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妙的是她這個鐵頭娃一腦袋磕師尊下巴上了,把他磕得悶哼一聲。
沈輕輕瘋狂雞叫,生怕聞人昭不順心,反手把她這個笨比丟到寒池裡冷靜。她肌肉緊繃,做好隨時滑跪的準備。
聞人昭眨了眨眼睛,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呆愣了兩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嘎?沈輕輕傻眼,師尊沒責怪不代表她有膽在懷裡賴著,她火速起身解釋。
“江前輩說弟子是混沌道體,弟子想著為師尊分憂,無意冒犯。”
聞人昭也跟著坐起,沒有任何不悅:“我知道。”
沈輕輕順勢問起:“之前從未聽過師尊談起我的體質。”
這麼重要的事,之前居然不跟她提,以她的笨比程度恐怕被賣了還在給彆人數錢呢。
“你還小,還不必知道這些事。”談話間,聞人昭的指尖又漸漸透出慘白的顏色,一點一點向上滿眼。
師尊體內的兩種毒還沒有平衡,沈輕輕條件反射的拉起他的手,卻被不動聲色的抽走。
“解毒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你能有這個心思已經很好了。”聞人昭歎氣,難得有促膝長談的意思,“你的體質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沈輕輕乖巧點頭,不用提醒她也會捂得死死的。
“之前阻止你下山結交朋友,少與他人來往便是體質的緣故,有些人天生敏感能識破你身上的偽裝。”
沈輕輕想起了這茬,原主不理解這點,以為聞人昭控製欲強想拆散她和方承平,因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一個被臭男人衝走了大腦,一個寡言少語不解釋,讓本就不算親密的師徒關係更加疏遠。
她一想到就腦仁疼,一大把年紀了,多說兩句會死嗎?
“對不起,是弟子惡意揣測師尊。”她果斷認錯,態度誠懇,腦內晃過一百種虐渣方法。
讓沈輕輕怪原主拎不清她做不到,占了人家身體還說這些就太過分了,但虐渣她指定要做到,原主把一顆真心捧過去,他竟然在盤算真心能換幾錢。
這種渣男她一板磚一個,務必給他牙都打掉。
沈輕輕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驚呼道:“那豈不是方師兄……”
“有可能,憑什麼相信一麵之緣的男人會真的愛你?”
確實,你說得對,她深以為然,在師尊麵前給方承平上個眼藥,預備到時候狠狠收拾這丫的。
說完,聞人昭下逐客令:“出去吧,為師需要閉關,你且跟著器堂的長老們多多學習。”
“是。”深夜和師尊在寢居獨處怪彆扭的,沈輕輕麻溜滾蛋。
其實她還有個問題,她的體質在師尊看來是怎樣的,是不是傳說中異香撲鼻,讓人移不開眼,但問出來實在不合適,給她好奇的睡不著覺。
有科技功法的金手指,不搞事業都虧得慌,沈輕輕簡單收拾東西,一大早就直奔器堂。
然而此刻器堂的長老們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正聚在一起喝早茶,交流就關於器物靈魂的心得,被她聽了牆角。
危長老危。
“沈輕輕今天還會過來嗎?”王長老問,不等同僚的回答先歎一口氣。
聽到她的名字,劉長老手裡捧著的茶杯都抖,麵色愁苦,連茶都沒心思喝了。
“前兒剛讓我們打造一批裝置,多半會來。”葉長老接話,轉而看向心不在焉的劉長老,“劉兄?”
劉長老焦慮的捋著自己的胡子,好險沒把胡子薅禿了:“她提的那些你們有頭緒嗎?”
長老們麵麵相覷,紛紛搖頭,真要回答的上來他們還至於煩神?
“唉,後生可畏,是我等看走了眼。”劉長老感歎。
沈輕輕眼瞅著長老們頭頂的數值出現小波動,抱怨的話傳到她耳朵裡自動翻譯成讚美,她盒盒盒盒盒盒,憋笑憋得好辛苦。為了照顧長老脆弱的神經,她在外頭待了好一會才進去,向他們挨個問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有禮貌一點準沒錯。
在長老們的注視下,她把裝置挨個放在他們的靜室前,一個都沒放過。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眯眯的介紹:“往後長老們煉器時,若遇天雷,請不要著急化解,等裝置充能完成。”
沉默了好一會,劉長老才開口,他們是目睹過沈輕輕不要命的舉動,直到現在仍心有餘悸,不敢不防,生怕她又搞出什麼奇奇怪怪的作死方式。
“煉器時講究的是一鼓作氣,恐怕倒是會分心導致器物損毀。”他找了個理由推脫,好幾位長老開口幫腔。
“前天掌門洞府上空的劫雲長老們可曾見過?”意料之中的被拒絕,沈輕輕換了個方式問。
“當然。”
長老們對煉製的法器相當好奇,但礙於是他人的秘密,不好多加打聽。
沈輕輕拿出項圈和能源裝置,讓他們一一傳看。
手捧項圈的劉長老翻來覆去的確認了好幾遍,不禁皺眉:“不對,此項圈的品質勉強夠得上玄階,不足以引來如此雷劫。”
“隻要不親自化解,雷劫就會不停的落下,想必長老也清楚這條常識。”沈輕輕故意頓了頓,“用我的裝置,僅需十道玄階法器的天雷,便可抵得上兩塊中品靈石,何愁門派靈石短缺?”
劉長老遲遲沒答應,用眼神示意各位同僚,顯然拿不定主意。
“師尊評價不錯。”沈輕輕又添了一把柴火,“收集到的能量,我與器堂三七分,目前還不能轉化為可供直接修煉的靈氣,但已有了些眉目。”
眉目指已經新建了文件夾,她理直氣壯的想。
一番拉扯後,裝置成功入駐靜室。
天工閣是煉器大宗,門派熱門地點除了藏書閣就是器堂靜室,一般門派熱鬨的校場荒涼到長草。
沈輕輕沒等兩個時辰,便等到黃階法器引來的天雷,她架上剛剛搓出來的護目鏡,支著躺椅指揮小徒弟給裝置換能源塊。
此舉把半個門派都吸引了過來,不乏感興趣的長老,臉皮薄的派弟子查看,臉皮厚的則擠開人群,站在沈輕輕旁邊求教。
平均每三分鐘都有一道天雷落下,雖然黃階的天雷和築基期的差不多,但架不住以量取勝,忽明忽滅閃得人眼疼。讓周圍人也有樣學樣,模仿沈輕輕手搓了護目鏡給自己戴上,時髦值拉滿。
天雷奇觀直至傍晚因為能源塊耗儘才停止,有好事者蹲下來挨個清點,驚異道:“這、這些……至少能抵得上十塊上品靈石!”
在場眾人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十塊上品靈石,門派長老一年的俸祿也才十二三,這還是天工閣才給得起的資源,換成其他門派長老不過六七塊。
早上喝茶聊天的長老殷切上前,巴不得把沈輕輕提起來抖一抖,再抖出一批裝置。
沈輕輕咽了口吐沫,她一張嘴沒法回答完半個天工閣長老的問題,給她腦袋吵得嗡嗡作響,她解釋的口乾舌燥還沒完,差點釀成踩踏事故,借著個子矮走為上計。
她逃、他們追、她插翅難飛,沈輕輕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追求者’。
不得已,她直接激發了項圈的保護,往主峰掌門洞府猛衝,這才甩脫瘋狂的長老們。
引雷裝置本體讓這群長老們代勞無所謂,但想要製造核心必須要有科技知識做鋪墊,若是用煉器的方法製作,bug就會自動被天道修正。
這是沈輕輕憑借她那雙能看出bug的眼睛,在器堂觀察了好幾日才得出這個結論。
以目前的效率,把她關起來007連轉都不夠,沈輕輕需要一批有一定科學素養的弟子輔助,但事關門派教育,她需要向師尊請示。
雖然貌似好像聞人昭一定會答應她。
從他的表現來看,她多半已經被當成自己人,沈輕輕膨脹了,冒著美美的鼻涕泡在師尊的寢居前探頭探腦,暗中觀察。
可惜大佬還在閉關中。
沈輕輕歎氣。
聞人昭在墮魔的邊緣躊躇,以他原本的計劃,當然是立即入魔恢複實力,在仙門製造矛盾,等待妖獸潮來襲,一切將不堪一擊,到時候他便可將整個仙門玩弄於股掌之間。
說來也戲謔,他走正道時隻能稱得上資質尚可,或許還比不上沈輕輕,能坐上掌門之位,仰仗的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煉出的殺戮之法。
當他墮魔後,修為突飛猛進,不可同日而語,他無法反駁前世江尋之給他的批語,他的確是天生的魔修。
即使不因熱毒被魔氣趁虛而入,也會是彆的,比如心魔,比如業障,他仿佛天生就會不由自主的被魔氣吸引。
可聞人昭卻躊躇了,魔氣靈氣是路數不同的兩股力量,難以相容,入魔意味著他最好遠離沈輕輕,特彆是她為混沌道體,容易受到影響的情況下。
他當然知道,沈輕輕的突然轉變有幾分蹊蹺,但她即便被寒氣凍得發抖還堅持不放手,這裡頭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他還是分得清的。
聞人昭活了兩輩子,救過人,也害過人,上輩子忙於救死扶傷,忽略跟在他身邊的沈輕輕,甚至後來親手殺死過她。
他第一次產生不想讓沈輕輕失望的念頭。
聞人昭‘看見’她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模樣,心裡想的卻是——
她太天真了,總是會被彆人騙,給一點小小的好處就能記好久好久。
明天該怎麼教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