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沈輕輕在器堂的舉動讓觀望中的方承平坐不住了,原先釣魚大師慣會用若即若離的伎倆,讓原主認為方師兄有天人之姿,覺得自己修為低微配不上他,為此變得膽怯討好。
沈輕輕演他演得理直氣壯,把鍋甩給無辜的師尊,裝作愁苦的模樣抹眼淚:“師尊反對我與方師兄見麵,你快走罷,免得責備你。”
方承平見狀,拉住她的手,見狀順勢告白:“可師兄心悅輕輕。”
沈輕輕被他扯到懷裡,惡心得夠嗆:“師兄,我們離開天工閣好不好?師尊重傷無暇顧及太多,隻要我們逃到偏僻的地方隱姓埋名,便可相守一生。”
方承平的關注點果然落在聞人昭負傷:“閣主重傷,什麼時候的事?”
她皺眉,一副糾結要不要說的模樣:“我也不清楚,但藥王穀來的人說,若師尊再妄動靈氣,恐怕會熱毒爆發,修為全廢。”
“輕輕,你有沒有想過做下一任閣主?”
沈輕輕推開他,連連搖頭,做出為難的樣子:“我修為低微,從未肖想過。”
方承平靠近,握住她的雙臂:“你是閣主唯一的徒弟,隻要你願意我可以為你爭取到長老的支持。”
“可、可是……師尊對我有教養之恩。”
“師兄是仙門方家子嗣,隻要輕輕願意,我便可聯係仙門中人,為你撐腰。”方承平打斷她的可是,“閣主與仙門有過節,隻要他在一日,便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
方承平把婚事二字咬得很重,以此誘惑沈輕輕。
她:嗬,臭傻逼,一邊覬覦沈輕輕的好處,一邊又放不下在天工閣的經營,惡不惡心啊?太惡心了。
沈輕輕把加料版本的功法作為信物給方承平,‘戀戀不舍’的將他送下山才回洞府。
回來時,聞人昭正站在她和方承平談話的地方。
“師尊何時出關的?”
“方才。”
沈輕輕冷汗都下來了,生怕聞人昭誤會,一劍把她捅個對穿,連忙把加料功法的副本拿出來給他看。
“為師不會責備你,學會用言語迷惑敵人,有所長進。”聞人昭搖頭,“但終歸是小伎倆,容易被人識破。”
聞人昭從袖中拋出一樣東西,沈輕輕急忙接住,一看正是她的本命法器,她疑惑道:“師尊不是把它折斷了嗎?”
當初原主執意要用引雷裝置渡劫,公然頂撞,讓師尊在大庭廣眾之下折斷她的刀。
聞人昭瞧了她一眼,顯然是被蠢到了。
沈輕輕這才後知後覺,本命法器與主人神魂相連,若是損毀必將反噬,少說也要臥床半年,不可能隻被激得吐血而已。
聞人昭帶她來到久違的山頂平地,折了一截帶著雪花的竹枝,灰白配色的衣服讓他仿佛與身後的雪山岩石融為一體,淡漠到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風歸去。
沈輕輕對武器頗為生疏,雙手持刀,把不會動的岩石毆打了一頓,才敢站到師尊跟前。
她頭一回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靜謐,鶴鳴聲消失了,風聲消失了,唯有心跳聲如擂鼓,師尊還站在原地,好像從未移動過。
沈輕輕低頭看向胸前,衣料上赫然沾著一片竹葉狀的白雪。
聞人昭手中的竹枝一寸寸的碎裂,化作點點閃著銀光的飛塵,隨風而散。
“這隻是尋常元嬰期劍修的水平,即使給你再好的護身法器,也隻能讓你像木頭樁子一樣挨打。”
沈輕輕覺得疊防禦很不錯,開開心心挨打等師尊撈她還挺爽的。
師尊把她提溜到長草的校場,叫了幾位比實力比她稍強的弟子和她切磋,直到她精疲力儘才停下。
四下無人,沈輕輕把形象丟到一邊,一屁股拍在地上,嘟囔道:“打不過就不打了嘛。”
“為師欲將你培養成首座弟子。”
她驚了:“對師兄的話僅是晃點他而已,我沒有想當首座的意思。”
唯有掌門嫡傳可被立為首座,是下一任掌門的代名詞,聞人昭當初就是首座,前代渡劫失敗後,名正言順的繼承掌門之位。
聞人昭不給她拒絕的理由:“你想在門中辦學,僅憑掌門弟子的身份,憑什麼讓長老們聽從你的吩咐?”
說得有道理,沈輕輕無言以對。
聞人昭親自把掌門令掛在她的腰上。
沈輕輕一直扮演耍寶討人喜歡的角色,隻要當一個開心笨蛋就好,從來沒有人對她抱有這麼高的期待。
她頭一回感受到被人信任的感覺。
為了回應師尊的期待,她連夜整理出點亮科技的教材,用自己的方式變強。
悶在房間了一呆就是半拉月,沈輕輕覺得她當年讀高三都沒這麼辛苦過。
不應該,哪怕上輩子她也隻是個學渣罷遼,她是真沒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還要努力學習數理化,太殘忍了嗚嗚。
金屬冶煉、簡明機械原理、電學……沈輕輕入定前背還原法置換法,睜眼後回憶鍋爐構造圖。她邊學邊哭,在培養出科學人才之前,估計她要長期充當十項全能科研小白鼠。
劉長老愛好捋胡子,到她這兒改成捂住腦門上搖搖欲墜的頭發,她邊學邊哭。
劉長老打了個噴嚏,正在桌前琢磨裝置構造原理,聽弟子稟報沈輕輕有請他們去一趟,激動的把胡子都捋掉兩根,帶著一麻袋問題找她求教。
到了大堂,沈輕輕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展示了一段影像,震耳欲聾的聲音在他們耳邊久久回響,影像中的奇怪城市瞬間夷為平地。
對於所謂的科技產物他聞所未聞,卻能看得懂它的威力,竟然和飛升時的雷劫不相上下。
那些凡人們明明不曾修行,卻可以用它在頃刻間抹平一座高山,從而比肩修士。劉長老自問如果是他處於爆炸中心,也絕無幸存的可能。
劉長老看向左右同僚,看見他們也被震得說不出話,想喝一杯茶緩和心境,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挺直了腰杆,連他都覺得相當有意思,更彆提其他人。
對於沈輕輕口中所說的元素、電子、置換,劉長老則更加茫然,唯有一價氫氯鉀納銀,二價氧鈣鋇鎂鋅的口訣在腦中不停播放。
劉長老是他們那一輩的煉器天才,進入天工閣後一路順風順水,頭一回覺得世界那麼難懂,看架勢,他不懂的東西還要越來越多。
沈輕輕拿出一大群他聞所未聞的儀器,向他們展示元素的氧化、置換、還原,在黑板上寫下他們難以理解的術式。
其實諸如金屬的形態變化、色澤改變,這些都是煉器師學徒的啟蒙課,本沒什麼值得稀奇的。他們習慣性的將其歸為靈氣的改變,可沈輕輕使用的是凡火,全程動用一丁點靈氣,就複刻了種種變化。
當她拿出發電機組的零件時,劉長老更是瞪大了雙眼,他們這些長老圍著那個奇怪的線圈零件討論了許久,都沒弄明白運作遠離。
聽到沈輕輕談及‘電磁感應’,他立馬把發下的小冊子翻到電磁感應那一頁,支棱起耳朵唯恐跟不上講解。
看著台下排排坐,顯得如癡如醉的長老們,沈輕輕宣布散會,並讓他們先把下發的《簡明科學原理》熟讀,不知了若乾課後作業。
其實她還挺想顯擺自己的學問,奈何條件不允許,為了不露餡,她隻好說隻限回答一個問題,留下戀戀不舍的長老們繼續討論。
她卡bug另辟蹊徑是為了當鹹魚,咋這群長老還卷起來了?
沈輕輕對著桌上堆滿的各類材料,萬幸修仙世界還存在科學原理,沒給她全整成暗物質,不然她的bug之眼再牛掰也要抓瞎。
她提筆,用掃描儀似的眼睛打量著材料們,記錄下各自的元素占比。
這個世界的各類靈材,都是由基礎元素加上如同暗物質的靈氣融合而來,有沒有一種可能,等她搞清配比和靈氣組合方式,可以反向合成各類稀有的材料?
還沒穿進修仙世界時,沈輕輕就恨鐵不成鋼,修士們為了各類靈草靈獸打得不可開交,靈草靈獸的總量又不會因為他們搶破腦袋增加,摸清它們的習性,搞點養殖業種植業不香嗎?
內門弟子居。
方承平再三確認布置好了隔音法陣,打開水鏡向仙門、他的叔父方家族長方掌事彙報最近的門派動向。
叔父翻閱他獻上的《簡明科學原理》:“這就是掌門弟子傳出的秘法?”
他低頭稱是:“王長老相當重視,侄兒守了幾日才拿到摹本。”
叔父不懂煉器之道,轉而又問起功法:“掌門功法你可有拿到。”
方承平的心懸到嗓子眼,他還指望靠功法出人頭地,自然不會把功法交給叔父:“侄兒拜訪過幾次沈輕輕,但有掌門攔著,難以靠近。”
叔父皺眉:“看來聞人昭是留不得了,重傷的事情你打探的如何?”
“八九不離十,最近掌門一改之前的行事風格,親自督促沈輕輕修行。”
“過一段時間會有外門弟子送來毒藥,你想辦法混入寒池,大約三兩個月聞人昭變會走火入魔而亡。”叔父吩咐道。
“侄兒必定儘力而為。”方承平頓了頓,又開口問到,“那沈輕輕開發的裝置?”
“隨你處置。”說完叔父掐斷了水鏡通訊。
方承平冷笑,翻開掌門功法,暢想他成為仙門魁首的未來。
沈輕輕人雖蠢笨不堪,但樣貌尚可,等除去聞人昭之後,他願意留下她,賞一個侍妾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