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過節,歡慶之後,也最容易引出些愁滋味來。
岑茗上了城牆,選了一曲稍微喜慶的曲子吹奏起來。
殊不知,喜慶之後,更添悲涼。
荊早在她拿起洞簫出門的時候便看見了,隻是她知道那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想自己待一會的,也就沒跟上去,和果幾個一起玩棋。等那簫聲停了好一會,還不見那人回來,荊才穿上鞋,拿了小披風尋過去。
岑茗一曲畢後,對著新河間叢林方向發呆,荊熟門熟路地握住她的手,抬頭去看她,岑茗也如夢初醒,低頭去看荊。
隻見岑茗兩眼微紅,眼眶中尚有盈盈淚水,荊心頭一驚,忙忙踮起腳去摸她的臉,又道:“你下來些。”
岑茗愣愣的,被荊半拉半拽就俯身下來。
荊看她這模樣,不知為何,也鼻子一酸,眼圈一紅,說不出話了,隻是一圈一圈地摩挲著岑茗的臉。
她這麼抬著手,著實有些累,見那人還是呆呆的,便發狠一拽一摁,岑茗不防被她拉得一個踉蹌。
岑茗皺了皺眉頭,抬眼去看荊,看到她眼裡的無措,到底也沒責怪她,隻是心中委屈更甚,抿了抿嘴,眼淚竟撲簌簌落下來。
平日裡她多是端莊得體,少有在人前顯露這般心緒的,怎麼偏偏在這麼個歡慶的日子裡這幅模樣?
荊一慌神,忙去替岑茗拭淚。隻她本就不是個柔和的性子,加上著急手忙腳亂生疏得緊,手指便戳到了岑茗眼角。岑茗嘶了一聲,淚更加止不住了。
荊更急了,她將手收回來,想與岑茗說話,卻又磕磕巴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她平時最得力的無外乎這雙手和這張嘴,不論是乾活或是擊殺凶獸,都十分可靠,手是不頂用了的,荊便本能俯身過去以嘴堵住那人的眼睛,好讓她再也流不出淚來。
岑茗一驚,果然淚都逼停了,忙忙喚一聲:“荊。”
荊見有效了,越發賣力,很快又將範圍擴大,直把個岑茗親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
她迷瞪瞪地,想起上一次荊親她,那時是喝鹿血,荊也是如此,不管不顧地就親上來了……
那時荊不懂,現在可懂了嗎,如果又是不懂,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呢?
她那邊出著神,荊這邊卻是任憑自己的感覺把她整個臉都親了個遍,漸漸又生出些彆的念頭來,便盯上了那兩瓣紅唇。
荊心中砰砰直跳,以前她隻是夜裡偷偷嘗嘗,如今這人醒著,也不知道會怎樣,會罵她麼,或是打她麼?她說過不會罵她打她的,隻是說過的話也未必都做得到的,就比方說她剛剛就悄悄咬了一口她的臉,甚至還想再咬幾口。
荊雖如此想著,小嘴其實早就快貼上去了,她有心要試試岑茗說過的話當不當得真,便貼上了那人的唇。
這一觸碰,兩人皆是一顫,尤以岑茗更甚,她整個人都是顫的。這可不是在喝鹿血,這又怎麼解釋?
她心中一會驚一會喜,一會憂一會愁,一瞬間已是思緒百轉千回。
怎料荊見她沒發作,便心下一喜,更加大膽,一寸粉嫩紅唇探進岑茗口中。
岑茗隻是在她額頭、臉頰蜻蜓點水,她都能羞得臉紅脖子紅,誰知她能做出這樣大膽的行為呢?
岑茗腦子登時一片空白,顫抖著手抱住荊,手上漸漸用力,似要將她融入到骨血中。
荊正貪婪吮吸著,也全然不覺疼痛。等好一會,岑茗才清明過來,她放鬆了荊,隔著披風坐到了地上,摟住荊跨坐在她的腿上,將她裹進披風裡,微微與她分開。
荊正在興頭上,不防被推開,蹙著眉看岑茗。
岑茗頭熱腦熱的,臊得不行,她微微垂著眼,“荊,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荊有些難耐,開了頭,她總是想要儘興的,她忙忙答道:“知道!”便又要俯身再來。
岑茗瞪大眼睛,忙偏過頭去,荊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臉上,荊氣得捉住她,咬了一口她的耳朵,卻也沒敢用力,又拿眼去看岑茗。
岑茗果然已經忘了荊答應過不再咬她的事,隻是眼睛轉來轉去,臉紅脖子紅的,“那你可是…你,你喜歡我嗎?”
荊以為她要說出什麼話,原是這個,便沒了耐心,又捏了捏她耳朵,“喜歡!你還有什麼話,快說!”
岑茗臉更紅了,扭扭捏捏半天,才說:“那,如果我說,你現在喜歡我,就不能喜歡彆人,不能和彆人……”
岑茗話沒說完,荊就已經重新吻上來了,兩人唇齒相依,嚴絲合縫。
荊根本不想聽這些,她喜歡岑茗,很喜歡,也隻喜歡她,根本不想喜歡彆人,更是隱隱想要岑茗不能喜歡彆人才好!
岑茗經不起撩撥,呼吸漸漸重起來,慢慢地一手撫上荊的腰,一手又去摸索荊的後腦,微微偏頭,開始回應著。
荊是個不爭氣的,岑茗一動作,她便軟了身子,幸而是坐在岑茗腿上,又有岑茗摟著她,不至於摔了。
她平日裡偷親時,便覺得甘甜無比,誰知如今兩人皆清醒時,你來我往,衝擊更甚,兩人的舌尖一碰,她便覺得心馳蕩漾,口內發乾,更想要吸食那人口中的甘甜。漸漸無法呼吸,卻舍不得那人的味道和體溫。
岑茗青澀地回應著,動作間竟隱隱覺得自己還不如荊熟練,心中暗暗較勁,越發主動。
可憐了荊哪裡承受得住這般熱情,一下就軟成了一攤水兒似的,岑茗才漸漸占了上風,得了主動權,再一點一點地輕琢、吮吸、啃咬,摩挲,又探入其中,兩相糾纏……
荊雙眼迷離地看著她,岑茗心臟狂跳,隻覺身體也越發燙了,忽覺小腹一熱,岑茗楞住,忙忙停下,與荊分開。
兩人皆是滿麵緋色,荊眼帶淚花,麵帶嗔意,岑茗媚態萬千,風情無限。
荊道:“你,你怎麼停了……”
岑茗怎能與她說那事,隻能磕磕巴巴道:“冷……外麵冷,我們回屋去。”
荊道:“這我就不明白了,你這話說的,是要回去和我繼續,還是,隻是回去……”
岑茗忙道:“回去,隻是回去。”
荊就壓了過來,捉著她又親起來,她非要儘興不可,百忙之中說:“那便不回!”
果拿著幾個堅果,依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眼睛一直盯著某個方向,忽然鬆在背後拍了她一下,“果。”
果嚇得手抖,忙忙接住堅果才回頭,她有些惱了,怎麼有人來打擾她!
好脾氣的果,難得橫了鬆一眼。鬆不明就理,便要往果剛剛看的方向看去,果趕緊推她進屋,說是要一起下棋,眼睛卻不住地往門外瞅。
又過了好一會,才見荊滿臉笑意地跑進來了,還明知故問地問她們在做什麼。
果就穿了鞋小跑出去,想看個究竟,便見岑茗正要走進廊下,一張臉紅得像悟空的屁股似的。一看見有人出來,便拽著披風遮遮掩掩地,還好果眼尖。
果假裝不知,和岑茗閒聊了兩句便捂著嘴,強忍著笑轉去洗澡房了。
岑茗的臉、下巴、耳垂、脖子上都有牙印!
果想:總不會是岑自己咬的吧!她素來就隻跟荊一起的!方才又是和荊在呆著的!不是荊又是誰!看,我又發現了什麼!我剛剛要是看得沒錯,兩個人是咬嘴巴了吧!以前荊隻敢晚上偷偷咬岑的嘴巴,今天居然敢當麵咬了!也就是岑總是縱著荊,荊才敢的吧!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看到這麼,這樣的,莫非這樣才是兩個人的正確相處之道麼?
腦海裡又開始播放那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麵,還有荊剛剛心不在焉的樣子,岑遮遮掩掩的樣子……果自己腦補了一番,美得她在洗澡房洗了半天臉才平靜下來,隻是回到屋後,又忍不住去瞧荊,然後又去看岑。
她的掩飾不算高明,在她盯著岑茗的時候,荊就發現了,岑茗也感受道果的目光,岑茗不知道果剛剛是不是看見了什麼,心虛地朝她笑笑。
看在荊的眼裡,便是兩人看對眼了。她心想:剛剛才讓我不要喜歡彆人,她倒好,馬上又去喜歡彆人了!氣得荊又一晚上不理岑茗,岑茗隻當她和自己一般,不好意思了,故而也沒有靠近,反倒和楓、鬆等人點起了油燈,玩棋去了。
今晚是除夕,岑茗讓大家不忙著睡覺,每間房點了兩盞油燈,大家說說笑笑地玩遊戲,一起守夜。
期間楓和鬆都看到岑茗臉上和下巴處的牙印,擔心地詢問起來,岑茗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緣由,忙忙轉移話題。
隻是自那之後,久不久就有一個小蘿卜頭過來問一句,那個問臉上的牙印怎麼來的,這個問耳朵上怎麼有牙印,一個又問怎麼脖子上會有牙印。最後鬨得整個木部落人儘皆知,連老祖母都來詢問,怕是出了什麼事。
隻把岑茗臊地抬不起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藏起來。
隻有那個始作俑者在一邊笑得促狹,笑完又抱起悟空和小羊羔去給幾個小蘿卜頭玩兒了。
舊年在眾人的歡樂中悄悄溜走,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眾人是不常熬夜的,淩晨一點時,大部分的人已經睡過去了,隻有岑茗和楓、鬆、矛幾人還在堅持。
荊原是不想理會岑茗了的,後來岑茗和她說,新年新氣象,新年第一天,兩個人怎麼樣,以後一整年便怎麼樣,唬得荊不敢在與她置氣。淩晨過後便一直粘在她身邊,現如今已經窩在岑茗懷裡睡著了。
岑茗和楓幾人說自己困了,便將荊抱回了房,留她們幾人繼續守夜。
看著荊的睡顏,岑茗不自覺帶起淺笑,她低下頭,在荊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