已經不足以形容沈霄說出‘結束’後這群人的狀態,也許用一灘爛泥更合適。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訓練後段,在麻木的大腦和疲憊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兩個獨立個體的時候,不用思考的前提下他們也能在危險出現的那一刻下意識的做出反應。
雖然依舊躲不過,但至少達到了讓沈霄滿意的訓練效果。
畢竟從刻意變成本能,需要大量的訓練以及長時間的累積。
“休息二十分鐘。”善心大發的沈霄沒有繼續折磨他們,除了基本沒什麼體能消耗的江猛。
在其他人休息的空當,沈霄拉著江猛去了一旁的器械區,不多時就傳來了江猛的哀嚎。
“現在幾點了,應該到中午了吧?”竇小北累的連話都說不利索,隻是向著溫沐風的方向微微側頭就好像完成了多麼嚴苛的訓練一般。
“十點多,還早。”溫沐風的體能消耗帶來的不適還在承受範圍內,但沈霄不留情的拳頭卻讓他每呼出一口氣都帶著腥甜的血腥味。
不出意外的話,脫掉上衣一定能看到連成片的青紫色淤痕。
為了避免體能消耗過大後會抽筋,溫沐風連躺著都在做著靜態拉伸。
身旁竇小北臉上的表情一言難儘,無力的哀嚎道:“我錯了,真的錯了,我應該在昨天就瀟灑的滾蛋,堅持著受這份天殺的罪,何苦來哉!”
話雖如此,但溫沐風從竇小北的眼中沒看到哪怕一絲後悔的神色。
“不行了,沐風,我好像要死了。”竇小北翻了個白眼,手臂僵硬的拉起上衣蓋在自己臉上:“休息結束了叫我,叫不醒的話記得多隨點份子。”
“放心,多給你燒點。”
竇小北累的連話都說不出,手掌動了下,比了個中指。
美好的二十分鐘休息時間很短暫,但這隻是對於溫沐風五人而言。
至於沈霄,他隻用了二十分鐘就成功坐實了‘沈閻王’的名號。
如果不是礙於麵子,江猛一定會選擇從器械區蠕動著爬回場地,而不是像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用雙手控製著雙腿一點點的挪動。
肉眼可見,江猛的大腿每一塊肌肉都在顫,連帶著整個人抖若篩糠。
“我那九十歲的奶奶走的都比大傻江利索。”被溫沐風一腳踢起來叫起來看熱鬨的竇小北如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