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光陰荏苒。
岑茗在筆記本的日曆上一點,發現過兩天就是春節了,她尋思著要操辦一下才好,遂找來了老祖母,與之言明。
兩人又一同去清點了一下物資情況,覺得尚可小小揮霍一番。
岑茗與眾人說,春節之後,很快便到立春,立春之後,天氣就會開始慢慢回暖,到時冰雪消融,大地複蘇,就算是真正地度過這個雪季了。
為慶祝大家都安然無恙、並預祝來年平安,要過個年喜慶一番。
眾人拍手叫好,也不畏冷了,聽了岑茗的話,便去準備。
派了楓、鬆、矛、土、石、樹幾人,就著太陽好的時候,出門去到溝壕裡麵去清理清理,看看有沒有什麼野獸失足的,順便在周圍轉轉找些羊兒們的口糧。
葉、雲、果、並兩個老人,負責宰殺一隻野豬和一隻羊兒,並十隻兔子,兩隻野雞。
荊帶著小羊羔在屋裡,避開宰羊現場,與幾個小蘿卜頭們在炕上或玩鬨嬉戲或講述新故事,目前還不需要她們幾個幫忙。
岑茗帶著悟空在圍牆上巡視,防止有野獸靠近,好提醒楓她們及時避開。
等眾人都回到了新崖內,才開始烤全羊和烤全豬的準備。
在屋外清出一塊地方,挖兩處長溝,放入乾草燃燒一段時間讓土地更加乾燥,再放入木炭點燃。在其上支起架子,將處理好的整豬和全羊固定住,放在上麵就著木炭的熱烤。又在一旁挖出一個比豬長度更深的小圓井,同樣用乾草燒乾水分,在將乾柴放入其中燃燒。
等這邊的烤全豬在木炭的烘烤下,水分去得差不多了,抹上調料,就在小圓井中放入足量的木炭,然後將豬垂直吊起,放入小圓井中,並用竹鍋蓋將小圓井蓋住,隻留出些許空隙,讓氧氣進入,隻等野豬被慢慢烘烤熟。
烤全羊這邊則依舊放在架子上烤,讓葉時不時給羊翻身,又用豬油和鹽、八角、雞蛋等做成調料,仔細塗抹於羊身上。
兩隻野雞和八隻兔子,均用來燉湯,岑茗私心留了兩隻兔子,到時候烤來嘗嘗鮮,她可好久沒吃烤兔子了。
雪地裡麵的果子被翻出來,提前解凍,芋頭也奢侈地拿出二十來個,洗乾淨削皮,蔬菜也從地窖裡拿了兩小背簍出來。
不過現在準備的這些可不是要一天吃完的,而是要吃好幾天的,這麼一想,倒也不覺得如何心疼了。
眾人喜氣洋洋地忙碌著,無不感激岑茗的到來。如今的生活與半年前,簡直是雲泥之彆。
半年時間,身邊的人一個不少!且每天都能吃好睡好,個個都健壯結實了許多。
岑茗雖然不以木部落族人的身份自居,但半年來和眾人朝夕相處、同生共死的情分,也讓她徹底地融入其中。有了歸屬感,便一心想著,如何能帶著大家過上更好的生活。
且,她自知對荊生出了那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總也想著能為荊謀得一番好前程。
不論日後如何,兩情相悅或是她後麵又有彆番天地都好,隻願她能好好的罷了。
部落要強大起來,族人們才能得到庇護。
木部落太小,如今縮在這小方天地中,尚且是安全的,但出了這方小天地,又會是另一番光景。
目前,崖上那一片地方,至少在大本營那一處起,一直到鹽湖這一大片地區,就她們已經踏足過的地方來看,都還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按照老祖母的說法,其他的部落都在西邊,越往西,部落越多,也越強大。可能是東邊的凶獸太多,路途遙遠又不熟悉,所以那些人都不太樂意過來。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一直追殺她們的鳥部落,後來都沒跟上來了。恐怕是覺得她們進了這處,怕也是活不成的了。
隨著她們的庇護所越來越堅固,狩獵武器越來越精湛,陷阱布置越來越好,人的身體素質提高,又能繞路避開猛獸出沒的地方,“猛獸眾多”這個十分致命問題,也會變小很多。而人口、和醫療問題的嚴重性,則直線上升。
以綿延數十公裡的鹽湖為分界線,若把她們所處的地方稱作西大陸的話,則對麵是東大陸。
西大陸往西,不再做回去的考慮,“渡河”是她們不變的目標。
老祖母隻是聽族中老人提起過,她們木部落的祖先是從東大陸而來,改名為木部落之前,是從林部落分離出來的。對於林部落的人口體量、發展水平、部落的行事作風皆不知。
隻說東大陸不像西大陸這般,有諸多凶獸,也沒有會吃人的部落,大部落不多,小部落繁多。
岑茗想著小部落多的話,也許可以說明,大部落不會去隨意攻打小部落,這一點對她們相對友好,畢竟她們不足二十人,如果來一個幾百人的部落將她們包圍,隻能是團滅了。
不過那個老人也是從上一輩的老人口中偶爾聽到的,如今好幾十年過去了,不知道東大陸現如今又是何等光景。
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要“渡河”的。
渡河之後小心謹慎些,找到懂醫術的部落或者人,讓她們加入木部落或者是讓木部落的人過去學□□之技術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於人口,單靠木部落如今這些人是遠遠不夠的,隻能想辦法吸引一些人來加入,至於具體的做法,則需要到了東大陸後打探一番才知道。
雖然老祖母明令眾人,在“渡河”之前禁止發生繁衍行為,但畢竟“飽暖思□□”。天氣冷大家又喜歡挨在一起,保不齊就擦出了什麼火花來。
岑茗對自己尚且不能放心,又怎麼會輕信彆人?
於是又對眾人在血緣上進行了一番了解,果然發現了幾人在血緣上有關聯。
楓和矛兩人的母親有共同一個母親,則是說兩人是表姐弟,而果和石往上走三代,也是同一個母親,小蘿卜頭榛和機還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其餘人則不太清楚。
岑茗有些頭疼,據她從老祖母了解到的,木部落人是這樣,同一輩人之間可以相互在一起,上一輩的人不會找下一輩的人,也就是說,族人很可能會同自己的兄弟姐妹結合。
岑茗嚴肅地與老祖母解釋了什麼是近親,近親之間結合又會有什麼危害,嚇得老祖母臉一下白了,趕緊召集了眾人進行科普。
隨後多日,岑茗又命楓矛兩姐弟在私下與眾人反複強調,才算在眾人的腦海中種下了這個觀念。
趁著了解眾人親緣關係的這個機會,岑茗給每個人確定了一個年齡和一個生日,年齡上可能會有些偏差,但有老祖母在一旁佐證,應該也不會差多少。
為準備“年貨”,眾人美滋滋地撒開膀子乾,終於在除夕夜,將美食擺上了桌。
金燦燦的烤全豬,香噴噴的烤全羊,熱騰騰的燉肉湯,琳琅滿目的果子和蔬菜,喜笑顏開的眾人……
眾人早就輪流去沐浴了一番,現在個個圍坐在桌邊,隻等岑茗讓開飯。
如今眾人早已不複之前那般餓狼撲食的樣,個個安分地坐在位置上,看著岑茗,葉,雲和果幾人用刀將烤豬和烤羊拆成小塊。
一切準備就緒,岑茗清咳兩聲,眾人都朝她看過來。
岑茗道:“今天是除夕 ,過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了。辭舊迎新,大家今天晚上開心點,吃好喝好,明年繼續努力,爭取過上更好的日子!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隨後,她自己先鼓起了掌。
眾人也跟著鼓起了掌,學著岑茗的樣子道:“新年快樂!”
岑茗道:“開飯!”
眾人便高高興興地,拿起筷子去夾肉了。饒是她們這段時間已經嘗過了不少美食,嘴比之前養得叼了許多,還是永遠為岑茗的廚藝折服。
荊坐在岑茗旁邊,吃得正歡。
岑茗也笑得眉眼彎彎,一邊吃,一邊給荊介紹桌上的哪個好吃,哪個又膩些,說著又去夾過來,堆得荊的小碟子老高。
荊就笑了,“我又不是沒有手,偏你作怪。”
岑茗淺淺一笑,果然停了手,又道:“那你自己想吃什麼,自己夾。”她也夾起一塊肉,美滋滋品嘗起來。
從前,雖然有理論知識,但畢竟沒有什麼條件,如今來了這,倒是給了她一個大展身手的機會,眾人對她是十足地信任,她很是受到鼓舞。
她喋喋不休地和荊說起一些原來世界的過年習俗和趣事,荊見她今天話尤其多,儼然一副小孩兒樣,一張玉麵透著粉,她恨不得在她臉上啃上一口。
隻是一來說過不再咬她的話,不好貿然反悔的,且現在嘴裡都是油漬,遂先按住了這份心思。隻是頻頻盯著她出神,見她偶爾停下,與彆人說話,或是幫彆人夾菜,心裡又老大不高興,便在底下扯扯她的褲子。
岑茗道:“怎麼,還缺些什麼?”
荊橫她一眼,分明是“不缺什麼就不能喊你麼”的意思,嘴上卻說:“我要吃兔腿!”
岑茗笑道:“你不是說你有手,可以自己夾麼?”
荊道:“我現在又不想自己夾了,你幫我夾吧。”
岑茗掃了一眼她的小碟子,上麵便有一個腿,岑茗將她碟子的兔腿子放到她碗裡,笑道:“這裡有,先吃這個吧。”
荊也才發現了這個,一下紅了臉,見那邊岑茗笑吟吟看著她,又惱了:“這個給你吃,我不吃,我就要那上麵的,你給不給我夾!”
她兩個說話原本都是小小聲的,這時荊一急,聲音就大了些,眾人皆疑惑地看過來。
荊也就平日和岑茗兩個私下時才這般,如今倒暴露在眾人麵前了,畢竟是年少麵子薄,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便隻能用兩手扶住額頭,以擋住自己的臉。
眾人的目光便落到岑茗身上,岑茗臉上微燙,“大家繼續吃,菜要趁熱吃了才好。”
眾人應了,繼續歡歡喜喜地吃起來。
她倆在局中,以為他人不察,其實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木部落十幾號人,又還有誰沒見過她兩人親近,誰不知她兩個親厚呢?
且眾人都覺得這兩人早就在一起了,隻是多數人不明白為何她們還時常在一起,以往那些族人都是辦完事就各過個的了。
岑對荊也太好了些,她們細說也說不清楚,但覺得岑總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就連找人也隻找了荊一個。
美食的誘惑比這些小八卦更致命,眾人很快不再關注這邊。
岑茗臉上的熱度降下來,她以手碰了碰荊,低聲道:“……好了,我給你夾。”
荊抬頭,偷偷瞟了眼四周,果然大家不看這邊了,才慢慢從將手放下。
荊不再提要岑茗給她夾菜的事了,乖乖吃著碗裡的羊腿,隻是時不時向岑茗投來忿忿的目光,看得岑茗心裡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