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 什麼時候學會喝酒的?(1 / 1)

病友 北望君遙 3906 字 11個月前

一碗米粉下肚,容奕這個吃貨心滿意足。

此時已經到了午休的時間,店裡嘰嘰喳喳的高中生們大都已經散去,隻剩下零星幾個吃飯慢的還在和碗裡的米粉做著最後的鬥爭。

容奕於是得以看到她座位斜對麵牆上貼滿的形狀各異五顏六色的便利貼。

記憶裡這麵牆從她上高中的時候就在了,每年開學之前老板都會把滿牆的便利貼撤下來,等著新的一年學生們重新來把這麵牆貼滿。

她突然來了興致,站起身來,走過去端詳了一下,滿牆貼得密密麻麻的便利貼裡,有吐槽學校吐槽老師的、有到處亂留自己電話號碼和□□號的、有用各種字體寫下的xxx我喜歡你,偷偷貼在不顯眼的角落裡。

燕大附中的教導主任但凡聰明點就該來這抓早戀,都不用天天晚上在學校小湖邊拎著手電筒巡視了。

服務員來把他們這桌的碗筷撤走,沈向瑜很自然地替容奕拿著她的包走了過去:“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容奕聞言回頭,道了聲謝,從他手裡接過自己的包:“沒什麼,看看這些便利貼,了解一下現在學弟學妹們的高中生活和咱們那會有什麼區彆。”

區彆就是沒有區彆,曆屆的高中生玩來玩去也就是那點東西,萬變不離其宗。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五花八門的文字跳入他的眼簾。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以前也在這上麵寫過東西的。”

容奕一臉驚訝:“你什麼時候寫的,我不記得你寫過啊?你寫什麼了?”

沈向瑜微笑道:“這是……秘密。”

見他不肯說,她也不再追問,說道:“那咱們走吧?”

“好。”

她開車把他送到他租房的那個小區,他沒讓她把他送到小區裡麵,隻讓她停在大門外。

他對她道了再見,她隔著車窗玻璃衝他揮揮手,笑著說:“周六見。”

“嗯,周六見。”他回以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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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班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周六。

雖然說好周六下午才去KTV同學聚會,但是容奕早早就出門了,因為她還得先開車去位於雲山區的燕城雲山國際機場,接從滬城坐飛機過來的唐舒窈,呃,還有跟來的家屬。

到了機場,唐舒窈是和她老公李攸寧一起出來的,並用一對大鑽石婚戒閃瞎了容奕的24k純金單身狗眼。

容奕眼神略帶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都結婚快一年了還秀呢?”

“我樂意,你沒有可秀的,羨不羨慕?”

容奕衝她豎了個中指:“滾。”

一邊的李攸寧微微皺起眉,輕咳一聲。

容奕是個如假包換的慫貨,不敢再罵他老婆,遂問道:“你怎麼還拖家帶口來的呢?”

唐舒窈一臉得意:“老公太粘人了,沒辦法。”

容奕內心:……嘔,這對狗男女。

李攸寧禮貌地笑笑:“老婆太漂亮,我放心不下……順便也來看看我爸媽。”

他不說容奕都要忘了,唐舒窈跟她們說過,李攸寧雖然是從小在江城長大的,但是他爸媽由於工作需要長期在燕城工作,現在在燕城定居。

出了機場,容奕要開車,她一邊開車門一邊正在思考應不應該讓唐舒窈坐副駕駛……不過這樣她老公不會介意吧?

李攸寧似乎看出來她在擔心什麼,要來了她的車鑰匙:“我來開吧,糖糖和你一起坐後麵。”

謝謝哥,你人還怪好嘞。

容奕高興地拉著唐舒窈坐到後排:“一涵家裡有點事,讓我送你先過去,她過會兒就到。”

小車飛馳在高架橋上,容奕和唐舒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就像昨天剛剛見過一樣熟悉。

“一會兒見著林宇承你怎麼辦?”唐舒窈問。

“涼拌唄。我跟你說,他前兩天還來加我微信呢。”

唐舒窈翻了個白眼:“他可真行,還有臉來加你。跟你都說什麼了?”

容奕撇撇嘴:“就套套近乎唄,還能有什麼,聽他說的我都感覺我倆跟好朋友似的了。”

“沒事,一會你要待不下去了就早點走,我可以陪你一塊兒走。”

容奕樂了:“說的好像不是你勸我來參加這什麼聚會的一樣。”

唐舒窈:“喜歡湊熱鬨是人的天性嘛,咱們這麼多年的好閨蜜你連這一點小小的事情都不能滿足我嗎?”

容奕:“……這輩子跟你當閨蜜算我倒黴。”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他們終於到了地下停車場。

下了車,李攸寧把車鑰匙還給容奕:“你們倆上去吧,我坐地鐵回我爸媽那兒。”

唐舒窈一臉的驚訝:“你不去參加我同學聚會啊?”

李攸寧笑了起來:“你還真信了,你的同學聚會,我去乾嗎,都不認識,怪無聊的。”

“你不說怕我跟人跑了嗎?”

“其實我對自己的人格魅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那我快完事了給你打電話?”

……

容奕又在邊上看著被迫吃了一嘴狗糧,隨後就和有夫之婦唐舒窈一起坐電梯上樓去KTV。

剛一推開包廂門,容奕就和聽見動靜正往門外看的林宇承對視上了,那一瞬間尷尬得她腳趾摳地。

對方倒是表現得毫無波瀾,和房間裡的其他人笑道:“看看這是誰來了,我們校花和容書記呀,快進來快進來。”

於是兩個人走進去,和已經坐在包廂裡的幾個同學相認並寒暄了一陣。說起來這還是她們高中畢業之後第一次開同學會,這麼多年沒見,同學們都變了不少。有的都已經結婚生子了,而有的人都已經開始走向發福的道路。

沒坐多久,梁一涵就到了,她一進門就看見容奕和唐舒窈,趕緊坐到了她們旁邊,三個女人很快就笑作一團,整個包廂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不過我說班長,你這幾年混得不錯啊,我聽說你現在都當上技術總監了?”一個同學恭維道。

林宇承聞言便笑了,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哪有哪有,運氣好而已。”

“不過班長,你這既然都事業有成了,是不是也是時候請我們喝喜酒了,說,你和團支書是不是該請我們吃席了?”那個同學調侃道。

另外幾個男同學起哄道:“就是,你倆當年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就有那意思了?現在倆人還都是單身,等什麼呢!”

他們是起哄了,兩個當事人卻陷入了沉默,原本吵鬨的包廂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視裡的k歌伴奏還在自動播放著,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起來。

林宇承咳嗽了一聲:“彆亂開玩笑。”

容奕卻在一眾探究的目光中緩緩開口,說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此言一出,房間內一片嘩然。

而就在這時,有人推門而入,是沈向瑜姍姍來遲:“不好意思我路上堵車了,來晚了……”

包廂的氛圍十分奇怪,沈向瑜疑惑地退出去看了一眼門牌號又再次踏進來。林宇承看見來人是他,強擠出一個有點生硬的笑容:“我把你們瑜神請來了,大家歡迎!”

“我去,我瑜神來了!一晃咱們都這麼多年沒見過了!”

“我靠我瑜哥現在這麼帥了?”

“瑜哥最近怎麼樣?”

沈向瑜的到來終於打破了方才那死一樣的寂靜,包廂又重新恢複了原先的吵鬨,之前的尷尬沒有人不識相地再次提起,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與和他打招呼的人應答幾句後,直接就往容奕那邊走過去。正好那邊的沙發上還有空位,他直接在她旁邊挨著她坐下。

容奕有點驚訝,不過又鎮定下來,畢竟他高二那年就休學,和班裡的人不是特彆熟,所以坐她旁邊也合情合理。

某個同學正在前麵拿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唱著《王妃》,沈向瑜為了讓她能聽見他說話,不得不湊近她耳邊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麼了?我進來的時候怎麼感覺那麼尷尬。”

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她感覺一陣臉熱,好在KTV包廂內光線昏暗,沒人能看見她在霓虹燈閃爍下紅著的臉。

容奕支支吾吾道:“沒……什麼也沒說。”

沈向瑜一臉不信:“明明剛才那氛圍那麼奇怪。”

同學的歌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來,愛太美,儘管太危險……

容奕咳了一聲:“我們真的什麼也沒說,你感覺錯了好吧。”

旁邊的梁一涵和唐舒窈早已經笑得花枝亂顫,容奕轉過頭衝她們張牙舞爪地威脅,意思是敢說出去你們倆就完了。

沈向瑜充滿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姐妹二人身上,她倆連連擺手表示什麼都沒發生,沈向瑜這才將信將疑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容奕。

她正仰頭喝著一小杯啤酒,顏色變幻的燈光投射在她臉上,給她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有一種神秘而又捉摸不透的美。

沈向瑜恍然間才發現,自己缺席的這幾年時光裡,她已經從當年那個古靈精怪的少女長成了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然而不管是哪一種,對他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什麼時候學會喝酒的?

他想問。

但又沒敢問。

缺席的人,有什麼資格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