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薇放下手中的紙,歡歡喜喜地趴在二樓的樓梯雕刻把手上,驚喜喊道:“哥哥!”
顧宴順著聲音尋去,將大衣遞給仆人,大步走上樓。
“你怎麼回來了?”
“想念你們。”
顧宴這樣的老死板難得說出“想念”這種詞。
他望著璀璨華麗的燈飾下淺笑的女子,明明知道她是來陪妹妹玩的,卻總會生出一些旁的心思。她肯來,是不是也有幾分他的原因在?
兩個月未見,她好像瘦一些了,也……
喬念卷起袖口,露出胳膊上的印子。
顧宴的心尖被人狠狠揉了一下,那樣曖昧的痕跡,長到三十歲,他雖沒做過卻也見過。
她有男友了嗎?她們在一起多久了?要訂婚嗎?沒有哪一刻顧宴如此清晰地體會到嫉妒的滋味。
——【宿主好壞。】
有些人天生就要遲鈍一些,不逼他一把他就會徐徐圖之,那樣太慢。
喬念直勾勾地看向他,眼裡有絲絲笑意,仿佛在說:你來啦?
顧宴坐在她的身邊,喉嚨酸澀,“紙鶴很好看。”
女子笑著從一堆中挑了一枚送給他,“你會疊嗎?要不要一起?”
顧宴接過那枚紙鶴,輕輕拆開,看著上麵的折痕,然後又將紙鶴複原。
“原來不會,現在也會了。”
顧嘉薇看了一眼兩人,虛虛打了個哈欠,“小念姐姐,哥哥,我困了,先去睡一會。”她要睡覺自然沒人會攔著。
喬念刮了下她的鼻尖,寵溺道:“快去睡吧,我和你哥哥就能吧這些東西弄完了。”
顧宴囑咐她,“睡之前記得蓋好被子,彆著涼。”
顧嘉薇應了聲好,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窺一眼,看看兩人之間的氣氛。
氣氛的確是有些微妙。
一個似乎有了情人的女子,一個鐘情她的男子,手上片刻未閒下來,嘴上卻沉默。
喬念不信顧宴能一直憋的住,有些話必須要他先開口,她才不會落在博弈的下風。
“你有男友了嗎?”顧宴裝作不經意“隨口一問”。
喬念也很不經意地開口,“沒有男友,有個情人。”
顧宴一愣,愣了之後又氣。她看著並不是浪蕩多情之人,怎麼……?是誰教她染上了那些世家大族中的陋習?!
“你覺得我多情浪蕩嗎?可惜,我本就是這個樣子。”喬念停下手裡的活,身子探上前,幽幽的氣息忽然靠近,“婚姻和戀愛本就是兩碼事。戀愛隻圖個快樂歡心就好,婚姻,我要和能給我帶來最大利益的人結盟。”
顧宴的心在一點點下墜,下墜。他是真的很喜歡她,喬念是他第一眼就心動的人。
機智、溫柔、美麗、野心……那麼多詞被她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她似有千麵,讓人舍不得離開她,舍不得放手。
“那我,要婚姻可以嗎?”
顧宴盯著她的眼睛,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喬念想過他不會輕易放棄這段感情,但沒想到這人陷得這樣深。要用婚姻的利益來爭奪她身邊的位置。
不過,也好。不托付人生,隻是掛個未婚夫的身份,她便能得到更多權利和渠道接近內閣,也就有更多籌碼扶持與她交好的大臣爬上高位。
“好啊,未婚夫。”她在他的臉上印了印紅唇。
顧宴的心要跳出胸膛了,形式婚姻,他本是很厭惡的。但若對象是她,好像也很幸福。婚姻大事,卻三言兩語如此倉促的就定下了,顧宴有些愧疚,他應該給她一個極盛大的儀式的。
喬念起身,手搭在他的肩上,轉了轉,“夜深了,勞煩未婚夫送我回家。”
“好。”
他握住她的手,虔誠地吻下去。
*
顧嘉薇昨天找借口給他們創造了單獨相處的機會,籌謀著籌謀著就睡著了。等她穿上鞋下樓的時候看見本該返回駐地的哥哥端坐在桌旁,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哥?你沒回去?”
顧宴招招手示意她過來,“後天回去,現在哥哥告訴你個好消息。”
顧嘉薇也沒多想,喝了口特調的營養劑,“什麼好消息?”
“我要訂婚了。”
“!”
顧嘉薇險些將營養劑噴出來,“訂婚?和誰?”
顧宴難掩高興,“你認識的,是念念。”
他改了稱呼,換做更親密更貼心的。
顧嘉薇:“!”
“小念姐姐?什麼時候的事?當真嗎?你們什麼時候訂婚?”
一連串的問題炮一樣地轟炸過來,讓顧宴扶了扶額。
“這樣多的問題我先回答哪個好呢?”
顧嘉薇搖了搖他的大手,“哥,你就告訴我一句,我會不會是在做夢?”
男人又無奈又好笑,“不是在做夢,我們的訂婚宴在十日後。”
“那我現在可以改口了嗎?嫂嫂?”顧嘉薇說著說著就笑了,“真好聽,嫂嫂。”
顧宴道,“倒也不必現在就改口,結婚之後……”
顧嘉薇一擺手,“不行,現在就要叫。哥,我要開心瘋了,現在我得去給嫂嫂挑幾件稱心的禮物。”
女孩想到哪就做到哪,立刻就拉著一堆人去挑禮物了。
“顧上將,您要的請帖樣式已經設計好了。昨晚好幾個設計師熬夜趕出來的三份,您看看喜歡哪個?”
顧嘉薇走得早了,若是叫她聽見這話勢必又要笑話他一陣,還說不著急不著急,連夜讓人家出請帖,男人,嘴硬。
顧宴不敢現在給喬念發消息,她昨夜想必很晚才睡,不能擾到她休息。他定了時間,打算晚點再和她商量請帖的事情。訂婚的場地自然也是聽她的,喬念喜歡在哪辦顧宴都依著她。
隻要她開心,都好。
這邊的人處處細致,連發消息都憂慮是否會擾了心上人休息,卻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做了近一個小時的實驗了。
喬念發現將拍賣回來的深海鰈魚中的提取物放在基因藥劑裡,發現雖然活性沒有那麼高但安全性卻高了很多。
趙庭有男主光環,體質特殊,高強度的藥劑也能撐得下來;可緋色之刃還有未來她手上的兵士不一樣,他們的體質可以弱些,安全至上。
喬念將自己鎖在實驗室接連工作了好幾個小時,她的心腹就在室外候著。
是一對夫妻,一個濃眉大眼的男人和一個看起來就潑辣的女子。喬念從最下等的拳場將他們救回來悉心照看著,是他們一家的大恩人。
喬念用人是最妥當的,什麼人做什麼事,這對夫妻雖然學識不高但貴在忠心耿耿,喬念用著也順手。
四個小時後,喬念癱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可算是做完了。
她抓起光腦給域外的人發了條信息。
——【後日,藥劑,接應。】
568是網絡上的絕對王者,有它為兩人的通訊作保障,喬念很安心。
喬念接著將光腦翻了翻消息錄,看見顧宴的請帖消息。她知曉他的性格,如果喬念不點頭顧宴大概一直會憂慮是否她會高興。反正也是騙,那就騙到底吧。
——【第二個好看,就它吧。】
對麵幾乎秒回,——【你想在哪裡辦宴席?】
——【不必太過聲張,就在家裡吧。你的好友長輩,加上我的好友長輩,太閒雜的人就不必請了,我也不喜歡太熱鬨的。】
顧宴難得發了個滑稽的“收到”表情包。
違和卻也可愛。
喬念沒忍住笑了笑。
*
發放請帖的第二天,喬念的光腦幾乎要爆炸了。
她坐在喬家大廳,悠閒自在地靠著,“爺爺不是說要我和顧上將多多親近嗎?如今,您瞧我們多親近。”
她拉了拉顧宴的胳膊,言笑晏晏,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顧宴配合地笑著,男人的手包住喬念的手,熾熱的體溫迅速傳給她。
他的聲音醇厚從容,“念念說得對,我們兩情相悅已久,未曾和長輩商量就貿然訂婚,還請爺爺原諒。”
顧宴真是給足了喬家的麵子,一個二流的上端世家家主哪裡值得他這位高權重的頂級上將叫一聲“爺爺”。
“哈哈哈,顧上將真是太客氣了!您與念念兩情相悅,那是我們家念念的福氣,也是喬家的福氣啊!”
——【藥劑我派人去接了,你要訂婚?還是和顧宴?】
——【小姨,真是好手段,憋了個大招。】
——【姐姐,念念,你不要我了嗎?不是說我是你的合作夥伴,不是說我是你的心上人嗎?為什麼要訂婚?為什麼拋棄我?】
——【姐姐,彆不要我。】
——【姐姐,我去找你好不好?】
喬念按滅了屏幕,不去理會這兩個瘋批的氣話。
“爺爺過譽了。念念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氣,該是我高攀了。”顧宴用力握緊了她的手。剛剛他沒看見她的屏幕,但留意到了她蹙著的眉間,忽然想起那日她口中的“情人”。
消息一擴散,她的情人大概也是知道了。情人,未婚夫,到底是他更重要一些,她不該在此時將目光分給旁人。
隻當,隻當是疼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