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預言(1 / 1)

聞人昭的沉默是金技能被剝奪,他難得坦誠道:“我本想在處置好一切後離開天工閣,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沈輕輕附和點了點頭:“嗯嗯,弟子會把魔界整個翻出來找師尊的。”

折回洞府廢墟,沈康樂竟然沒有趁亂逃跑,去找沈家人,而是蹲在地上禍害無辜的小花小草,魂不守舍。

感知到沈輕輕過來了,他也沒起身,而是低頭小聲說:“我跟你們走?”

鬨夠了的沈輕輕不想帶著他了,孩子太愣,帶著容易讓她禿頭。

“姐!你彆走。”沈康樂麻溜抱住她的腿,使出吃奶的勁,死也不撒手:“我沒有認錯,你的左手肘後有一小塊疤!”

沈輕輕抬起手,果然找到了一個米粒狀的疤痕,按理說她都是修士了,如果不是刻意保留,身上不應該留疤的。

她整個人都麻了,其實在聽到他第一次談起姐姐的時候,她就猜測過,但等實錘砸到腦袋上還是讓人腦瓜子嗡嗡的。

她強撐道:“你認錯人了。”

沈康樂理直氣壯的說:“那塊疤是我偷拿父親的法器失控了,你為了救我紮到的,傷好了但印記怎麼也去不掉,我因此挨了一頓好打。”

沈輕輕搓了搓傷疤,看來這位可真是從小熊到大啊。

他繼續抱著腿來回搖:“我不想回仙門,他們不帶我玩,父親逼迫我修行逼得太緊,本來這次出門我就打算離家出走的。”

“所以你怎麼離家出走到核心地帶的?”沈輕輕問。

“迷路了。”

嗬,她就知道。

“不帶走我,我回家去跟父親說。”沈康樂使出殺手鐧,撒賴碰瓷一氣嗬成,“姐姐在外這麼多年沒回去,肯定也是在離家出走。”

沈輕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如果她真的隻是離家出走,沈家為何要抹去關於她的信息,愛女失蹤,難道不應該動用各種資源尋找嗎?

不過她還是帶上了沈康樂,從他出門的陣仗上看沈家對於這個嫡子相當重視,實在是人質哭著求送上門,不要都對不起自己。

既然聞人昭不用再拖時間,他們乘坐飛舟回門派,隨手拿了些話本子讓沈康樂自己傻樂去,沈輕輕立馬向師尊滑跪。

“弟子不是有意欺瞞師尊,弟子真的不記得自己的身世。”原著裡師尊還是首座弟子那會兒就被暗害了好多回,早在黑化前就把疑心病點滿了,她很擔心自己脖子上的腦袋。

她定睛一瞧,師尊的黑化值不僅沒有上漲,甚至詭異的往下跌了兩點。

不對啊?她不是正在雷區蹦迪嗎?懂了,再接再厲,下次還敢。

“我早就知道。”聞人昭平靜的端起茶杯,“難道掌門會選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當徒弟嗎?所有混入天工閣高層的奸細我都了如指掌。”

沈輕輕終於想通,為何他對原主的態度那麼奇怪,明明是唯一的徒弟,自小養在身邊,卻一直談不上親近。

“師尊為何不一開始將仙門中人拒之門外?”

“從師祖那輩仙門中人就有在各個門派修行的傳統,不放任他們搗鼓些事情,怎能一並鏟除?”

沈輕輕替原主擦了一把汗,如果不是自帶技術宅屬性,她恐怕早已腦袋搬家。

飛舟降落在天工閣內門,門內的氣氛變了許多,連長老們都沒在端著茶杯聊天吹水,而是紛紛在靜室閉門不出,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沈輕輕看向身旁的師尊,傀儡中的神魂被回收,變成原本的空殼形態,乖巧坐等師尊認領。

隨著一陣靈力波動,黑壓壓的劫雲在頭頂凝聚,水缸粗的天雷將要砸在靜室的屋頂上,被帶有冰雪寒意的劍招擊散,如此往複了足足十二次才停止。

靜室的門開啟,師尊收回煉器的真火,示意她上前。

“此陣圖可以困住妖獸的活動,不必擔心妖獸脫離掌控,在彆處複生。”師尊手指陣圖,“去!”

擺出攻擊架勢的妖獸瞬間蔫吧了,發出嘎的慘叫聲。

協助聞人昭煉器的長老陸續起身,圍在陣圖外參觀妖獸,七嘴八舌的討論一輪沒咂摸出有價值的觀點,紛紛看向沈輕輕。

沈輕輕回想起上次被圍攻靠鑽腿逃命的盛況,條件反射性的想要開溜,隻好用眼神求助師尊。

“請長老們稍安勿躁,等輕輕逐一解釋。”聞人昭開口。

沈輕輕將陣圖放置於未來的全自動功德牧場的空地上,向長老們解釋工作原理和將來的規劃,根據各自的傾向劃分工作內容。

為了管理更加明晰,她引進了現代管理方法,將職責績效賞罰擺在明麵上,這些管理方式若在平時推行,必定會遭到長老們的反對,但有沈輕輕深淵般的腦洞在先,也顧不得這些瑣事了。

把各項工作說明白,沈輕輕宣布散會,各乾各的去,她嗓子冒煙乾得要起火,很自然的接過聞人昭遞來的冰鎮涼茶。

沈康樂目瞪口呆:“哪有做師尊的給弟子端茶倒水的?”

愚蠢的歐豆豆果然關注點與眾不同,沈輕輕得意,對聞人昭說;“師尊,弟子好熱。”

聞人昭抬手,瞬間屋內的燥熱消失,變得涼爽宜人。

“姐、姐夫?”沈康樂愣了一會,試探性的喊聞人昭。

“噗。”沈輕輕一口茶水噴出來,對著自家師尊歎氣,“他小時後腦袋被驢踢了,所以不太靈光,還請師尊包容。”

“在家時爹爹對徒弟可不是這樣的。”沈康樂不解的嘟囔。

聞人昭沒說什麼,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們姐弟倆聊天,沒有表現出對仙門世家的厭惡。

嘴甜會撒嬌的徒弟好命,沈輕輕笑著向師尊道謝:“多謝師尊費心。”

給沈康樂換了一副外貌,對外宣稱是她的朋友,打發他去找長老們玩,一聽到能接觸裝置研發,立馬屁顛屁顛的溜號,歡樂的背影和沈輕輕如出一轍,狡辯說不是姐弟估計都沒人信。

屋裡沒外人,沈輕輕問:“師尊是怎麼料理那些叛徒的?”

“關在地牢,剩下的大概這幾日會按捺不住,你注意安全。”

“方承平還在?” 沈輕輕摩拳擦掌,她等著親手給傻逼渣男梆梆兩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給你留著了。”

“師尊最好了。”沈輕輕笑著拉住聞人昭的袖子,突然表情一變,改為抓住他的手腕,“師尊身上的魔氣怎麼又增加了?”

她抗拒讓師尊走原著的墮魔路線。

聞人昭看向沈輕輕,她正蹙眉緊緊盯著自己,急得都快哭出來。

確實和記憶中大不一樣了,他這徒弟身上的秘密不是一般多,甚至是不是從前的沈輕輕都難說。她知道方承平另有所圖、知道道君洞府即將出世、對楚遠洲的態度也相當微妙。

聞人昭最初以為她是個和自己一樣的重生者,因此放在身邊監視,留下明顯的破綻給她,隻要沈輕輕敢對他下手,便會當場喪命,但她沒有。

沈輕輕不僅在想辦法壓製體內的寒毒,還引著他前往洞府,將天大的機緣與他共享。

聞人昭不理解像她這樣的人,從前的他斬妖獸救死扶傷,隻不過是因為他覺得應該這麼做,而並非出於對他人的關愛。

他的世界以得失作為標尺,他會因此得到什麼,因此失去什麼,他不願欠彆人的,也不願被他人騎在頭上,一條一條的涇渭分明。

他試著站在沈輕輕的角度思考,卻發現在不知道他是重生者的情況下,蟄伏到實力足夠,悄無聲息的除掉自己才是最好的選擇,這樣她就可以坐擁他的資源和掌門之位。

他一向看人看得很清也很準確,卻看不透沈輕輕想要什麼。

沈輕輕拉著他回到洞府,不由分說的調用混沌道體的能力,嘗試著為他平衡體內毒素,化解魔氣。

她笑眯眯的用筆在屋子裡畫了個圈,要他不準離開,老實待在圈內休養。

聞人昭沒有和以前一樣,天擦黑就趕她回屋歇息,而是準許她在一旁搭了個小床,守在他身邊。

“師尊覺得幻境中的小屋如何?”沈輕輕從話本子堆裡抬起頭,一臉期待的問。

“尚可。”

“那弟子過些日子尋人上門改造。”

沈輕輕自顧自的說了好多,嘴裡念叨著他沒聽過的名詞,比如玄雞比如哈士奇比如手機,說著說著還開心的抱著枕頭打滾,與尋常的女孩子沒有什麼區彆。

這種尋常放在聞人昭眼中,就是最大的不尋常。

沈輕輕睡著了,她的肢體從輕微顫抖轉變為抽搐,她疼得不斷翻滾,卻怎麼也醒不來。

聞人昭按住了她,用靈力查探,發現她體內靈氣雜亂,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冷笑,就知道沈家一定會留有後手,不然也不可能放心的把嫡女作為工具放在自己身邊。動用大乘期雄渾的靈力,他強行護住沈輕輕的丹田經脈,順著蛛絲馬跡反向追蹤,出現在內門長老的寢居。

王長老正專心操控法器,被他拎起來,緊緊掐住脖子,自知逃不掉,怨毒的看著他:“和沈輕輕靈氣相容,你能一時忍住對混沌道體的渴望,還能忍得住一世?”

“解藥。”

“就算殺了我你也得不到,聞人昭,你看起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實則魔氣侵體,走火入魔到連自己的弟子都要肖想。”

“等沈輕輕看穿你的真麵目後,還會敬仰你的為人嗎?”王長老狂笑。

聞人昭緊握拳頭,揮袖將王長老砸進牆內。

鮮血連同內臟噴出,他用最後的力氣詛咒聞人昭:“天道早有預言,沈輕輕一定會殺了你,老朽不過是先走一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