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發著神性輝光的大門緊閉，神秘繁複的花紋攀附在表麵，形狀看起來竟有些像今玄腦海裡銘刻著的“萬象之樹”。

門上沒有把手，無聲拒絕著今玄的窺視，四周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今玄的腦海中卻湧入一段信息：打開這扇門需要“鑰匙”。

“我...好像進不去？”今玄歪了下頭，用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門’告訴我，需要鑰匙才能打開它。”

X走至他的身邊，順著今玄的視線往遠方看去，“一般來說，從無歸之門開始才需要鑰匙。”

“可這是我的第一扇門，我記得你說過，這扇門名為本源之門，同時也是靈界的大門。”今玄皺起眉頭，表示自己的困惑。

“我可從來沒說過這些門會按照順序出現。”X攤了攤手，唇角勾起一個弧度，“靈界和現實世界不同，作為高維空間的交界地，那裡沒有高低上下的概念。”

所以說門是隨機出現的...

今玄若有所思，“如果我通過了這扇門，是不是就直接擁有了對應的能力和位格？”

“沒錯。”X點了點頭，“哪怕這扇門是神眷之門，隻要你能通過，就可以直接晉升為神血者。”

今玄雙眼放光，那自己豈不是可以跳過中間的三個等級，直接擁有神性？

X看穿了他的想法，無情打破了他的幻想，“高位格的門提前出現對你來說並非好事，正常的晉升途徑不僅洗滌靈魂，同樣錘煉身體，以你現在的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受神性的力量。”

“到那個時候，你的身體會被暴走的靈感異化成怪物，直至肉身崩潰，成為一抹幽魂，在異化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變成死靈。”

“啊？”今玄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失望湧入其中，“那我現在的情況豈不是無解，進門會身體崩潰而死，不進門就永遠無法晉升，和慢性死亡有什麼不同。”

他低下頭，偽裝之下的黑色小卷毛耷拉下來，表情頹喪。

X伸手揉了揉今玄的腦袋，安撫他道，“誰告訴你無解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X神色放鬆，碧綠色的眼睛中滿含笑意，“找到鑰匙，通過這扇門，我會找人在你的腦子裡麵銘刻一個秘術，暫時封印住高位格的神性力量，等你的身體足夠強大後再解開禁錮。”

還可以這樣？

今玄習慣性地先質疑，能禁錮神性的秘術師位格必定在狂熱者之上，這種層次的秘術師屈指可數，在五大教會和淨化獵人中都是絕對高層的存在，X上哪認識的這種人物？

反正秩序法環裡沒有符合條件的人......

不過X提供的這套方法確實可行，今玄恢複了些精神，向他提問，“我該上哪去找鑰匙？”

X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我們不是剛從擁有鑰匙權柄的人手中死裡逃生嗎？”

“你說那個女妖？一個秘史泡沫也可以開門嗎？”

“可以，雖然隻能使用一次，但這也是對你來說最快拿到鑰匙的辦法了。”

今玄點了點頭，對女妖身上散發的恐怖威壓仍心有餘悸，“所以我們還要再去一趟那個靈界縫隙？”

“是。”X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不論熔爐騎士團和鐵匠的目的是什麼，阻止密教行動是秩序法環的存在的意義，目前在極夜城的成員隻有你我兩個，很抱歉，我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讓你慢慢成長。”

這話說的，如果今玄不了解秩序法環過往的那些血腥事跡，恐怕會以為秩序法環是什麼懲惡揚善、維護和平的正義組織。

他正想著，餘光瞥見X手腕露出的部分纏上了一圈白色的繃帶，今玄挑了挑眉，語氣不經意間染上關切。

“你受傷了？”

X怔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粲然一笑，他往下扯了扯風衣的袖子，將那截白色繃帶擋住，“一點小傷而已。”

X轉身準備離開秩序法環，路過昏睡著的肉桂身旁時，他居高臨下的望了肉桂一眼，眉間帶著不悅，“快把他弄走，秩序法環不歡迎外來的人。”

今玄“切”了一聲，“帥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轉移話題的方式真的太生硬了。”

X沒有理會今玄的調侃，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準備好再次進入靈界縫隙後記得聯係我。”

話音剛落，X的身影化作一團泡沫，消失在落日餘暉之中。

*

從靈界歸來後，今玄第一時間將肉桂拍醒。

“這是哪...”肉桂意識模糊，嘟囔了一句，“我...回來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抬頭望向一旁抱胸而立的今玄，記憶回籠，今玄用一根綠色藤蔓救下他的場景浮現在眼前。

肉桂神情變得有些古怪，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我沒想到你會救我，在星穹聯邦，至少在極夜城，我從未奢想過有人會在危急時刻不顧自己的性命來救我......”

他聲音越來越輕，“萊因哈特...謝...”

他的“謝謝”還未說出口，今玄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這小子過於肉麻的話語，他打斷肉桂的話，伸手拍了拍金發青年的肩膀。

“都是哥們兒。”

肉桂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頓時更加感動，“萊因哈特，我之前聽信了煙鬥的鬼話，懷疑你加入麝香幫的目的不單純，主動向鐵匠請求過來監視你，對不起，是我太狹隘了。”

......

今玄嘴角抽搐，心中呐喊，如果早知道你小子是來監視我的，打死我也不會救你！

他努力擠出一抹禮貌的微笑，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沒關係，都是哥們兒。”

肉桂見今玄沒有生氣，頓時喜笑顏開，主動上前勾住今玄的肩膀，“你說的對，現在我們是過命的兄弟了，再有人懷疑你是淨化獵人，我一定饒不了他。”

抱歉，我還真是......

今玄在心裡擦著汗，摘下幻舞設備後，他和肉桂步伐整齊，一同走出狹小的岩漿工作室。

守在門口的木棍見到兩人勾肩搭背的姿勢，腦海中一頭霧水，兩個頭兒湊在一塊看了會兒片子就熟絡成這個樣子了？怪不得有人說一起看片兒是拉近兩個男人之間關係最快的辦法。

肉桂完全沒在意到身後的木棍，他臉上帶著紅暈，“大哥叫我去工廠見他，你去嗎？”

今玄開始胡編亂造，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剛才在靈界縫隙中，我的神經處理器好像損壞了，現在聽你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這就壞了？你腦子裡裝的什麼老古董，這樣，我出錢給你換個新的。”肉桂大手一揮，語氣豪橫。

“不用了，它承載了我的回憶，我還是希望能修好它。”

肉桂想起先前今玄提起的過往經曆，以為回憶指的是和“姐姐”一起生活的過往，他掛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今玄的肩頭。

“那好吧，兄弟，我先走了。”

“等等。”今玄出聲叫住肉桂，“靈界縫隙的事，你要告訴大哥嗎？”

肉桂不明白今玄的意思，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不想告訴他？”

今玄點了點頭，“大哥瞞過騎士團的其他成員，讓布斯秘密製作這盤幻舞，就是不想讓你們知道這件事，如果讓他知道我和你不僅找到了這盤幻舞，甚至還進去逛了一圈......”

他故意沒將話說完，歎息一聲後，為自己“解釋”，“我也不是讓你瞞著大哥，隻是擔心被他知道後會怪罪你，如果大哥真的發火，我是新來的，你是騎士團的骨乾，我們之間肯定是你受的責難最多。”

他用右手按住肉桂的肩膀，做出一副情深意切的表情，“我隻是不想看你受罰，兄弟。”

“萊因哈特...”

肉桂眼神中儘是感動，和煙鬥他們勾心鬥角多了，他從沒想到自己還會在騎士團中交到真正的朋友，一陣暖流包湧上心頭，肉桂朝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二人一同走至樓下，目送肉桂的車消失在道路儘頭後，今玄走出義體診所，往懸浮輕軌車站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陰影之中，在不知不覺間換掉身上的連帽衫，重新穿上剪裁得體的西服，黑色的卷發不斷變長變淺，最終變成一頭銀白的中長發，他褪去了秘術的偽裝，變回了淨化獵人萊因哈特。

今玄不知從哪裡找出一截黑色的頭繩，給自己的長發紮了一條低馬尾，他乘坐輕軌來到白塔區，卻並未前往淨化獵人大樓，而是來到一處中高檔餐廳，在合成生命侍者的接引下在裝潢精美的包廂落座。

他不停翻動著電子菜單，驚歎於這家餐廳裡一道隨隨便便的小菜都要兩千聯邦通幣，他們明明可以直接去搶的...

“想吃什麼可以隨便點，我買單。”

布萊茲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今玄抬起頭，看見有著棕色頭發的布萊茲已經在侍者的帶領下走入這間私密性極強的包廂。

“隊長。”今玄出於禮貌，立刻準備起身迎接他，布萊茲擺擺手，示意他趕快坐下。

“說起來，你一入職就被組長安排這麼危險的任務，我們還沒來得及為你舉辦一場歡迎派對。”

他十分隨和，沒有領導的架子，“我開了屏蔽器，你現在可以開始彙報了。”

今玄點了點頭，表情嚴肅，“隊長，我在布斯的工作室中找到了一盤幻舞，通過它進入了靈界。”

布萊茲一怔，“靈界？”

“對，準確的說是一處靈界縫隙。”

今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假裝自己不了解這部分知識，“隊長，我記得淨化獵人內部資料上記載著，隨著女妖的絕跡，秘術師再也無法進入靈界，那為什麼熔爐騎士團可以將入口做成一盤幻舞？是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擰緊，看起來像是真的困惑，“是不是組織和教會隱瞞了什麼？”

布萊茲聽完他的話，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最終歎了口氣，“你猜的沒錯，教會和淨化獵人高層對外隱瞞了進入靈界的方法。”

“為什麼？”

布萊茲搖了搖頭，“作為三星淨化獵人，我的權限還不足以了解這個層次的秘密，無法為你解答，不過...”

他頓了頓，“作為秘術師布萊茲，我有一個自己的猜測，你想聽嗎？”

今玄沒想到布萊茲會向自己分享他的猜測，果斷點頭，表示自己非常樂意聽聽他的想法。

“我懷疑，現實世界中的曆史並不真實，而是被五大教會聯合‘篡改’過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