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甜膩的聲音在今玄耳邊回響，他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
“女妖！”
今玄全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隻聽見身後的女妖咯咯笑了兩聲。
“啊呀呀，好誘人的味道。”
她用手指劃過今玄白皙的脖頸，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看見了一塊美味的小蛋糕。
今玄腦海中的理智隨著女妖的動作飛速失控，他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你是誰？”
不遠處的X和肉桂也不敢動作，在未確認黑影身份前輕舉妄動反而可能讓今玄陷入危險的境地。
“我是誰？”身後的黑影拖長了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極為誘人，“小美人，不如你先來回答我，你和你的同伴是從何處竊取了灰的力量？”
她貼在今玄皮膚上的手指陡然發力，尖細狹長的紅色指甲從中伸出，不由分說地抓向今玄。
“小心！”
X大喊一聲，用剛剛在護衛隊成員處撿來的雙手劍刺向今玄身後的女妖，女妖的左臂被巨劍刺穿，抓撓的動作略有遲鈍。
今玄反應及時，趁此機會側身從馬上翻滾下來，但女妖的指甲還是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四條鮮紅的血跡。
“你們這些該死的異教徒，叛徒的走狗！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進入女妖的領地！”
覆蓋在女妖皮膚之上的黑影逐漸飄散，露出她完美無瑕的麵容，紫色的長卷發在月光照耀下籠上一層淡淡的熒光，深黑的瞳仁似乎能吞噬人類的意誌，女妖臉上帶著慍怒，她並未開口，一道刺耳的尖叫卻從她的喉間傳出。
尖叫聲讓本就因靈感耗儘而頭疼的今玄更加痛苦，精神崩潰的恍惚感襲來，他聽見X的聲音。
“切斷聽覺，快！”
他們三個都進行過不同程度改造，在靈界縫隙中雖然無法使用網絡接入倉，但控製感官的神經處理器還是可以正常使用。
今玄聽從X的指揮，控製安裝在他大腦中的神秘處理器，快速切斷了自己的聽覺感官，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神秘的處理器並未在切斷聽覺感官後停下，它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開始自行運作，恍惚間今玄看見一道溫柔的白光輕輕撫過他的意識，原本儲放著靈感的區域重新活躍，靈感海洋再次卷起洶湧的浪潮。
他的靈感竟然在神秘處理器的幫助下恢複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強大了！
今玄這才想起，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真正使用這個一直存在於他大腦中的神經中樞處理器，自己甚至沒有懷疑過這玩意兒和秘術有關。
來不及思考更多，他喚出黑焰凝成的鐮刀，朝女妖的方向揮出一刀，，對方並無要躲閃的動作，徑直迎上今玄的黑焰。
火焰並未傷及女妖分毫，她伸出右手，黑焰縮成一顆小球，溫順的躺至女妖的手掌心，今玄睜大了眼睛，看著女妖用雙手握住駿馬的韁繩。
火焰自韁繩向下，蔓延至馬身，黑馬的血肉瞬間燃燒殆儘，白骨之間被黑色的火焰充斥，它喉間發出嘶鳴，連雙眼中也燃燒著火焰，全身上下透露著邪異。
女妖握著燃燒黑焰的韁繩，黑色的長裙蒙上一層火光，她周身散發出無法言說的威壓，命運的潮汐無聲運作，瘋狂向今玄發送預警。
危險！危險！
這女妖身上散發的氣息竟比之前那道來自巨神坩堝注視的目光更加讓今玄窒息，一個靈界縫隙中的泡影怎麼會這麼強？
今玄瞬間明白眼前這女妖的位格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他看向X，對方心領神會，快速驅馬來到身旁。
X的腰腹折疊到一個極為極限的角度，他朝著今玄伸出自己的右臂，後背改造過的機械動能脊柱發揮作用，用一股極其蠻橫的力氣將今玄從地上撈起，將他平穩安置在自己的馬背上。
四個人兩匹馬一同往迷霧深處衝去，女妖騎著黑焰異化後的馬在他們身後窮追不舍，又故意與他們保持一段距離，就像在戲耍獵物。
聽覺恢複，X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女妖的力量恐怕就來自支撐這處空間的本源，想辦法找一扇門，儘快離開這個世界。”
今玄用手臂環抱住X的腰，“這四周都是森林，去哪找門啊！”
咻——
女妖手中多了一把由黑焰凝成的巨大弓箭，箭矢托著長長的尾焰向四人襲來，X略微側頭，握著韁繩掌控方向，靈活躲避著女妖的攻擊。
電光火石之間，霍索斯似乎想到了什麼，“我想到了，快掉頭！”
“掉頭？”肉桂眉頭緊蹙，懷疑他身後的王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今玄明白了霍索斯的想法，他收了收環抱在X腰間的手臂，提醒他道，“聽他的，掉頭！”
X沒有多說什麼，按照今玄的指揮，迅速調轉馬頭，朝著反方向駛去，跟在他們身後的肉桂也沒什麼辦法，跟著二人掉頭，朝著女妖之眼的方向衝去。
女妖的冷笑聲隨著霧氣傳來，“那邊可不是離開的方向。”
她甩了甩手腕，黑焰凝成的弓箭轉換形態，變成一把騎士長槍，朝著離她最近的肉桂和霍索斯刺去。
肉桂脊梁一冷，感受到背後強大力量的襲來，死亡的陰影逐漸將他籠罩，恐懼莫名撫平了他的浮躁，名為絕望的情緒湧上心頭。
一條嫩綠色的藤蔓不知從何處竄出，靈活的將他和霍索斯纏繞在一處，從馬上拖拽下來，與地麵接觸的那一刻，女妖的長□□中他們的坐騎，黑色的駿馬發出一聲悲鳴，失去生命。
肉桂順著藤蔓伸出的方向望去，驚訝發現竟然是藤蔓竟是從今玄的指尖蔓延而出。
女妖之眼湖麵平靜，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一麵鏡子，他要將湖麵當作一扇門，從中開啟通道。
“準備好啟動女神之吻。”湖水近在咫尺，X側過頭開始倒數，“三、二、一！”
二人連人帶馬一同衝入湖水之中，被他用早春的贈吻拖行數十米的肉桂和霍索斯也隨著他們的下墜跌入湖中。
今玄用女神之吻開啟前往秩序法環的通道，下落至入口的過程中，他使用律令箴言讓肉桂進入了昏睡狀態。
湖水中暗流湧動，X用一隻手臂緊緊抱住今玄，而今玄則是用藤蔓拖著肉桂和霍索斯，這場景看起來像是在遛狗一樣滑稽，湖底打開一扇閃爍著斑斕色彩的光門，他們排著隊進入光門之中。
霍索斯適應了水中的失重感，有些艱難的張開眼睛，眼睜睜看著三個人消失在自己眼前，他伸手觸摸那道光門，卻被白光彈了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我無法離開？”
纏繞在身上的藤蔓也消失不見，他本就不會遊泳，此刻像一個溺水的人一般孤零零呆在水下，他忍不住想要呼吸，卻嗆了一大口水。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拋棄我？”
他雙眼中滿是哀戚，隨後轉換為怨恨，意識逐漸模糊，陷入昏迷之前，霍索斯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偉大的火焰，偉大的巨神坩堝，祈求您給予我新生，若我能夠活下去，必定讓所有人感受我的傷痛，讓這世界匍匐在我的腳下！”
......
一團黑影靠近昏迷中的霍索斯，繞著他的身體遊了幾圈後，黑影抱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向上遊去。
黑影鑽出水麵，濕漉漉的紫色頭發緊貼著她的頭皮，將她完美的顱骨凸顯出來，少女臉頰還有著嬰兒肥，她拽著霍索斯的衣服緩緩遊向岸邊。
與她一樣有著紫色頭發的女妖正因弄丟獵物而煩躁，女妖看向少女，“莫琳，你應該讓他溺死在湖水之中。”
名叫莫琳的少女眨著紫水晶般的眼睛看向昏迷中的霍索斯，似乎被他英俊的麵龐吸引，她回頭看向女妖。
“母親，把他送給我當玩具好不好？”
女妖表情出現片刻滯凝，就在莫琳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她看見女兒的命運與昏迷中的殘疾男人緊緊聯係在了一起。
作為秘術師中最擅長解密的存在，女妖一眼便看透了那段命運的本質。
那是一段厄運，一段孽緣。
*
穿過光門，三人一同跌倒在秩序法環神殿之外的小廣場上，今玄大口喘著粗氣，他看向四周，果然沒看到霍索斯的身影。
“他是那個靈界縫隙的泡影，隻能在那個世界活動。”X從地上站起，身上已經變成了他經常穿的那件風衣，“你還好嗎？”
他指了指今玄脖子上女妖的抓痕。
今玄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沒事，“我現在更關心為什麼這個靈界縫隙也有一片迷霧森林，也有名為女妖之眼的湖泊。”
X走到他的麵前，手指伸向今玄脖頸之間，與那幾道抓痕接觸，今玄感受到一陣暖流劃過，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靈界和現實世界出現了重疊，恐怕和那女妖的力量本源脫不了乾係。”X收回手，臉上少見的沒有笑容，“那件物品直接影響了現實世界，這才是他們搶破頭都要去女妖之眼的目的，這件事比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那個戲劇演員最近有聯係你嗎？”
今玄反應過來，知道X指的是克裡斯子爵，他搖了搖頭，“沒有，他就像個遊戲npc一樣，發完任務就消失了。”
“你和他。”X指了指地上沉睡著的肉桂，“你們是怎麼進到這處靈界縫隙的？”
今玄用簡練的語言將X消失這幾日發生的事都和他講了一遍，隻是隱去了自己參加秩序法環會議的事。
“你，你怎麼能立那樣的誓言？”
X聽到今玄在鐵匠麵前用靈魂向巨神坩堝起誓後，鋒利的長眉擰成一團，“這樣的誓言會在你的靈魂上留下標記，很難抹去。”
“啊？”今玄愣住，“那怎麼辦？”
“好消息是，偽神之中，我從未聽說過巨神坩堝的存在，很有可能是那個鐵匠在自導自演。”
X語氣中帶著輕蔑，似乎根本不把巨神坩堝放在眼裡，“這幾天保持聯係，現在看來極夜城中必定有大事要發生，我可不想剛培養起來的小搭檔就這樣把自己玩死了。”
他揉了揉今玄的頭發，“走吧，回現實世界去。”
今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沒聽見X的話，他眼神放空看向遠處，X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前方空無一物。
“你在看什麼？”他伸手在今玄眼前晃了晃。
“我...”
今玄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正前方，一扇銘刻著華麗紋路的巨門安靜的矗立在遠處。
“我好像看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