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茗讓楓看清了地上的標記,又讓她警惕四周。
荊和樹還在沼澤中,如果此時有東西突然襲擊,恐怕在劫難逃!
荊距她有近兩米的距離,樹則還要落後一個身位,直接用手是夠不著的,用竹矛則夠長。
但兩人已經陷得太深,岑茗不確定能不能直接將人拉出。
樹或許可以一試,但荊這小身板可能會撐不住,就怕人還沒有拉起來,骨頭就先散了。
岑茗保持和荊對話,安撫她的情緒。不過對於直接往後躺這件事,荊還是不敢動作,更遑論樹。
一段時間後,幾人拉回來了幾棵樹。
岑茗讓她們繼續去砍,她快速將幾棵樹用藤條綁在一起,放入沼澤中,推到了荊的身邊,讓她有可以支撐的東西。
“荊,這次可以了,你儘量倒在木排上。”
荊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岑茗,聽了岑茗的話後,她慢慢地向後仰,腰部以上全部躺在了木排上。
岑茗道,“好,荊!”
“你抓好木排,現在試著將腳上的草鞋蹬掉,如果瞪掉了,就嘗試著看能不能將腿拔出來,慢慢地,慢慢來,不要著急。”
“有什麼情況跟我說,我會看著你的。”
荊深吸了一口氣,看到岑茗眼中始終的關切,才安心不少。她抿緊唇,微微點了點頭。
另一邊,樹因為一直在動,陷得更深了,泥濘已經沒過了他的胸口。他的呼吸變得不是那麼順暢,加上沼澤下麵溫度很低,他愈發恐慌。
岑茗將一塊木排放到樹的身旁,讓他有個支撐點。樹得以喘息,他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將手和臉都趴在木排上。
岑茗道:“樹,你抓好,先彆動了。”
岑茗擰了擰眉,想著要不要試試直接使用神力拉他出來。
“岑茗。”
荊在喚她。
“荊,怎麼了?”岑茗目光重新回到荊的身上。荊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很怕,沼澤裡麵很冷,剛剛岑茗移開了目光,她一下就慌了神,“鞋子,鞋子掉了。”
岑茗道:“好,現在試著慢慢將腿拔出來,慢慢來,彆怕。”
過了一段時間,又拉回來一些樹木,幾人也知道情況緊急,比平日賣力許多,不敢耽誤。
但是岑茗想要更多。岑茗想自己親自去,她要做一個大的木排。她有神力加持,能快不少,如果砍不夠快,就直接把樹折斷。
荊見她要走,那點子鎮定再也維持不住了,“你去哪裡?”
“我去砍樹,很快回來。”
“彆走!”
岑茗和荊對視了一會,還是留了下來,“好,我不走。”
荊這時離不開她,她也根本放心不下。慢點就慢點,總好過她慌了神,餡得更深。
“我看著你。”
荊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慢慢平複下來。
“岑!救我!救我!”樹大喊道。
楓忍不住壓低聲音嗬斥道:“樹,你彆喊了,這麼大聲,有獸來怎麼辦?”
樹雖抱著木排,但是完全鎮定不了,“救我!救我!”
楓道:“小聲點,你看荊!”
樹哪裡還管這些,他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地方陰涼寒濕,無法腳踏實地,底下仿佛有什麼東西要把他吞噬一般!
岑茗抹了把額上的汗,她沉吟片刻,對樹道:“樹,我可以試著拉你起來。但我要和你說,你陷得太深了,而且不知道下麵有沒有什麼東西,如果拉你的時候,你覺得疼痛難受,你就喊停,懂嗎?”
樹聽到要拉他起來,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好,岑,快救我!”
荊聽著兩人的對話,從頭寒到心底,渾身顫抖,滿目悲戚。
岑茗注意到了荊的反應,忙喊住她,“荊,荊,看我!”
“你聽我說,你就按照我剛剛跟你說的方法來。我不直接拉你,是因為我擔心直接往這邊拉,下麵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會刺到你,我也擔心你身子弱,拉你上來的時候會弄疼你。”
“彆擔心,好嗎?”
荊聽了這話,才微微緩過勁來,她朝岑茗點了點頭。
岑茗鬆了口氣,將一支竹矛遞到樹說的麵前。她微微下蹲,將重心放低,調整了一下呼吸,“樹,你抓穩。”
樹道:“岑,我,我抓穩了。”
“那我現在試著拉你。”
岑茗慢慢用力,感受到很明顯的阻力。她慢慢加大力度,那邊樹也感受到了向上的拉力,隻是腳下似乎又有一股力氣更加用力地吸住了他。
樹臉色慘白:“岑,救我!”
岑茗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如果拉他起來的速度快不過泥漿重新吸附住他的速度,那就是白費功夫,反而有越陷越深的可能,還不如荊的做法安全。
岑茗凝神聚力,樹隻覺有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從泥濘中拔起,他死命抓住那根竹矛。腹部處似乎被什麼東西刮到了,非常疼,腰部以下也因為被擠壓很是悶痛,他咬緊牙關,最終還是沒忍住鬆了手。
他整個人倒在泥濘上,索性他整個身體幾乎都已經出來了。
岑茗將那小木排拉了拉,一隻腳踩上去,借了點力,將樹拖上岸來。
楓忙過來幫樹抹掉口鼻上的泥土,樹腹部有血流出,混著泥土看不出來傷口的深淺。樹摸著堅實的土地,一時也忘了疼痛,如獲新生般大口大口呼吸著。
岑茗見樹無礙,便不再理他,趕忙去看荊,“荊!”
荊還在慢慢地動作,隻是難掩懼色。
砍樹的幾人又拉著樹木回來了,岑茗覺得這次應該是夠做一個大些的木排了,指揮幾人將木排紮好,然後將木排放到荊的身邊。
岑茗踩上了木排,木排麵積大,人站在上麵,木排都沒有怎麼下陷。
岑茗吐了口氣,慢慢移動到荊的身邊,蹲下將她摟進懷裡。荊的體溫很低,嘴唇泛白,岑茗道:“荊。”
“岑茗。”荊緊緊抓住岑茗的衣服。
岑茗俯身,將手順著荊的一條腿摸下去,摸到了她的腳踝。黏膩冷濕的感覺讓她渾身不適,她慢慢用力,將荊的左腿拔了出來。
岑茗道:“很快,很快就好。”
屋漏偏逢連夜雨。
楓努力穩住自己,壓低聲音說:“岑!岑,後麵,有獸!”
岸上的幾人都看到了,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遠處的凶獸發現她們。
岑茗下意識摟緊了荊,荊聽見了她加速跳動的心聲。
岑茗扭頭看去,發現是一隻長得很像蜥蜴的四腳獸,體型中等偏上。它似乎還沒有發現這邊有人,也還有一定的距離。
岑茗冷汗連連,她屏住了呼吸,手沿著荊的右腿摸索下去。
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卻忽然近了,岸上的幾人大喊道:“岑!”
那東西正往這邊奔來!
楓鬆幾人,拿起竹子尖刺,投擲過去,可惜那東西皮太過堅硬,雖有擊中的,卻沒有傷它分毫。
岑茗沒有回頭,她已經摸到了荊右腳的腳踝。
“岑!”
“荊!”
岸上幾人緊張大喊,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了岑茗所在的木排上,晃得岑茗差點紮到沼澤裡去。
岑茗終於將荊的右腳也拔出來,她此時身上汗毛直立,提醒著她正麵臨著生命危險。
一聲嘶啞的吼叫聲就在耳邊,岑茗雙目圓睜,咬破了下唇,她一手將荊拋上了岸,一手去抵住攻擊。
楓和鬆將荊接住,三人摔在地上,而那蜥蜴將岑茗的一隻胳膊咬住了!
“岑!!!”
所有人驚叫出聲。
荊覺得自己的命脈也被那隻蜥蜴咬住了,她死死盯著那一人一獸。她想去拿武器,想衝過去!
可她在沼澤中呆太久了,現在渾身乏力,根本沒有那個氣力。隻能和其他人一樣,急得眼睛通紅。
利器刺破皮膚的痛感,像被放大了好多倍,迅速傳遍了岑茗的整個神經係統,疼得岑茗整個人狂躁不已。
她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這個不符合她審美的醜東西,隻覺厭煩至極,恨不能把它的舌頭扯下來。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那蜥蜴完全沒料到,有人被她咬住,種了它藏在毒牙裡麵的毒,居然還能有反抗之力。
它加大啃咬的力度,想直接將岑茗的手臂咬斷。然岑茗不僅沒有如它的願,居然用另一隻手將她的上下顎頂開,將那隻手也解救出來。
岑茗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癲狂的狀態,全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她隻想將眼前這個加害於她的凶獸撕碎。
於是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她們的神明徒手將那隻凶獸的嘴巴一直到腦袋,都撕裂了!
綠色的血液浸染了岑茗的臉和衣服,加上她那駭人的神情,看上去不像神明,更像是惡魔!
樹本就站不起來,如今更是無法動彈,隻那神情不似驚恐更似興奮。
其他人也是楞在了原地。
荊從鬆的懷裡掙脫出來,跌跌撞撞地上了木排,想要將還在發呆的岑茗拉回岸上。
“岑茗!”
“岑茗!”荊捧住著岑茗的臉,雙手都是顫抖的,“岑茗。”
岑茗沒給她回應,她的眼睛通紅,目光呆滯,雙臂還時不時抽動一下。
楓鬆反應過來後,也上前去幫忙。
經曆了最初的劇痛,然後是情緒的癲狂之後,岑茗的身體開始恢複平靜,漸漸地開始感覺不到疼痛了,應該是什麼都感受不到了,以至於她的整個意識都是空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上傳來的刺痛,讓她的意識開始回籠,視線也漸漸可以聚焦了。
她凝神一看,楓、楓、矛、土幾人正圍著她,神情慌亂,偏頭一看,卻是荊在咬她的右手。
“荊。”
荊抬頭,岑茗正微笑著看她,很是虛弱。荊抿緊了唇,擔憂地看向她那被毒蜥蜴咬破的手臂。
岑茗身子一歪,荊和鬆忙將她扶穩。
岑茗微微靠著荊,她閉上眼睛,後怕不已。暗想:剛剛應該是中毒了……
之前一直不知百毒不侵是怎麼體現的,如今看來,中毒的反應還是會有,隻不過能快速地調節回來,保持體內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