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司空景明直直地盯著林福……(1 / 1)

未妨惆悵是清狂 八回秋 2854 字 11個月前

司空景明直直地盯著林福茗,認真道:“我自然是希望福茗你跟我成為朋友。”

司空景明與林福茗走的時候,剛好看到阮江離的背影,她正去正廳見沈斯年。

“今日怕是見不到她了。”原本是在心裡的感歎,不知怎地就脫口而出了。林福茗尷尬地看了司空景明一眼,然後快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也許司空景明沒有在意自己的那句感歎,更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聽到,剛剛是自己的錯覺。

正在林福茗自我安慰成功的時候,司空景明慢悠悠地開了口。

“一時見不到,不代表之後時時見不到。”

“林公子總是對事情持有這樣對樂觀態度。”林福茗像是被感染般地不自覺笑了。

“不是樂觀,是自我相信。某些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就算暫時得不到,最後終歸是你的。”司空景明說得胸有成竹。

都說司空景明出身貧寒,且又是不通經墨的,林福茗倒是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種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的氣派。他們因著家族權勢,從小嬌生慣養,過著有求必應的生活。雖偶有長輩的訓誡,但大多是時間是在奴仆的阿諛奉承中長大,常處於中心地位,所以總帶著些旁若無人的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大的,而且他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匹配自己的。他對他們並未抱有絲毫輕蔑的情緒,更多的是羨慕,但他已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期待或者幻想自己是在那樣家庭中長大就好了。

司空景明讓他重新想起這種可能性。

出了阮府,不知怎地他們就來到了另一所宅院門前。厚重的棗木色上寫滿了風雨的斑駁,拳頭大的門縫之間由生鏽的雙重鐵鏈牽製著,那力量雖單薄但又堅不可破,再往裡望去,是長滿雜草與落滿乾枯樹枝的庭院,隻有用磚石精心堆砌的山水屏風能看出曾經繁華一時的影子。

司空景明像是來了興致,繞著高高的圍牆走了很久,發現一個可以側身而入的小門,扭頭對林福茗道:“林公子,可否隨我進去。”

林福茗遲疑了片刻,話未出頭先點了點:“當然。”

兩人走過幽靜蔓草叢生的小徑,走過乾涸充斥枯枝敗葉的池塘上的木橋,一路上儘是倒地破碎的燈具、腐爛的褪色的衣衫、白青色瓷器碎片……唯一鮮活的,就是那些安居的自由野物。

遠處有絲竹聲傳來,忽遠忽近,兩人停下腳步,

“不過一牆之隔,這裡倒是幽靜。”

靜到連鳥的叫聲都顯得有些吵鬨。

“這是正廳,從這邊走,有個兩層樓的藏書閣,這邊通向後花園,還會路過一個戲台。”

“你曾在這裡住過?”

林福茗的嘴唇快速地顫動了一下,“這裡曾是林府,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四年。有些事,不提便罷了。”

當年林府的事情經說書人之後傳遍了大街小巷,其中緣由和角色都在傳言中被模糊變了樣,與自己這個親身經曆者倒是毫無關係了。

現在恐怕沒有多少人記得當年被先皇大發慈悲特赦的林家小孫子了,這樣想來,倒真的覺得那真的是戲文,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司空景明也沒有追問:“原來是故地重遊,你與這裡倒是有緣。”

阮江離得知沈斯年到訪的消息忙趕去會客廳,距離門口幾步遠的時候意識到太過安靜,猜想到爹爹應該也在,於是便調整了步子和呼吸。

不過見到客廳中身著一襲青衣的俊朗的熟悉麵龐,她還是差點失了禮。

“斯……見過沈將軍。”

沈斯年倒是一副鎮定的模樣,站起身回了禮:“阿離你來了。”

阮逢春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打了轉,“斯年,沈老將軍還有沈老夫人身體可安康?”

“多謝阮伯父掛心,他們一切都好。今日本來他們要親自來為伯父祝壽,怎奈家父公務繁忙……”

“哎,沈老將軍日理萬機,自然要以國事為重。眼下你抓了那司空景明,為你兄長報了仇,你和離兒的事……我還是要找個時間登門拜訪。”

阮逢春讀了那麼多聖賢書,自然是對禮教無比熟悉,但他其實並不相信。也無法完全遵循那一套。他從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落魄書生,到現在太學院受人敬仰的博士,他知道對他這種人,機會永遠是等不來的,是要主動去爭搶的。

阮子業提醒道:“爹,曆來都是男子上門提親的,你這樣豈不是對沈老將軍的名聲有礙。”

沈斯年也表了態:“子業兄說的是,伯父放心,侄兒自然不會辜負阿離的。”

雖然前有阮子業的拆台,但好在沈斯年給足了麵子,又有人來報了客,阮逢春就出了門。

今日人多眼雜,沈斯年也不便多待,匆匆見了阮江離一麵便跟著阮子業離開了。

“沈將軍。”

“子業兄何時同我這樣見外了,叫我斯年便可。”

沈斯年能覺察到,阮子業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原以為阮子業是瞧不上自己次子的地位,沒想到這種感覺在他代替哥哥成為將軍之後更甚。

如果是單純的厭惡或許還有法子可以緩和,但阮子業隻是一昧地疏離冷淡。

“今時不同往日,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我知道沈將軍忙著處理軍中事務,平時也難得見將軍一麵,今日碰著這個機會,有些話我想告訴將軍。”

“子業兄但說無妨。”

“我就阿離這一個妹妹,和我爹不同,我認為阿離快樂遠比嫁個好夫婿要更重要。我方才也說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你身份地位這樣顯赫,選擇一位門當戶對的女子也是理所應當……”

“子業兄,我……”沈斯年急於解釋,從始至終,他從來沒因為阮江離的身份輕看過的。

“沈將軍你聽我說完,我相信你對阿離是真心的,但是這世上,尤其是對權貴之家來說,真心是最不緊要的,如果你有什麼彆的打算,大可以直說,我不會讓阿離纏著你的。”

阮子業雖是一片謙卑之詞,卻實在強硬。

沈斯年也理解阮子業護妹之心:“子業兄多慮了,我跟阿離遲早要成親的,隻不過現在,那司空景明人頭還未點地,南疆之亂仍未平定,實在不是個好時機啊。”

沈家來了人,行了禮後便朝著沈斯年道:“少爺,老爺催你回府呢。”

阮子業鬆了口氣:“阿離的事,我自然要多想些。沈將軍先回吧。”

“子業兄,我們改日再好好談一談。”

“對了沈將軍,以後不要再擅自帶阿離出門了。”

沈斯年此刻已經走遠了些,他回頭見沈斯年立於園內石景之側,嘴上像是浮動著笑意。他待要回去問個緣由,怎奈家裡的仆從為了複命竟拉著他快步走了,他眼睜睜看著阮子業和隨從消失於轉角。

上了馬,他想,待日後再好好問個明白也不遲,這樣放下心來,便策馬歸家了。

“爹,何事如此驚慌?”

沈斯年去阮府賀壽的事情,已經稟報父親了,父親突然把自己召回,應該是有什麼急事,沈斯年下了馬一路小跑著去見了父親。

沈臣起端著茶盞正要往嘴裡送,看到沈斯年就一下子站了起來,把茶盞重重地放在梨花木桌上,睜圓了眼怒視道:“你整天都在做什麼!仇人馬上要封侯拜相了,你一天天隻知道兒女情長。”

“爹爹何出此言呐?”

沈斯年不明白父親口中的仇人指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