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是,阿離今日穿得衣裙真……(1 / 1)

未妨惆悵是清狂 八回秋 2986 字 11個月前

“是,阿離今日穿得衣裙真是好看。”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阮江離站了起來,提著自己的裙擺在沈斯年麵前轉了一圈兒,“這是哥哥讓人給我送來的,我就喜歡這種短些的裙子,可以讓我露出鞋子,這樣走起來就不會被絆倒了,嘻嘻。”

“阿離,你還是原來的樣子。”阿離確實比之前更有閨閣小姐的模樣了,妍姿巧笑,宛如清揚。不過那個性子,還是像個小孩子樣。

阮江離忽然湊近了沈斯年,阮江離的臉就這樣放大在沈斯年麵前。

沈斯年突然覺得,他和阿離幼時一起嬉笑玩耍的那些年,像是自己的臆想一般,不然他怎麼從不曾記得,阿離的眼睛是這樣醉人,盈盈秋水般,上麵浮動著點點的光暈。還有她的嘴巴,不描而紅,如三月桃花,又如六月櫻果。沈斯年似是看癡了,呆呆地盯著阮江離,一動不動。

隻見那粉唇一張一合:“斯年哥哥倒是有了些變化。”

“哦?是什麼變化?”

阮江離一臉認真:“瘦了些,皮膚也變黑了,跟斯延哥哥越來越像了。”

忘憂扶著阮江離坐回了座位上,笑道:“小姐,沈二將軍和沈大將軍是親兄弟,兩人自然是相像的。就像您和少爺,親兄妹,也是相像的啊。”這話雖是說給阮江離的,但忘憂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是落在沈斯年身上的,那目光,帶著些許的討好。

聽到哥哥的名字,沈斯年神智一下子清明了起來,原來連阿離也覺得他補充了哥哥的角色麼。是了,他如今,就是哥哥的替代品而已,哥哥死了,他還活著,任誰都會覺得,好可惜啊,死的那個人,是哥哥。

隱去這些落寞之思,沈斯年淡淡道:“無事,想必是阿離想念斯延哥哥了吧。”

思念嗎,阮江離記得沈斯延被埋葬的那一日,沈斯年一身麻衣,走在喪葬隊伍的最前方,哭得不能自已。阮江離從沒見過那樣傷心的沈斯年。沈斯年去南蠻的這幾個月,阮江離經常夢到那天的場景,夢中也有圍在街道兩旁的看熱鬨的百姓,也有難以看到儘頭的如雪般悲涼蒼白的送葬隊伍,沈斯年仍是走在最前麵,然後百姓消失,那長長的白色隊伍也消失,沈老將軍和老婦人也消失,荒無人煙的繁華街道上,隻留下沈斯年自己,仍舊哭著。

阮江離想到了沈斯年,就會回憶起這樣的夢境,再然後,就會想到沈斯延。

“我……”阮江離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解釋。

沈斯延的死使得沈家元氣大傷,雖還有這二將軍,但終不勝從前了。拋開這些不說,那沈二將軍失了自己的兄長,也不好在沈二將軍麵前總是提及沈大將軍,以免勾人傷心之事。忘憂趕緊轉了話頭:“小姐,您不是總說等沈將軍來了要跟他下棋嗎,今日這樣有空,日頭也落下了,你和沈將軍何不比試一番呢?”

阮江離一下子拋開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境,“是啊斯年哥哥,你好久沒陪阿離下棋了。”說來這下棋就是沈斯年教她的。後來哥哥不知道從哪裡學的,也會些。不過阮江離不喜歡和哥哥下棋,因為哥哥總是輸。父親整日忙於朝政,母親又反感這些亂七八糟的物件兒,

沈斯年一臉寵溺:“好,我陪你下就是了,以後得空了,我日日來陪你下棋。”

“一言為定。”阮江離喜歡新奇玩意兒,總是待在這府上,不是抄寫佛經就是學做點心菜肴,真真是煩悶死。

忘憂瞧著這一團和氣才放下心來,道:“那奴才給沈將軍和小姐擺棋去。”

棋盤擺定,忘憂還命人上了時興的西瓜葡萄,又泡了香薷涼茶擱在一旁。

這時候晚風穿過回廊吹了進來,半趴在棋桌上的阮江離的絲質衣裙隨著晚風不時地漾出波紋,冰鑒裡的冰還剩大半未化,忘憂放下了團扇,想著過會兒要給阮江離再加件外衣。正這樣想著,阮子業身邊的五喜過來把忘憂叫走了,說是少爺差人送來幾樣料子,讓忘憂去挑一挑,好給小姐置辦衣裳。忘憂囑咐了從青要好生照料沈將軍和小姐後,這才去了。

“斯年哥哥,前日裡哥哥給我講你抓回來的那個南蠻頭目的樣子了,他長得好嚇人啊,難怪那麼可怕。哥哥說他的膚色比鮮血還要濃稠呢。”說完在棋盤上落了一白子。

“你說的是司空景明吧,那應該是他戴的麵具。”

阮江離有些失落:“麵具啊……那斯年哥哥見過他的長相嗎。”

沈斯年眼睛隻向下看著棋盤,淡淡道:“不過人模狗樣罷了。阿離,你要知道,不可以以貌取人,一個慈眉善目的人,沒準會有著蛇蠍般的心腸。”

司空景明的臉麼,他確實是見過的,就是在抓到他的那晚,當時營帳裡就他們兩個人。不過隨即沈斯年又把麵具給那人戴上了。

那樣好的皮囊,不應該是這樣的惡人的,世人記住的,應該是他麵具上的長相。

阮江離有些不明白,右手把玩著一顆棋子,思索片刻問道:“斯年哥哥的意思是,好人長相鄙陋,而壞人卻風度翩翩?”

“非也,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因為一個人的外貌就對他喜歡或者討厭,也就是不要輕易相信一個人,這樣隻會讓自己受傷的。”

“好難,阿離覺得自己分辨不出。”話本上在描寫壞人的時候,儘是些“凶神惡煞、賊眉鼠眼”之類的詞語,好人則是“相貌堂堂、風度翩翩、老實巴交”等等,所以讀者才知道哪些角色是反派哪些角色又是正麵人物,阮江離以為話本之外,亦是如此。

阿離平時也不太出門,最常接觸的無非是府上的人罷了。就算出門也是一大群丫頭小廝跟著,想必一般不會出什麼意外的。沈斯年覺得自己跟阮江離講這些實在是杞人憂天。他搖了搖頭,“沒關係,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好。”讓人煩惱的事情,不如不去想它了。阮江離沒有再追問什麼,她接著落了一子,從旁邊的碟子裡拿了一塊兒點心,正要往嘴裡送,忽然發現自己剛剛走的那一步實在是大錯特錯。果然,下一秒,沈斯年就宣布,這盤棋,是他贏了。

阮江離有些懊惱,她在房間裡苦練了這樣久,莫說贏,至少也該能和斯年哥哥打成平手吧,可沒想到她的棋藝仍舊是沒什麼進步。不過另阮江離奇怪的是,她也並沒有在沈斯年臉上讀到一絲的開心。

“不過斯年哥哥,你不是把那南蠻頭目都帶了來嗎,也算是為斯延哥哥報了仇,為什麼還是不開心的樣子。”

“那司空景明不過是南蠻王身邊的一條狗罷了,稱不上是什麼頭目。不過已經三日了,也不見聖上處決的聖旨下來,我是怕聖上對那司空景明有招降之意。”沈斯年把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口。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果真不假。哥哥為著褚國,身經百戰,身上落下無數傷疤,最後連姓性命都斷送掉了,而聖上居然有意包庇殺害哥哥的凶手。

“招降?可是那個什麼司空景明,不是殺害斯延哥哥的凶手嗎,那可是咱們褚國的大將軍,聖上肯定不會饒了他的。”阮江離記得,哥哥說她既然那樣好奇司空景明的樣貌,等過幾日那南蠻頭子被拉到街上斬首的時候,一定帶她去看的。

“阿離,這世上的事,不是這樣簡單的,也不是你該擔心的,我會想辦法的。”雖說聖命不可違,但是那可是哥哥啊,沈斯年想,這次就算惹得聖上大怒也要再次向聖上進言,早日除掉那司空景明。

在之前,阮江離很少能見到麵前這樣一臉嚴肅的沈斯年,他雙眉緊鎖,一臉生人勿進模樣,從青給他換了杯茶水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斯年哥哥,阿離突然覺得,你不似從前那般了。”

沈斯年這才抬起頭,向阮江離問道:“哦?哪裡變了?”

“你跟斯延哥哥越來越像了。”這是沈斯延死後阮江離第二次在沈斯年麵前提起沈斯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