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搬進火炕房沒幾天,天空就飄起了小雪。
這讓木部落的人心中恐慌,雖然現在有獸衣,也有了火炕房,但雪季帶給她們的威脅還留在記憶中。
岑茗叫上老祖母,一起去清點物資,好對之後的工作提前部署。
過冬物資,房屋、煤炭、乾柴、竹籜,獸皮這些供暖保暖的,唯有乾柴可能還需要再多備一些。
肉食方麵,之前煙熏處理過的各類肉,已經有好幾百斤的存量,又有除了小羊羔外的25隻可食用羊,成年山雞10隻,小雞8隻,大野豬2隻,加上城牆外的溝壕,還能時不時地收獲意外之喜,她們人不多,整個冬天總不至於沒有肉吃的。
主食方麵有芋頭,那塊芋頭地比較大,全部收回來,還費了楓她們好幾天的功夫。現在專門建了一個棚子,用於存放芋頭,一整個冬天如果用100天來算的話,每人每天應該能吃到半個芋頭的量(約一斤)。
各類的果子的量比較多,全部都放在大竹篩裡麵平鋪晾曬著,還有些曬成了乾果,等雪下大了,放些果子到雪地裡凍著,能延長果子的壽命。
野菜的數量也有十幾筐,這些野菜比果子的腐爛時間更快,需要建好地窖來保存。
與老祖母商量了下後,岑茗開始安排工作。
嚴格來說,岑茗不是木部落的人,但現在裡裡外外,皆是岑茗來統籌。雖然沒有部落首領的名頭,卻有絕對的實權,連老祖母都甘願退到身後,輔助於她。眾人對於她也是絕對的服從,既向往又敬畏。
荊除外。
為了確保整個冬天不會出現沒有柴燒的情況,岑茗發動除了三個老人和青之外的所有人,集中了三天的時間,白天隻做撿柴和砍柴的工作,在新崖裡麵和門口外,堆起了幾堆小山高的柴火,讓人看了安全感滿滿的。晚上則是將挑出來的十五隻成年羊,宰殺處理。
因為到了冬天,附近可以供給羊群的食用的草料會變少,眾人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照顧這些羊群了。
將這些羊肉全部加了鹽,或做成煙熏肉塊,或做成肉乾,比之前沒有加鹽的煙熏肉,更美味,也能放置更久的時間。不僅可以在冬天的時候吃,隻要不變質,以後還能繼續吃。
醃製肉乾、煙熏等,岑茗讓葉帶著雲去安排,她自己則是將羊的脂肪拿來煉油。
在種花家的古代,人們把從帶角的動物的脂肪裡麵提煉出來的油,叫脂,把從不帶角的動物的脂肪裡麵提煉出來的油,叫膏,所以還有一個詞,叫做民脂民膏。
岑茗看著煉好的幾罐羊油和之前那一小罐豬油,俯身聞了一下味道,隻覺心曠神怡,這民脂民膏她也用上了。
以後燉菜湯可以加一點,奢侈一些,還能做油燈和肥皂。
處理好了柴和羊兒們的事情,開始兵分幾路,留了矛和石在家造地窖,荊和果、鬆、楓、雲、葉、土、樹等人,沿著之前走過的路,到崖上繼續收集果實和蔬菜。幾名老人則做竹椅子,桌子等。
岑茗帶著悟空和幾個小蘿卜頭在附近逛,一會到山澗那邊,一會又到炭窯那邊,一會又去那邊林子、一會又上了竹林。
冬天如果大雪紛飛,為了安全,可能她們幾個月內壓根就不會出門了,她得多做些打算。
她覺得還是得多收集些竹子,藤條、樹皮、還有具有保暖作用的絮狀植物等。
另外,還需要給羊兒、豬仔、兔子和山雞們的窩,多放一些乾草,讓它們保暖,也需要多給它們備一些口糧。
眾人都趕著雪完全覆蓋大地的這一段時間,儘可能地多做準備。
半月後,下了一場大雪,整個大地徹底裹上了銀裝,岑茗宣布不再外出。
大家從外麵回來,手腳都被凍得通紅,岑茗趕緊讓眾人進夥房,拿些熱水洗手洗腳,再喝些熱水暖暖身子。
收集回來的蔬菜都被放進了兩個地窖中,果子則埋些到雪地裡,配上芋頭和肉,這個冬天,大家不會餓著了。
眾人洗完手腳後,岑茗趕著她們先去炕上暖一暖,她帶悟空、葉和幾個小蘿卜頭,開始準備晚餐。
荊過了一會就跑出來,要打下手,岑茗見她一聲寒氣,又攆她回炕上去。
岑茗道:“你剛從外麵回來,身體還沒暖下來,你出來做什麼,快去。可以吃了,我再喊你出來。”
荊擰起眉毛,雨和榛給她遞了個眼神,荊才回去了。
葉也是剛外麵回來的,見材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岑茗也打發了葉回房間去。小蘿卜頭們手腳麻利,岑茗沒費多少功夫,隻需要專心看著火候就行了。
燉湯剛好,荊就聞著味出來了。
岑茗道:“怎麼出來了,還沒好,芋頭沒熟呢,身上還冷嗎?”
她本也不是個囉嗦的人,隻是對著荊,她總忍不住多說兩句,生怕哪裡就短了她那小姑娘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隻是發現的時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荊伸出手讓岑茗檢查,岑茗笑她:“我手現在是冷的,彆碰了你,把寒氣過給你了。”
荊兩手一抬,捧住了岑茗的臉,順勢摩挲了兩下,“你瞧,是不是暖了?”
岑茗眼睛一瞟,幾個小蘿卜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跑了個沒影,隻有悟空還趴在她的肩頭。
她有點臉熱,微微掙開荊的手,“嗯,暖了。”
荊歪頭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將手背在了身後,“還要做什麼,我來幫你。”
岑茗道:“都好了,隻等著火候到了就行,你彆來張羅了,小心沾到水凍著了。”
荊就拿了一把椅子,挨著岑茗坐下,“那我陪著你。”又將岑茗的手推到灶口前,“你手有點冷了,烤一烤。”
岑茗知她是來陪自己,心中暖融融的,卻還要問:“房裡更暖些,你怎麼不在裡麵待著?”
荊用手去探岑茗的脖子,直言道:“裡麵沒有你。”
岑茗縮了縮脖子,將荊的手夾住,笑道:“這裡不冷,你彆碰,癢。”
荊一聽這個就來勁了,尋了岑茗的癢癢肉就不放過她,“你還說,你那天為什麼那樣對我,看我不還你!”
岑茗怕癢,被荊鬨得不行,連連求饒,心裡後悔那天乾嘛要惹這小姑娘,如今反而被她抓到了自己的短處。荊假意放過她,又在她放鬆警惕的時候,再次下手,兩人笑鬨在一處。
悟空看著兩人膩在一起,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將柴往灶裡麵推了推。
晚餐就在夥房裡吃,幾張桌子拚在一起,每人一張椅子。
門將風雪阻隔在外,大家圍在一起吃飯,這一幕格外溫馨。房子溫暖,熱湯熱肉熱芋頭,還有喝不完的熱水,這是眾人以往難以想象的。
不用怕食物被彆人搶了去,也不用怕突然出現的猛獸,大家心中安定,也不再狼吞虎咽,細細地品味美食,還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身邊的人聊起天來。
岑茗看著她們,感慨頗多,想起了自己那個世界的親人,心情難免有些暗淡。
不知她們是否安好。
她倒是不擔心她的父母,相信她們和姐姐會過得很好,隻是難免會思念。而她更思念的是她的奶奶,奶奶雖然兩年前就駕鶴而去了,她還是時常會想起奶奶。
如今她自己出了意外,來到了這個世界,不知奶奶可有彆的機遇?
晚飯後,眾人都不願意再出門一步,洗漱好就跑回炕上了。
岑茗披上一件黑熊披風,拿了洞簫,踏著雪地,來到了圍牆之上。
此時有月亮,月光灑在雪地上,就像一麵銀色的鏡子在發著光。她站在圍牆之上,厚厚的披風將她裹住。
生死彆離,不同時空,難阻斷思念之情,一曲《穿越時空的思念》,慰藉心靈。
一曲畢,岑茗睜開眼,頭發和肩上已披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竟是又開始下雪了。
荊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岑茗,方才看岑茗在吹奏,她便沒打擾。
她衣裳單薄,腳下踩著草鞋,小臉已凍得通紅。
岑茗發現了她,兩步走過去,將荊裹進披風中,又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把她抱起,將她的膝蓋以下按在自己的衣服上,好讓她暖些。
岑茗有些惱,這小姑娘總是不管不顧的,也不知道照顧自己的身體,“怎麼來了?也不加件衣服就出來了,冷壞了吧。來了也不叫我,傻愣愣站在那裡做什麼?感冒發燒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荊小手摸上岑茗的臉,“你冷不冷?你又做什麼到這裡來?”明知你來,我就會來。
岑茗沒躲開,反而就著荊的手,閉上眼睛,輕輕磨蹭了一下。
荊先是一怔,繼而明亮的大眼睛柔和下來,她小手上移,在岑茗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著。
岑茗睜開眼,兩人注視著彼此。
岑茗將頭埋進荊的頸窩,荊則改用雙手環住她。荊感受著那人的溫度,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一如兩人初見時。
過了好一會,岑茗才抬起頭來,兩人再次四目相對,一股暖意自心頭化開,岑茗覺得自己多了一份勇氣和力量。
她微微低頭,在荊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輕輕柔柔的。
荊自岑茗的臉靠近時,便覺心跳如鼓,如今整個人都是粉色的,臉燙的嚇人。
她抓住岑茗的獸衣,嬌滴滴喊一聲“岑茗”,便將頭埋進岑茗懷裡,不肯出來了。
平日裡她自己做那些個大膽探索,為所欲為的事情時,倒不覺得如何,如今岑茗主動了一回,倒是弄得她不知所措,心亂如麻了。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這樣。
岑茗也被她這般姿態迷得失了神,她以往似乎還未曾在荊身上看到害羞的神情。方才乃是情之所至,並無雜念,現在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荊在她懷裡躲著,岑茗心思百轉千回,想了好一會,才抿嘴兒一笑。
隻是雪越下越大了,不好在外麵再呆著的,她湊到了荊的耳邊道:“這裡冷,我們回去。”
荊耳尖發紅,不肯出來,隻點了點頭。
岑茗遂抱著荊,一路抿著笑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