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夢(八) 南柯夢(八)(1 / 1)

他們的馬也跟前頭寇清他們的馬一樣,路上跑著跑著越跑越慢越跑越慢,後來變成走的,鞭兩下走幾步,最後還停下來了。

然後他們就遇上了守著三匹馬的蔣晟。

此時蔣晟正背靠著馬背坐在地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嘴上還嘀嘀咕咕不知道說著什麼,跟個喝多了在路邊胡說八道的醉漢似的。

聽到動靜轉頭一看,看到最前頭的陳互幾個,以為大師兄奉照其也一起回來了。

蔣晟先是很驚喜,還從地上爬起來往前迎了幾步,然他表情都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展開在臉上就僵住了,隨即立馬切換成了嫌棄,似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

原本昏昏欲睡像個醉漢的蔣晟瞬間精神好幾倍,他語氣不善道:“嘖,你們怎麼也在這裡?誰讓你們來的?”

“與你何乾?我們愛去哪裡去哪裡,你管得著嗎你?”

其他人還沒搞清楚蔣晟跟誰說話,隨後上來的黃素素立馬就接茬了,反倒是一直話挺多的莫語竟然沒有搭話。

蔣晟:“我怎麼管不著了,這裡是坪山鎮地界,坪山鎮屬於我清河派轄護範圍……”

黃素素:“喲喲喲,你清河派好大的口氣哦,還不讓彆的門派走你們的路了,怎麼,這路是你家開的還得給你們留下買路財,你想乾什麼?想打-劫?”

蔣晟用手指逐個點出了洛華派的三個姑娘,“你彆胡說八道,隻是不讓你、你、你,不讓你們走。”

黃素素跳下馬,叉腰來回走了好幾步,“我就走我就走,你怎麼著吧?”

“你……”蔣晟指著黃素素的鼻子,一副想打人的架勢。

除洛華派三個姑娘以外的其他人和妖看得瞠目結舌,“o”

“好了,私人恩怨容後解決。”還是陳互先反應回神,適時打斷他們,再讓他們吵下去,難保等下不會真的打起來。

看來清河派和洛華派勢同水火還真不是傳言。

“現在正事要緊,蔣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蔣晟忿忿移開手指,指著地上四仰八叉不知死活的馬,問道:“我大師兄不是說要回去找這賃馬的黑店嗎?怎的不見他跟你們一塊回來?”

陳互還沒回答,又聽旁邊的黃素素陰陽怪氣地說:“哦謔,該不是某些人被師兄弟給拋棄了吧,人蠢就要有自知之明啊。”

“你……”蔣晟正要回懟,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叫,眾人轉頭看過去,陳摯的馬就跟蔣晟他們的馬一樣忽然就躺下了。

所幸陳摯還算靈活,落地的時候就跳起來了。

然而,他還是跳得不夠快,雖然腿沒被壓住但衣衫後擺被壓住了,使得他狼狽地摔了一屁-股。

陳摯捂著屁-股哎喲哎喲哼哼唧唧,“這破馬,搞什麼啊?”

衣襟裡的無三相有了昨天晚上差點被壓扁的教訓,早在馬有躺下的苗頭之時,無三相已經從陳摯的衣襟裡一下躥到了陳摯肩頭再跳上了陳互的肩頭。

陳摯心裡覺得他之所以跳不開肯定是因為無三相踩了他肩頭一下,就是被無三相給胖的。

眾人見陳摯這慘樣,動作一致地又扭頭看看蔣晟那邊的馬,連忙都從馬背上跳下來。

果不其然,很快那些馬跟著一隻兩隻都接連躺了。

“這是怎麼了啊?”陳摯發出了來自屁-股蛋的疑問。

同時蔣晟發出了來自無知的疑問,“怎麼你們也賃到了病馬?”

池彧反應比較快,下馬的同時就檢查起自己身邊的馬,其他人見狀也跟著他一起檢查自己騎的馬,隨後陳互又檢查了蔣晟那邊的三隻。

“這些馬都睡著了。”池彧沒什麼表情地表達著事實。

其餘人也附和,隻有兩個人除外。

陳摯生無可戀道:“睡著了?睡吧睡吧我也想睡了,哈~”

蔣晟詫異道:“什麼?睡著了?不是病了嗎?”

“嘖,人蠢真是沒藥醫。”黃素素繼續陰陽怪氣。

“你……”蔣晟又想打人了。

“想必這也是昨夜作惡的妖物在作祟。”陳互再一次打斷兩人吵吵。

聯係起收到的寇清的傳訊符,此時已經能確定,必是昨晚作惡的妖物在作祟,而這妖物有很大概率就在白溪村。

陳互與蔣晟說了傳訊符的事以及他的推測,蔣晟臉上的表情一言難儘,憋屈氣憤委屈惱怒,精彩的很。

既然認為惡妖很可能就在白溪村,那眾人自是要前往白溪村一探究竟的。

隻是現在既然馬都沒法跑了,眾人隻能徒步過去,所幸沒剩幾步路了。

眼看著白溪村就在眼前,眾人隻覺得空氣中好似有什麼黏黏糊糊的東西越來越壓抑,讓他們頭腦越來越混沌。

尤其是靈力低微到約等於無的陳摯,哈欠就沒有停過,雙腳也似是綁了石頭,越來越沉重,腦子似是蒙了一層厚厚的漿糊已經沒法轉動了,隻想著躺下睡覺。

白溪村村口有一棵梨樹,梨樹枝繁葉茂迎風招展,兩個人影站在樹下,衣袍也跟著風吹與樹葉同步搖曳翻飛。

蔣晟一眼就認出來是奉照其和寇清,他快走兩步迎上去,隻是他還沒有走到兩人麵前腳步一踉蹌差點跟那些馬一樣跪了,奉照其眼疾手快往他懷裡塞了什麼東西順手一把將他扶住。

蔣晟感覺腦子一瞬間變得十分清明,神清氣爽的。

陳互上前正要打招呼,認識了幾天沒見怎麼說過話的奉照其忽然指著陳互身後道:“你們怎麼也在?”

身後認識半天也沒見說過話的薛怡瑾竟然回懟了一句,“與你無關。”

奉照其:“怎麼與我無關,這裡是坪山鎮地界……”

眼看著這兩人就要上演剛剛蔣晟和黃素素對話的情景了,一邊錦雞妖手裡的團扇往兩人中間一扇,打斷道:“哎呀,這位公子,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呀。”

“誰跟他/她吵架。”奉照其和薛怡瑾異口同聲。

“咦?你是誰?你們什麼時候跟來的?”蔣晟後知後覺才發現還有三個不認識的,而且一看就知道都是妖怪。

三個妖:……

陳互將鎮上的事情跟清河派的三人簡單說了下,三人這才知道原來與坪山鎮隔著一座山的春山鎮和萬山鎮也同樣受到惡妖的影響。

而白溪村正是坐落在坪山鎮的邊緣地區,從村後的山頭往南走就是春山鎮,往北走就是萬山鎮。

寇清也把從發現他們的馬睡著了之後到白溪村的所見簡單說了下。

寇清與奉照其發現馬是睡著了之後就想到可能與昨夜作惡的妖物有關,而這邊離得比較近的就隻有白溪村了,於是他們默契地都想到了前往白溪村查看。

隻是賃回來的馬還是要照顧的,萬一事情解決了之後馬跑了還得找,找不到還得賠,於是他們又默契地順著大大咧咧沒有注意馬狀況的蔣晟的話,把他一個人留下來看馬。

此時陳互他們是將所有馬的馬韁繩用一根繩子全綁在了一處,這樣就算要找目標也大。

寇清二人到了白溪村之後發現,村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進村一看,村民有的躺在田地裡,有的躺在路上,有些屋門沒關的還能看到屋裡橫七豎八的。

上前查看,那些村民俱都是睡著了,有些甚至睡著都在笑,顯然是正在做一個美夢,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竟是白日做美夢也沒能笑醒。

方員外家中奴仆成群,此時更是東倒西歪一地都是人。

此情此景,無需再深入查看就知道怎麼回事,隻是他們一時半會竟然沒辦法感知到那妖物隱藏在何處,因此奉照其發了道傳訊符給陳互。

就是他們也沒想到春山鎮和萬山鎮也受這惡妖影響,連洛華派的人也跟著來了。

不過仔細琢磨的話就會想到,就連坪山鎮的鎮上都受影響,白溪村村後這山頭雖高又峻,但其實隻隔了個山頭春山鎮和萬山鎮的村莊比白溪村距離坪山鎮的直線距離要近。

方才他們之所以在村口的這顆梨樹下等著,是因為這棵梨樹似乎是個邊界,過了這棵梨樹,受到妖物的影響會變得十分明顯。

看看靈力隻稍微遜色一些的蔣晟到了這梨樹旁時也差點栽倒就知道了。

於是在入村前,奉照其先給大家發一張清心符。

但是……

*

知道白溪村口的這棵梨樹是個分界點,在入村前,奉照其先給大家發一張清心符。

不過這清心符也隻是個最後兜底保障罷了,要是自身的靈力都不足以抵擋,那麼很大可能清心符也是不管用的。

沒等奉照其發到洛華派三個姑娘這邊,她們就自己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幾張符。薛怡瑾一邊掏一邊說:“我們不需要你的符。”

向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奉照其竟然扯起嘴角冷笑了聲,回道:“本來就沒打算給你們,浪費。”

薛怡瑾麵無表情:“那是啊,那些垃圾給我們也是扔的,但對你們來說可不是浪費麼。”

奉照其:“你們的才是垃圾,給我們都不要。”

薛怡瑾:“誰要給你們啊,這麼好的符,給你們就是糟蹋。”

……

明明清河派和洛華派的開山掌門是同出一個師門的師兄妹,畫的清心符自然也是一樣的,偏偏奉照其和薛怡瑾能就著他們的符比對方的好這個話題跟小學雞吵架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且還鬥得無比認真。

重點是,明明沒見麵之前看起來那麼冷的兩個人,見了麵之後就變成了兩隻小學雞,這著實讓其餘人和妖大跌眼鏡。

看得旁邊的錦雞妖茜兒用團扇擋著喙“嗤嗤嗤”地笑,也不知道她一隻雞是怎麼發出這種聲音的。

黃素素也掏出來幾張符,她遞給陳摯一張,“呐,剛剛差點打到你,對不住了,這張符送你,不過你下次離我的鞭子遠點,它可沒長眼睛。”

語氣不怎麼好,估計是覺得他們跟清河派幾人是一夥兒,牽連的。

但是陳摯不嫌棄,他伸手接過來,這張清心符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一瞬間,陳摯感覺原本沉重的身體立馬輕了不少,腦袋似是把裡麵厚厚的漿糊洗掉了一樣,有種撥雲見日般的清明。

“哇好東西好東西……”陳摯如獲至寶。

還沒來得及跟人說句謝謝,手裡又被塞了一張。

是蔣晟給他塞了他們清河派的清心符。

陳摯感覺腦子更清醒了,他眼前一亮,心想當年高考的時候要是有這符……

那他陳摯也還是今天的陳摯,因為他高考並沒有考不好,相反,他當年其實還是超常發揮,他隻是沒有點亮讀書技能而已,他就不適合做讀書人。

一人一道清心符,就連似乎並沒怎麼受影響的妖們都沒落下。

然,邁過梨樹的那一刹,啪嘰,陳摯像昨天晚上到坪山鎮時一樣,趴下了。他跟個死屍一樣,忽略他被自己摔出來的鼻血,麵容是相當平靜而安詳。

多少張符都沒能改變陳摯是個弱雞的事實。

早已經有所防備的無三相,蹲在陳互肩頭嫌棄地朝著陳摯的“屍體”嘖嘖兩聲翻了個沒有眼白的白眼。

蔣晟:“這……陳兄弟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知道陳摯昨晚一覺睡到天亮的其他人:……

寇清:“要不先把他撿起來吧。”

陳互扶了扶額,有種聰明家長帶蠢崽的心累感,他歎口氣撿起地上的“死屍”朝其他人招呼道:“走吧,先找個地方把他放下。”

“或許,可以先放到方員外家中?”寇清建議道。

陳互沉吟了一下,搖搖頭道:“不行,村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若是方府那些奴仆醒來發現多了個人,很可能會被當作入室的賊人。”

陳摯被打不要緊,要緊的是丟了陳氏族人的臉。

扛著陳摯走出去兩步後陳互四下看了一圈,隨即果斷回頭利索地把他扔在了樹腳處,“就讓他在這兒吧,礙事。”

地上那些村民也不知躺在地上多久了,但是不見有動物襲擊的痕跡,這處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沒人有意見。

於是乎一群人和妖將陳摯留在原地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