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春天 保安長著一副慈祥模樣……(1 / 1)

偏我來時不逢春 枝驚緒 3723 字 11個月前

保安長著一副慈祥模樣,見著沈鶇凜眼熟,但還是指著保安室老舊電話機道:“在那裡,線有點斷了可能會聽不清楚”

沈鶇凜點頭,走到靠窗放置著的紅色老電話機,他手被凍得顫抖,連摁了幾次都不小心輸錯,數字顯示屏不清楚,自己的眼鏡也沒戴

好不容易打過去,卻是長時間的未接通,他又撥通一遍,對方也是許久才接,聲音很吵鬨,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以及麻將碰撞眾人歡笑聲

“喂?誰啊”

“爸,我跟媽吵架了,要辦轉學手續”

“什麼”

沈父還叼著根煙,但看著麻將局勢大好,還興奮跳起來說贏了贏了,隨後湊近手機話筒道:“那轉唄,跟她一塊去遠點,反正她也不樂意見我”

沈鶇凜似是被哽住說不出話,遲鈍很久才擠出一絲話語:“她把我手機摔了,高三還有最後一個學期,轉學影響很大”

他對於環境適應能力還好,但唯獨舍不得的,是最真摯的友情,與最遙遠的歡喜,他明明就打算表達的,一切都在慢慢向好的發展,卻變得一團糟

沈父隻覺得是在耍小脾氣沒理會,生平氣和勸阻道:“你也知道你都高三了?轉欽城那邊不更好嗎?咱們現在累死累活給你掙錢不就為了讓你能有個好出路嗎”

“你也知道辦理轉學手續的事?”

沈鶇凜說話哽咽,淚痕滑動於臉頰,但拿著的電話還是發顫,而話筒斥責的聲音不停:“你媽跟我聊過遷戶口的事,那邊比這小縣城好多了,委屈什麼”

“好了,有什麼事改天聊啊,掛了”

他湊近了電話筒卻隻能聽個大致,音筒因為不經常用落灰而聲音時大時小,隨後是一陣電話掛斷的聲響——嘟的一聲打破沉寂

沈鶇凜那時才明白,自己就像是任人擺布的傀儡,看似光鮮亮麗背後早已百孔千瘡他鞠躬與保安告彆,保安怕他淋濕將無人認領的傘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走到小巷後才發現傘骨曲折,風刮得樹葉搖鈴打響,傘柄纖細感覺下一秒就要折斷

不知不覺,沉積的雨水打濕自己的褲腳,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傅春江家,院外都是傅母種的花,在雨水滋潤下更加光彩還時不時傳來傅春陽與傅景洪玩遊戲機的聲音

暖黃的燈光照亮了那一小部分路街,傘骨並不結實,雨水悄無聲息滴落在他肩膀,襯顯得他格外窘迫

傅春江在外麵撐著下雨蚯蚓都冒出來,趕緊鏟了些放入桶中,她和趙湘約了去景勝湖那邊去釣魚,雖然第二天蚯蚓都死亡然後蜷縮成黑圈根本上不了鉤

她似是聽到腳步聲,回頭望去,卻隻見空餘路燈與偌大一排排的梧桐樹,裡麵的人在呼喊她,便沒有注意

沈鶇凜望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下意識的躲避,從小到大灌輸的思想會讓他還是有些自卑,若是沒有他們,自己什麼都不是,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沒有他們,他就是一個露宿街頭,一點經濟能力也沒有的流浪漢

要不是他的出生,父母原本會有很多錢,感情也不會逐漸破裂,精神與道德綁架使他頭腦發熱,他找路人打電話給了齊煜

十幾分鐘後,齊煜像是剛睡醒,雙眼皮都水腫成單眼皮,上衣還穿著可愛小Q畫的睡衣,拖鞋直接從雨水坑那邊滑過去

“你大少爺脾氣不小啊”

“他喵的還要把我抓起來親自來接”

他的聲音厚重,似是感冒還沒好,將站在原地的沈鶇凜一頓數落以後像驅牛一樣把他欠回家

“不是你上哪偷的傘啊,傘骨紮我手”

齊煜數落的聲音不改,見沈鶇凜一直麵不改色的落寞模樣還是忍不住嘀咕一句:“神經病吧”

回到了家,他呼喚智能開燈,給沈鶇凜換了一雙客用拖鞋,剛好今天他媽出去弗山苑那邊和朋友住不回來,好不容易一個人在家,打遊戲深夜,剛睡著不久卻被忽如其來的電話吵醒

他拿出新買的衣服,標簽都還沒摘,想來是齊母買了他又挑,每次都偷偷藏衣櫃當做不見了不穿,齊煜用手往後指道:“滾去重新洗一遍”

在浴室中,熱水衝洗給他帶來了一絲溫暖,同時他也在思索,自己到底該怎麼做,他又能怎麼做,家庭的羈絆像是鎖鏈緊緊扣在自己脖頸

出來後,他望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齊煜,他一手靠著沙發墊,一手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他嘴裡小聲回應:“好的好的,阿姨”

他抬眸便望見對方犀利的目光,齊煜並沒有回避,而是在茶幾到了一杯濃茶提神,瞳色深邃看不出神色“你離家出走啊”

沈鶇凜點了點頭,默默坐在一旁等他問話,他感覺人都是恍惚麻痹的,甚至準備好了等會被送回去

“你轉學的事,傅春江知道了沒?”

“沒”

“你不告訴她啊,等會她跟你急眼了”

“我不知道”

齊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打開手機查找好友,結果發現列表裡太多人就一個一個翻找,找了半天發現根本沒加人家

他伸手不耐煩道:“手機給我”

“摔碎了”

“不是,我靠”

齊煜淡然的眉間閃過一絲詫異,但轉瞬即逝,他隻好作罷,一頭靠在沙發上,悠悠散漫開口:“你轉去哪啊”

“溫桓中學”

沈鶇凜聲音低沉,似是說不出話,對於這個忽如其來的事情他甚至都沒做好準備,手續在寒假剛放沒多久就辦理了

齊煜上手搜了一下,聲音帶著試探:“這麼遠?你家戶口在那邊嗎?你這是要飛的節奏啊”

“我媽一直沒有告訴我”

齊煜挑眉看著,一字未說,而是又倒一杯茶給沈鶇凜潤潤嗓子,他拿手機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

“算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唄”

“睡那間,早上醒了再來我房間找我”

他朝左拐處房間指著,隨後自己拖著拖鞋吊兒郎當走了,隻留沈鶇凜在凳子上沉思著,齊煜明白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無論什麼做法,都由他決定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自己進了傅春江家,跟她訴說,卻得到對方冷漠的回答:“關我什麼事”醒來後他感覺額前發燙,自己現在一無是處,還背上了債,他沒有勇氣去麵對

第二天程母來接沈鶇凜,不由分說就要把他拉走,昨晚還加急定下了明天的航班,中午兩點就飛去滁苑,知道沈鶇凜感冒發燒就帶他隨便去小診所開了點藥

昨天她將沈鶇凜的手機卡拔出來登上了她幫注冊的微信,幾乎將他的聊天信息都翻了個遍,她盯著聊天記錄心裡咬牙切齒暗道:怪不得轉個校那麼大動靜,原來還有小情人

她將聊天記錄全部刪去,以及裡麵的全部好友,連電話卡都一氣之下掰成兩半,扔出窗外,心理早就被壓抑的扭曲

曾經自己也是向往愛情才跟沈父出來闖蕩,倆人也在憧憬著未來,但沈陽詢是個賭徒,就連她羊水破的時候,竟然還在賭博,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產房家人守著

生下的孩子眉眼都與他相似,就連冷漠的性情,出來奮鬥不到半年,兩人就因生活的柴米油鹽吵的不可開交了

卻在最冷淡的期間,懷上了沈鶇凜

生了孩子後,程母送沈鶇凜回外婆家照料,自己出去打工掙錢,孩子大了便接回來來城裡上小學,每天她早起貪黑工作,回來還有伺候兩位冷麵

直至好不容易存儲的積蓄被輸光,她終於忍受不住了,曾經與沈鶇凜關心自己與自己的情意變得可有可無,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沈鶇凜看著熟悉的巷口,發了瘋似的跑到傅春江家,卻看到緊緊鎖上的門欄,他沒有手機,看著身後趕過來的程母

他放棄了掙紮,上航班時,他拿齊煜的手機想加傅春江好友告訴這件事,但傅春江設置了不可搜索,加她的人她嫌煩,也就設置了隻能自己加彆人

打電話過去,傅春江平時又經常買快遞,還有之前報的班打電話打廣告過來,放在釣魚桶內的手機也聽不見,回來看是陌生號碼也就沒在意

到了滁苑,程母將外婆曾經積蓄買的房子遷戶口過來,轉到市裡最好的溫桓中學,沈鶇凜成績優異,學校也當然願意拋出這個枝乾留名額

但學校施壓也很強,晚自習將近十一點才下,周考也是接二連三的進行換班,裡麵都是中考選拔出來的精英,沒有什麼同學關係,隻有強者聚集的班級,沒必要花時間記同學的名字,最需要記住知識

據說就連最差的班級,都能上個市內的二本,沈鶇凜的手機程母答應工資下來了會補回但前提是必須周考考好

但環境的不適應與陌生麵孔,沈鶇凜看著感覺緊張惡心,學校早就在畢業班提前開學了,他被送來中呈偏上的班級,課本和資料還有等郵寄過來

曾經的班主任也是出口相勸說高中畢業班轉學還需要適應環境一段時間,可轉眼被程母一句“人家教師師資領先你不知道多少年”給懟的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