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兆喜駕著馬車在小巷子裡候了半……(1 / 1)

大佞臣 沉默的戲劇 4178 字 11個月前

兆喜駕著馬車在小巷子裡候了半天,快申時的時候才等到趙念安的馬車進來。他連忙拿轎凳出來,趙念安從後頭的馬車上下來,一臉喜氣向他走來。

兆喜說了幾句吉祥話,趙念安聽得高興,叫他把手伸出來。

沈容撩開簾子出來,站在車架上笑。

兆喜看了看沈容,把手伸了出去,趙念安解開荷包束繩,抓了一大把金瓜子放進兆喜手裡,兆喜瞪圓了眼睛,顫抖著手看沈容。

“殿下賞賜,你就拿著吧。”沈容將趙念安牽上馬車。

方德子在旁戲笑道:“少見多怪。”

兆喜連連道謝。

趙念安進了馬車,忙說:“父皇母妃留了我許久,要不是我裝著打瞌睡,父皇還要拉著我下棋呢,我又不愛下棋,左右不過是陪他消遣,還不如來陪你。”

“瞧你說的什麼話,外頭冷不冷?”沈容捧住他的手摸了摸,“手都涼了,怎麼不拿著袖爐暖手?”

“我著急出來見你嘛。”趙念安拿起荷包給他看,“你瞧,這是我母妃親手給我做的生辰禮,她每年都給我做一個,今年做的是水藍色的。”

沈容握在手裡看,水藍色雲錦布料,繡了些淺淺的水紋,束口處穿了幾粒色澤飽滿圓潤的珍珠。

沈容道:“這荷包倒是彆致好看。”

“父皇也賞了許多東西,我來不及細看,隻是其中有一顆東珠十分難得,我臨出門時拿了出來。”趙念安從袖口中拿出另一隻小荷包,抽開束繩,從裡麵拿出一顆珠子來,色澤圓潤飽滿晶瑩剔透,擺在手心微有些涼意。

沈容驚詫道:“聖上竟把如此珍貴的東珠賞給了你,倒也不怕皇後娘娘介懷。”

趙念安笑眯眯道:“我沉迷玩樂母後才不會介懷,若是我上進讀書,她倒是要不高興了,今日母後也叫人送來了不少賞賜。”

沈容哭笑不得。

趙念安眼神亮閃閃道:“沈容,這顆東珠送你。”

沈容板了板臉:“胡鬨,這東珠豈能隨便送人?”

趙念安不高興道:“你是我趙念安喜歡的人,自然值得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沈容知他脾氣,見他動了氣,連忙又哄:“東珠貴重,不如還是放在你那裡,等日後我們成了親,你放進嫁妝箱籠裡帶來。”

趙念安倏地臉紅了起來,他怯怯看著沈容,呐呐道:“我、我何時說要與你成親了,胡、胡言亂語,憑你也想我當你赤子,天底下哪來這種好事。”他慌亂將東珠收起來,訕赧又說:“即是如此,我先收著便是。”

沈容越看他越可愛,一把將他撈進懷裡,低下頭去親他的臉。

趙念安被他拘在懷裡不能動彈,仰頭去回親他,兩人脖頸相交親熱了一會兒,趙念安方問道:“你帶我去哪裡玩?”

沈容道:“時候還早,夜市還未開,我帶你去西市的宅子裡歇歇,那裡原本是我外祖母的產業,她過世前將宅子給了我,不過是個三進的小宅子,平日裡沒人住便也荒涼了許多,我日前命人去打點,收拾了幾間屋子出來,咱們先去那裡歇歇。”

兩人到了宅子門口,從正門進去,沒走幾步就到了垂花門,過了垂花門就是庭院,沈容嘴上說荒涼,卻也不似他說的這般,管家仆役俱全,花草豔麗,簷頭的紅燈籠是剛掛上去的,每一隻上都寫了壽字。

趙念安見到劉青與管家站在一起,驚喜道:“原來沈容叫了你來這裡?”

劉青溫溫笑道:“我與李畫兒無處落腳,沈大人心慈,安排了我們在這裡住下,尋常幫忙做些雜事,等過幾日府邸重新動工,我們再回去幫忙。今日殿下生辰,小人祝殿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趙念安喜笑顏開,對方德子道:“今日各位辛苦,好好打賞他們。”

方德子早就準備好了賞銀,聞言即刻拿了出來。

沈容在旁打趣道:“殿下財大氣粗,果真是正月初五出生的小財神。”

趙念安笑得停不下來,正要說話,聽見身後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他轉身去看,一籠十幾隻小鴨子正擺在遊廊儘頭。

趙念安連忙跑過去,蹲在地上看那群鵝黃色的小鴨,一隻隻憨頭憨腦,聚在一起上躥下跳很是有活力。

“沈容,哪裡來這麼多小鴨子。”

“自然是買的,如今天寒,府裡那些,等開春了叫人去辦,我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養殖人,叫他替你看顧好這些小東西。”沈容道,“這些你也隻看看,一會兒叫養殖人帶回去,天寒,凍壞了可不好。”

趙念安目不轉睛看著它們說道:“那快些送回去吧,彆凍著了,真是可愛。”

他日日在宮裡也見不著這些,旁人見怪不怪的東西,他卻是稀罕,也寶貝得緊,生怕傷著碰著了。

沈容笑道:“咱們也進屋吧。”

他牽著趙念安進了屋,屋子裡早已燒好了炭,此刻正暖和,趙念安進屋就把披風脫了,搓著手坐進榻裡,沈容吩咐侍從將籠爐抬近些,讓趙念安貼著手焐焐。

趙念安正焐著手,簾子又被掀開,侍女們托著瓷碟進來,一一擺在圓桌上。

趙念安又從塌上站起來,跑去圓桌前坐下。

“茶葉蛋?青團子?荷花酥?”趙念安納悶道,“怎麼會有這些?我前幾日剛說想吃,怎麼就有了?”

“哪是前幾日,你都嘮叨了幾個月了。”沈容笑道,“我特意派人去高山縣請了那日茶樓裡的師傅過來,他們原是不肯的,報了你的名字才馬不停蹄趕來。咱們二殿下鼎鼎大名,很是派的上用場。”

趙念安被他哄得高興,對方德子說:“你記得重重賞他們,等他們回家團圓時,好生送送他們。”

方德子連連稱是。

趙念安又道:“都下去吧,我和沈大人說說話。”

沈容見他高興,又哄著他說了許多好聽的,將他哄得都快不知今朝何日。

沈容剝了個茶葉蛋給他,見他吃得歡快,兀自站起來,走向屏風前的矮桌,盤著腿在蒲團上坐下。

趙念安嘴裡咬著綠豆糕,回頭看他:“你怎麼不陪我吃?”

沈容拿了茶具出來,目光盈盈看著他笑:“我向師傅學了幾日點茶的功夫,今日殿下生辰,下官親自為殿下點一杯茶。”

趙念安見他這般柔情似水的模樣,連忙放下手裡點心,端正坐好看他磨茶煮水。

待沈容煮好了茶,不等沈容端給他,趙念安自己緊著過去,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連連誇道:“好茶。”

沈容忍著笑道:“湊活吧。”

趙念安笑眯眯繞到矮桌後,沈容張開手抱著他在懷裡坐下,低聲道:“樣子做的好罷了,我也不擅長此道,還是殿下給麵子,什麼都說好。”

“你本就是好,你做什麼我都喜歡,你哄我我就高興。”趙念安放下杯子,側身靠在他懷裡,攬著他的脖子說。

沈容用一隻手摟著他,另一隻手從屏風後麵撈出一個盒子,他將盒子打開,取出其中同心玉佩。

兩枚和田青白玉,呈同心圓,顏色清潤質地細膩,沒有絲毫瑕疵雜質,儼然是最頂級的和田玉,除此之外圓上雕刻的圖紋也十分講究,似渾然天成又似鬼斧神工,便是趙念安看慣了好東西,也禁不住被它迷花了眼。

他將玉佩捧在手心,軟軟問道:“你怎麼買這麼貴重的玉佩送我?”

沈容打趣他道:“我何時說送你?”

趙念安著急道:“這是同心玉,你不送我,你還想送誰?你是不是又要惹我生氣,非要叫你罰跪你才安分。”

沈容連忙求饒,摟緊了他道:“好好好,送你送你,本就是送你的。”

“這還差不多。”

沈容道:“隻是這玉佩並非是買來的,我雖有些家資,卻也買不起這麼好的玉,這是我外祖父向外祖母求親時給的聘禮。”

“老侯爺?”

沈容點頭:“我外祖母出生書香門第,父親是翰林府一品大學士,外祖父和我舅舅一樣,也是個大老粗,外曾祖父本不想把女兒嫁給他,架不住我外祖父會磨人,磨了好幾年,才哄得外曾祖父鬆口,他一時激動,花了二十萬兩買了這兩塊同心玉,雖叫外祖母罵了一頓,說他鋪張奢靡,但心裡自然是高興的,這兩塊同心玉也成了他們定情信物。我母親嫁入相府之時,這玉佩也列進了嫁妝單子裡,隻是我父親你也知道,總是端著架子,又甚是清高,我母親體貼他,不敢拿貴重之物送他,母親過世之後我搬回侯府住,外祖母親自來接我,彆的都沒拿,隻把這玉佩要了回來,如今想來,這麼貴重的玉佩,也不是誰都配得上的。”

沈容說完,見趙念安模樣認真,似是有些傷懷,又哄著他說:“到底還是我們殿下金尊玉貴,配得上這塊玉佩。”

趙念安抿著嘴笑。

沈容深深望著他道:“念安,我想以此為聘,求娶你當我的夫人,你可願意?”

趙念安垂著眼,怯怯靠在他懷裡不出聲。

沈容將他抱緊了些,溫聲細語道:“你若是當了我的赤子,興許會被貶為庶民,日子不比以前風光,隻是我沈容雖身無所長,卻也不會叫你吃苦,除此之外,我答應你,今生今世隻有你一人,絕不會三心二意,尋常也不去與狐朋狗友吃酒作樂,所有的空閒都拿來陪你,你願不願意與我攜手白頭?”

趙念安滿臉通紅,他微微抬起些眼,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沈容,怯生生道:“若是父皇將我府邸收了回去,我還是想養些小鴨子,這裡宅子小了些,我不與你住在這裡。”

沈容哈哈笑道:“自然不住這裡,這裡連你的衣裳都不夠放。”

趙念安應了一聲,半晌說道:“等過些日子,等父皇心情好的時候,我就去同他說。”

“傻瓜,這種事情怎麼能自己去說。”沈容親了親他的鼻子,“舅父答應過了元宵替我去提親。”

趙念安遲疑道:“北遠侯去說?沈相會不會不高興?”

沈容道:“不打緊,不過去說一嘴罷了,碰一鼻子灰挨頓罵就回來了。”

“啊?”

沈容歎道:“聖上必是不會答應的,我有辦法,隻是還需要等些日子。”

趙念安苦著臉道:“若是父皇母妃來問我,我如何同他們說?”

沈容道:“你不必同他們說謊,也不必態度強硬,隻說與我情投意合,但婚姻大事還是由父母做主,等開了府你正常去領差事過日子,若是萬貴妃叫你去相看,你敷衍著,拖著一些。”

趙念安遲疑道:“其實父皇疼愛我,我若是哀求他,他終是會答應的,隻是不免要叫他傷心失望。”

沈容道:“確實如此,可這是下下策,我不想你與聖上傷了父子情份,也不想你被他斥責,你隻管按我說的做,我要你風風光光嫁給我。”

趙念安似懂非懂點了下腦袋。

沈容抱著他哄了一會兒,哄得他高興了,才領他去看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