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夢(七) 南柯夢(七)(1 / 1)

大家認識之後,錦雞妖茜兒就把擋住臉的團扇放下了。

陳摯這才終於知道她為什麼要用團扇擋住臉,因為她嘴巴的位置並不是像人類的嘴巴那樣,而是一個尖尖的喙,跟她那雙千嬌百媚的眼睛著實不太相配。

陳摯倒沒有要以貌取人……取妖的意思,但是對於一隻顏狗來說,在這樣一雙眼睛下麵長個鳥喙著實讓他無法接受。

相對於錦雞妖在臉上長個喙,大公雞在頭頂上長個大紅雞冠都顯得不那麼突兀了。

不過陳摯還是第一次見活的雞冠子,以前吃雞倒是吃得多,擺盤的雞頭不是沒見過,雞冠子也見不少,隻是沒想到活的雞冠子能這麼大這麼的紅,紅得鮮豔欲滴似要出汁,還長在了人腦袋上麵,襯著大公雞那張明星臉竟然一點不違和,還挺有藝術感。

跟他一塊看的還有無三相,無三相看著大公雞就想起當年陳容烤給他吃過的白鵺(yè),白鵺狀如雉,文首、白翼、黃足,這種雞肉質緊實而不柴,肉嫩多汁烤著吃最好吃了。

但是白鵺是沒有冠的,無三相還沒有吃過雞冠,不知道烤的好不好吃,看著肉挺多的。

一人一狐狸看得出神,不自覺就都伸出手/爪去。

大公雞往後一仰頭準備躲開這兩隻伸過來的“魔爪”。

與此同時,陳互朝陳摯的腦袋拍了一巴掌,“乾什麼?”

拍得毫無防備的陳摯一舂,原本伸出去要摸大公雞腦袋的手差一點就直接糊大公雞臉上了,虧得陳互眼疾手快,“啪”一下將他的手打開。

順著這力道,陳摯差點整個人從椅子上摔地上。

沒被打的無三相也“咻”一下收回了爪,感覺陳互這句“乾什麼”也在內涵自己,拍在陳摯手上的巴掌也似是拍在他的爪上,他忍不住抖了抖胡子,眯起眼睛看著大公雞的腦袋心不甘情不願地趴了下來。

陳互對陳摯這個無知的家夥很無語,這一下沒有留手,是使了勁的,打得陳摯人都懵了,目的就是想教訓他一下,免得他以後還是見一個摸一個。

畢竟這世間上的人、妖可不是每一個都像寇清那樣好說話又心大不計較。

被打的陳摯懵懵地收回手,捂著紅了一片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背定定地出神。

他忽然又想起來一個被他忽略的事情。

每次無三相撓了他,身上的傷沒一會就都到了無三相自己身上,就連痛感也就是受傷那一瞬產生的,傷口轉移之後痛感也隨之消失,就剛剛才被撓了一頓,同樣如此。

但是現在被陳互打了手,要說有多痛,陳摯一個大男人倒不至於說忍受不了,隻是這痛感一直在而沒有消失。

早上磕到腿還痛了好一會才不那麼痛,還有上次他小腿被春娘弄出來的狗賊撞了之後腿就一直在痛,到現在為止,雖然他沒有去關注自己的腿怎麼樣了,也不影響正常走路,可似乎並沒有痊愈。

陳摯雖說此時身處一個玄幻的妖魔鬼怪的世界,也見過了幾個妖怪。

但是,二十多年來隻在二次元層麵見鬼的他並沒有將狗賊這一撞放在心上,隻以為是撞狠了,長這麼大陳摯的腿也不是沒有一點磕磕撞撞,想著隻是要再過幾天才能好。

此時此刻,陳摯大膽地猜測,那狗賊撞到的傷並沒有轉移到無三相身上,所以無三相可能不知道他的腿受了傷。

就連陳互當時也隻以為陳摯那樣哼哼唧唧是裝出來的,後麵見陳摯健步如飛就更加沒在意了。

隻有陳摯自己發現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他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痛感,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他本就不是一個多聰明的人,隻能想到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可能是不出血的傷害不會轉移,若說是這種,要驗證其實也很簡單,找個機會自己劃拉一道或者隨便怎麼驗證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是這一種可能性的話,那還好說,起碼不會死人。

不過陳摯心裡覺得其實不需要驗證了,因為就早兩天在婁城主府,陳摯被無三相在臉上蹬那兩腳,痛感是很快就消失了的,想要驗證一下都隻不過是不甘心的垂死掙紮。

那就剩下第二種可能性,即可能是無三相以外的人給陳摯造成的傷害不會轉移。

如果是這種,應該稱之為反噬更恰當,就是說無三相如果傷害陳摯則會反噬他自己。

之前遇到紫依的時候,由於紫藤每次可能要打中陳摯的時候無三相都會出手將紫藤打開,因此雖然紫藤追著陳摯打,但其實根本一次沒有打到過。

如果當時他就被打中了,那麼無三相立馬就應該能發現這個bug,此時陳摯也就不需要糾結於這個問題。

畢竟無三相要不是怕紫藤造成的傷會轉移到他自己身上,他肯定不會出手救陳摯狗命。

後來就是被狗賊撞到了。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性的話,陳摯絕望地想,那麼就得捂好了。

否則,彆看他喊無三相一聲三大爺,難保這隻黑心的狐狸崽子不會為了解除跟他之間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反噬,讓其他人把陳摯給砍了。

陳摯正在一邊頭腦風暴,那邊陳互一副“都是我家熊孩子不聽話”的表情一臉痛心疾首地朝大公雞抱拳不走心地道歉,就好似剛剛那個害陳摯差點撲大公雞臉上的不是他一樣。

“對不住了雄宏兄弟,我這位師弟隻是沒見過什麼世麵所以才少見多怪,他並沒有惡意,呃……他隻是想摸摸看而已。”

雖說是要給陳摯個教訓,但是眼前的這隻大公雞,陳互還是不放在眼裡的,道歉隻是出於禮貌。

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陳摯還有空分心腹誹:???阿互你確定不是在詆毀我嗎?

陳互不把大公雞放在眼裡,大公雞也不把他當回事,即便兄弟都叫上了,也沒抵得過大公雞的嫌棄。

大公雞哼了聲,一臉“爾等屁民也配與我稱兄道弟”的表情也朝陳互敷衍地抱了下拳,但是並沒有接他的話茬。

不但不接話茬還往旁邊連妖帶椅子挪了好幾個身位,意思很明顯了,不太想跟他們做朋友。

然大公雞旁邊的池彧卻突然提出,“不知幾位是否在追查昨晚的事情?在下可否與幾位一道?正好也能證明我們並非那作惡的妖。”

這要求有點突兀,不過並不是不合理,陳互沉吟了一會,道:“倒不是不可以,隻是我們是跟清河派的寇清公子他們一……”

“清河派?”來自洛華派的粉黃裙姑娘莫語突兀地插話。

陳互慢慢挑起一邊眉毛,後知後覺地想起清河派和洛華派的江湖恩怨來,他點點頭,“對,隻是他們暫時離去,很快就回了。”

說起清河派和洛華派,江湖中還有一段家喻戶曉流傳甚廣的八-卦-逸-事。

據傳,清河派掌門岑放跟洛華派的掌門安如凝打小就是青梅竹馬的師兄妹,後來這對青梅竹馬自然而然就成了夫妻。

安如凝自小就喜歡師兄岑放,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兩人成婚沒半月就反目了,後來岑放搞了個門派,安如凝也有樣學樣搞個門派。

兩個新門派能在眾多傳承日久的老門派當中異軍突起後來居上,可想而知,這對師兄妹是有本事的。

一開始兩個門派之間各自安好互不乾涉,後來門下的弟子在出來任務和曆練的過程中產生了摩擦,護短的兩個掌門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最後安如凝還放話說跟清河派誓不兩立。

自此,兩個門派之間變得勢如水火,兩派的弟子見到對方即便不會打起來也勢必要吵一架。

據說清河派的門派宗旨說是要還天下河清海晏,很大的理想很大的抱負,所以他們門派才叫清河派,門派弟子全是男的。

而洛華派的弟子全是女的。

至於門派名字,坊間流傳最廣的洛華派的由來是那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洛華派的掌門安如凝是那落花而清河派掌門岑放則是那流水。

事實上是否如此那隻有洛華派的開山掌門安如凝自己知道。

這些都是陳互後來才八給陳摯和無三相知道的,那時陳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竹林那個萬大叔口中的大師是“岑”不是“陳”。

而此時得知陳互他們竟然是跟清河派的弟子一起,洛華派的三個姑娘一下子好似腰都挺直了,像極了正要出戰的鬥雞,就連冷冷清清的薛怡瑾都似乎顯出了點鬥誌昂揚的氣勢來。

比雄宏這隻大公雞還要昂首挺胸。

“你們跟清河派是什麼關係?”莫語姑娘的語氣裡帶了點明顯的敵意。

陳互才收回思緒,還沒回答,忽然一隻小鳥正以流星趕月般的速度從遠處“咻”一下直直撞入陳互的懷中,一瞬間,小鳥化作了一張黃符。

黃符上書:速來白溪村。

落款是一個“清”字。

就連陳摯這蠢貨都能想到大概是寇清他們在白溪村發現了昨晚作惡的妖物,否則他們大抵應該是要傳訊給自己門派的人而不是給陳互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自然也能想到這層。

洛華派的三個姑娘原本不想與清河派的人打交道,但是這個事情同時也涉及到她們門派轄護的春山鎮,她們不可能不管,因此她們也要跟著。

原本賃馬的店就沒有那麼多馬,現在也一樣沒有。

不過他們寄在客棧的馬現在是吃飽休息好了,加上洛華派的三個姑娘也是有馬的人。

於是乎,在客棧給還在外麵浪的妖怪意留了口信之後,九個人和妖快馬加鞭,浩浩蕩蕩地就趕往了白溪村,隻不過這回陳摯可沒有貢獻他的寶貝神行符。

就是陳摯有點搞不明白,為什麼那幾個妖怪也要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