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趙槐安自然不知道這主仆……(1 / 1)

未妨惆悵是清狂 八回秋 3344 字 11個月前

趙槐安自然不知道這主仆倆在鬨什麼彆扭,他眼睛緊盯著司空景明手中的筷子。司空景明剛吃了一口,趙槐安就迫不及待問道:“味道如何?”

司空景明撂下筷子,張口剛要把嘴裡的菜吐在碗裡。沒料到王振那廝手疾眼快,下一秒就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司空景明嘴角抽搐了一下,剛要開口,王振又拿著自己裡衣的袖子給司空景明擦了擦嘴角。

司空景明一把把王振推開,然後正色道:“宰相大人不會在戲弄我吧?”

“將軍何出此言呢?”趙槐安沒想到司空景明居然對禦食這樣不滿。

司空景明麵不改色道:“嗬~幾根沾了肉味兒的青菜,幾塊華而不實的點心,這些,宰相大人竟說是珍饈?還有這蒲桃酒,簡直甜得發膩。”

趙槐安本著追求客觀的心情,提出讓王振也嘗試一下的建議。沒想到那王振連筷子都沒沾,就大罵起來,說這樣的食物簡直是給豬吃的,他越說越激動,甚至一度想要把桌子掀翻。

於是趙槐安隻好又去麵見了聖上。

褚王這邊也沒給他好臉色。聽說菁妃今日身子好些了,他就忙去了菁妃處看望,沒想到菁妃以怕把病氣染給聖上為由拒絕了見麵。褚王這正生著悶氣呢,趙槐安又給他帶來了這樣糟心的消息。

“混賬,真是不識好歹。”

雖然知道褚王罵的是那司空景明,但趙槐安還是心頭一緊,額上不一會兒就出了好些汗:“聖上息怒,想必那司空景明在野慣了,吃得儘是些糙糧野菜,那裡是會享用美食之人呢。”

稍稍平複了下心情,褚王接著道:“愛卿說得有理,不過他也太過猖狂。”

“聖上,就任憑他去,反正他的命在聖上手中。不過這件事不能半途而廢。”先不說已經折騰了這麼久了,趙槐安也知道褚國現在真的是缺可用之才。

“朕之所用都滿足不了他,還能去哪裡找什麼美食呢。”

“依臣看,畢竟是從小地方來的,許是民間之物更符司空景明的胃口,不如給他設定一個期限,讓他自己去找。”其實一開始就應該知道的,每個人的口味不儘相同,聖上覺得是美味,或許那司空景明還真不喜歡。

褚王馬上拒絕道:“那不行,好不容易抓了他,這不就相當於放他走了嗎。”

他趙槐安既然敢提這樣的建議,自然是已經有了對策:“回聖上,司空景明現在傷了腿,行動不便,若為了萬無一失,還可以讓那司空景明飲下消功散,再派個武功高強的大內侍衛跟著。他的活動範圍就在這皇城腳下,戒備森嚴,處處是大內眼線,這樣一來,他就是有心,想必也沒有那個本事。”

“好,這件事就交給槐安你,不過萬一出了什麼差池……”

“臣自當受罰。”

“哈哈哈,你啊,真是我大褚國的忠臣。”褚王知道趙槐安十有八九能夠把這件事辦成,到時候他也能給菁妃一個交代了,

“聖上謬讚!為聖上分憂是臣的本分。”

從紫瑞殿出來,趙槐安才把彎著的背挺直了。此時一輪明月當空,晚風涼爽,趙槐安也沒有馬上坐進轎子,就這樣一路走著。

等出了城門,他停下腳步,轉身向身後的林福茗道:“福茗,剛才我和聖上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林福茗俯身答道:“是。”

趙槐安繼續朝前走,隨口問道:“福茗啊,你跟著我多久了?”

“回丞相大人,福茗從十三歲跟著您,如今已有七個年頭了。”

“每每見到你,我就想起從前我和你祖父同朝為官,那時候,你甚至都還沒出生。一晃原來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如今位高權重的沈老將軍,在當時也不過是你祖父手下的一個副將罷了……哎,你父親糊塗啊。”說到最後,趙槐安言語間儘是惋惜。

在這個時間點提起從前的事,林福茗自然知道趙槐安在暗示什麼——趙槐安想要林福茗照看那個司空景明。當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幫助司空景明就是在戳沈家的痛處,不管趙槐安是在利用他還是有什麼彆的打算,林福茗都是願意的,反正他這條命,早在七年前就該丟了的。

林福茗緊隨在趙槐安身後:“若不是宰相大人,小的估計也隨父親去了。在福茗心中,宰相大人就如同福茗的再生父母一般。”

趙槐安側頭深深看了林福茗一眼,語重心長道:“福茗,我能幫你的也有限,主要的是看你如何去爭取,你明白嗎?”

“是,多謝宰相大人提點。”其實這種話,趙槐安不必說的。聖上對自己有著很深的芥蒂,這輩子除非改朝換代,基本上他是沒什麼前途可言的了。

鋪墊了這麼多,趙槐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司空景明的事,就交給你了。這幾日你權當消遣,陪他去找什麼美食佳釀。我隻告訴你,此人不可輕視,”

林福茗回道:“是。”

聽說今日又要把那南蠻頭子帶出去,徐獄丞也想來湊個熱鬨。

林福茗到的時候,徐獄丞放下手中的公務親自帶著林福茗又來到了地牢。

隻見那林福茗讓手下人把一個棕色瓷瓶放在司空景茗麵前。

林福茗做了一個手勢,向司空景明道:“司空大人,請吧。”

“你們這般防備我,也情有可原,隻要不是什麼蠱毒就好。”司空景明一臉坦誠,手剛要碰到那瓶子,結果下一秒又被王振搶了先。

王振一臉焦急:“大人,不能喝啊。”

之前還不覺得,如今他和王振同處一室,才發現原來王振竟然是如此一個頭腦簡單的人。果然還是距離產生美,之前他還真是欣賞王振的勇猛忠心的。

這些年王振陪著自己出生入死也不容易,司空景明忍了忍,對著王振伸出了手,極有耐心道:“王振,快給我。”

這倒是林福茗沒有料到的。因為趙槐安吩咐了,隻讓帶著司空景明出去,他就隻準備了這一份藥。

林福茗用救助的眼神望了一眼徐獄丞。

徐獄丞也是沒見過這場麵,一時間都不知作何反應了,接道林福茗的示意,他忙給了手下人一個眼神,兩個獄卒就上前要把那藥瓶從王振手中搶過來。

怎奈那王振力氣實在太大了,後來又上了四個獄卒,不過仍沒能成功。

“不行,要喝也是我先喝。”王振掙紮著打開那藥瓶的蓋子,對著自己的嘴巴一股腦兒都到了進去。

等消功散的藥效上來,王振就很順利地被綁了起來。

等林福茗又讓手下取來了一瓶消功散交給司空景明的時候,一旁的王振又要去搶,不過被一個瘦小的獄卒拉住了,拉得牢牢的。

林福茗臉色閃過一抹尷尬,他想了想,還是走到王振跟前,寬慰道:“王將軍放心,這真的隻是是普通的消功散罷了,待結束之後,自然會給司空將軍解藥。”

王振也不管其他,隻聲嘶力竭向司空景明勸道:“大人大人,萬萬不可啊,吃了這藥渾身無力啊大人……”

在王振的吵鬨聲中,司空景明終於飲下那藥。

王振目眥欲裂,他恨不得自己的視線能變成一雙手,從司空景明手中奪下那藥瓶,然後摔個四分五裂。待到司空景明飲完藥之後,王振心如死灰,叫喊聲也變成了烏煙。

林福茗向司空景明道:“司空將軍那我們走吧。”

司空景明指了指王振,向林福茗問道:“他不能跟我一起嗎?”

話音一落,王振又重新活了過來,開始不停地大喊:“大人大人,帶我去……”

“不能。聖上給您三日時間,這三日由我侍奉您,帶您轉遍這皇城外的街道尋訪美食美酒。三日過後,不管您找沒找到自己喜歡的食物,我都得把您送回大獄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司空景明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王振還在繼續喊叫:“大人大人……”

司空景明接著問道:“還有什麼規矩?”

“避免引起恐慌,對外稱您是宰相大人的遠房親戚,這三日您依舊帶著您的麵具即可……”

王振依舊在喊:“大人……”

司空景明對著林福茗回道:“可以。”

“這是為您準備的衣物,換上之後,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好。”

不知道為什麼,牢房內的所有人都自動屏蔽掉了王振的聲音。

司空景明很快換好衣服,然後就跟在林福茗身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獄丞接著也帶著獄卒離開了。

王振使勁力氣連滾帶爬到牢房門口,隔著柵欄向司空景明離去的方向喊道:“大人,我不在身邊,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晚上多加被子不要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