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被篡改過？
今玄一怔，未能理解布萊茲的意思。
“我曾研究過五大教會各自的聖典以及星穹聯邦的曆史教科書，並從中發現一個令我感到怪異的點，你應該知道，五大教會將第一紀元稱為異種紀元，那時候人類是異種的奴隸。”
布萊茲語速自然，不急不慢，今玄回憶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信仰的火種被點燃後，神靈的尊名開始被傳頌，而讓我感到奇怪的是，五大教會不約而同記載了某位人類少女帶領人類推翻異種統治的事跡，比如輝光教會的娜塔莉，審判教廷的莉莉婭.....”
“所以隊長你懷疑這五個獲得不同神明眷顧的少女其實是同一個人？”今玄敏銳的覺察出布萊茲話中的深意。
“沒錯。”布萊茲頷首，“尤其是之後我在閱讀星穹聯邦的曆史教科書後，更加堅信了我的猜測。”
等等，今玄想到了什麼，有些驚訝道，“隊長，你是加入淨化獵人之後才第一次見到曆史教科書嗎？”
布萊茲聽了他的話，臉上掛上苦笑，“看來失憶也影響了你對這世界的認知，在星穹聯邦，教育是一種極為奢侈的資源，我出生在一個流浪者家族，雖然流浪者大部分很注重後代的教育，他們將書籍和知識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但很不幸，我出生那年剛好趕上戰爭爆發，那個時候能保住命已經很幸運了。”
“後來發生了一場意外，整個家族就剩下了我一個人，我也因為那場事故靈感覺醒，加入了淨化獵人。”
布萊茲說這話時，眼神中流轉著淺淡的哀戚，卻又轉瞬即逝，他將話題拉了回來，“回到剛才的話題，我在曆史教科書上看到，人類文明的開端是紛爭，在那場戰爭之中，人類逐漸分裂形成了五個勢力，最終慢慢發展為教會和國家，你注意到了嗎？編者使用了‘分裂’來形容人類的紛爭。”
“也就是說，五大教會曾經很有可能是一個整體，信仰同一位神靈？”今玄忍不住說出了他的猜測。
布萊茲眼中投出欣賞，“沒錯，萊因哈特，你真的很聰明。”
“所以我認為五大教會篡改了這部分的曆史，並且這個秘密很有可能與靈界、與領域有關。”他歎了口氣，繼續道，“我想你和熔爐騎士團的人接觸下來應該已經知道了其他領域的名稱。”
今玄點了點頭，“沒錯，我從熔爐騎士團的人口中得知火焰是灰之領域的秘術，但我不明白，教會既然承認其他領域的存在，為何不肯公布它們的名稱？”
“不知道。”布萊茲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剛剛說的這些也隻是我的猜測而已，不聊這個了，回到工作上來，你和我講講在靈界之中發生的事。”
今玄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順著布萊茲的意思轉變話題，將他在靈界中遇到霍索斯和女妖的事用簡練的語言彙報給布萊茲。
“霍索斯...鐵皇帝...”布萊茲聽完今玄的講述，自己嘟囔了一句。
“隊長，你了解這位皇帝的生平嗎？”
布萊茲有些謙遜的搖了搖頭，“不算特彆清楚，我隻知道他性情暴虐，在位時期發動了數次戰爭，他最終被那些國家的聯合軍隊殺死，是費爾南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皇帝。”
性情暴虐？
今玄回憶起靈界縫隙中那個還算平易近人的金發王子，怎麼也無法將那樣的形象和殘暴聯係到一起。
“不過這些隻是教科書上的記載，在淨化獵人內部資料中，這位鐵皇帝其實是死於審判教廷之手。”
發生了什麼才會讓教會對這個國家的皇帝行刑？除非國王成為了□□徒......
想到這裡，今玄有些不確定的望向布萊茲，“該不會是因為肉桂向他傳播了巨神坩堝的信仰吧？”
那他和肉桂可就在無意之間成為千古罪人了...
布萊茲笑了笑，語氣溫和，“不是，你們又不是坐著時光機回到了幾百年前，隻是和靈界縫隙中的秘史泡影說了兩句話而已，影響不到現實世界的。”
呼...
聽完布萊茲的話，今玄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個鐵匠費這麼大力氣製作前往靈界縫隙的通道，一定在醞釀著什麼陰謀，我會把這件事彙報給組長。”
布萊茲拿出一塊秘書芯片，“這是邁克給你準備的新秘書芯片，不僅可以改變容貌，同時可以隔絕一定程度的窺視。回去的時候要當心，你加入熔爐騎士團的過程太過順利，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今玄點了點頭，接過芯片的同時將他從岩漿帶出來的幻舞碟片遞給布萊茲，“隊長，這個你要帶回去嗎？”
“不需要。”
布萊茲從他隨身攜帶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個銀色的匣子，將碟片插了進去，同時在另一個接口插入一張空白的幻舞碟片，半分鐘後複刻完成，他將原碟還給今玄。
“關注鐵匠的動向，如果發現他通過幻舞進入靈界縫隙，一定要通知我。”
今玄表情嚴肅，“收到，隊長。”
*
肉桂開車來到工廠，麵無表情走入廠房之中，工廠之中幾乎空無一人，沒有勞作的工人，隻有冰冷的機器自動運轉，沉默的鑄造鋼鐵。
當！當！當！
他剛走入廠房深處，金屬相擊的清脆聲音傳入耳朵，鐵匠赤著胳膊，隻穿了件無袖背心和工裝褲，看起來不像掌控極夜城地下香料市場的麝香幫老大，反而像個打鐵的工人。
他的聽覺十分靈敏，肉桂剛一靠近，就聽見鐵匠低聲笑了兩下，“肉桂，你來了。”
肉桂站在鐵匠身後五步遠的地方，默默垂下頭，“大哥，您找我。”
這是鐵匠製定的規矩，所有都隻能站在他的側後方，將頭低下說話。
“怎麼樣，和新成員的相處還順利嗎？”鐵匠繼續手上的動作，不停用鐵錘砸向手中通紅的鐵棍。
“萊因哈特很好，他是值得信任的兄弟。”
麵前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爐，肉桂感受著熱浪襲來，額頭上滿是汗珠。
“哦？”鐵匠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他做了什麼，能讓你在這麼短時間裡改變對他的看法？”
“我...”
肉桂就要將幻舞碟片的事告訴鐵匠，但分開前今玄對他的囑托還縈繞在耳邊，他有些猶豫，第一次起了隱瞞鐵匠的心思。
“我們隻是在一起聊了聊天，他的過去和我很像。”肉桂攥緊了藏在皮衣袖口中的雙手，最終決定隱瞞他和今玄一起進入靈界縫隙的事。
“是嗎？”
鐵匠驟然扔下手中的錘子和鐵棍，兩個物件與地麵相擊發出不算小的響動，他看向肉桂，“隻是聊了這些？”
肉桂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微微後撤一步，麵上強裝著鎮定，“沒錯，大哥。”
鐵匠定睛看了他一小會兒，轉身走向一間辦公室，並比了個讓肉桂跟上的手勢。
肉桂鬆了口氣，胸腔中的心臟仍跳動得十分激烈。
鐵匠從辦公桌後拿出一個手提箱，正是今玄從蠍子家族中搶過來的那一個。
“打開看看。”
他將手提箱推向肉桂，金發青年打開卡扣，一個焦黑的物品躺在手提箱中，看起來像某種動物的爪子。
“這是廷達羅斯獵犬的爪子，名叫尋血獸爪，是德爾塔科技向湮滅之子購買的奇物，一件被詛咒的奇物。”
“被廷達羅斯獵犬盯上的獵物，無論逃向何處，那群凶殘的畜生總能紅著眼睛找到他們。”
鐵匠用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臉上帶著微笑，“還記得那個叛徒嗎？那個名叫德維斯·林頓的混蛋。”
“當然記得，他欺騙我們，竊取主賜予的秘術與奇物，轉身投向德爾塔科技的懷抱。”
肉桂咬緊牙關，臉上表情發狠，“大哥，您要用這件尋血獸爪找到那個叛徒，向他複仇？”
“是，那個畜生失蹤了，他最後出現在女妖之眼，我要你帶上這件奇物前去迷霧森林，將那該死的叛徒找出來。對了，讓萊因哈特和你一起去。”
聽到女妖之眼這幾個字，肉桂最先想到的是靈界縫隙中的那片湖泊，隨後才反應過來鐵匠指的是極夜城外的女妖之眼。
“什麼時候出發？”肉桂合上手提箱，看向鐵匠。
“最近有淨化獵人盯著我們，不能太過明目張膽，我會給你們準備正規公司科考隊的身份，也會有專業的設備提供給你們。”
“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最遲兩天後出發。”
*
收到肉桂發來的信息時，今玄正坐在蜂鳥酒吧的卡座之中，他眉頭緊蹙，看向一旁的X。
“鐵匠讓我和肉桂偽裝成科考隊去迷霧森林找德維斯·林頓。這個德維斯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麼一個兩個都要找他？”
“或許你應該先把這件事彙報給你們隊長，看看淨化獵人那邊怎麼說。”
X斜靠在卡座靠背之上，隨意的將他修長的腿搭在沙發上，看起來極為散漫。
今玄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他離開卡座，來到酒吧的洗手間，拿出特殊通訊器，將肉桂的話轉達給布萊茲。
蜂鳥酒吧的老板琴過來打招呼，她看到今玄離去的背影，並未認出易容過後的他，還以為是X又找的新歡。
“我就知道你小子耐不住寂寞，不過眼光倒是不錯。”她語氣中帶著調侃。
X拿起桌麵上的酒杯，反駁道，“這是造謠，我一向很專一的。”
琴翻了個白眼，同時注意到X的酒杯，“喲，你不是從不喝月桂花冠嗎？今天怎麼轉性了？”
“偶爾也是要換換口味的。”X隨口敷衍了一句。
“這話要是彆人說的我還會相信，但是你，不可能。”
琴一臉好奇，“我永遠記得，你還是個無名之輩的時候，主動來蜂鳥找中間人接活，那個黑皮胖子，叫什麼來著？約翰？他就是用月桂花冠潑了你一臉酒，告訴你彆自不量力，從那時候開始你再也沒碰過這杯酒。”
“是嗎？”X揉了揉太陽穴，“過去太久，已經記不太清了。”
“好吧，我理解，畢竟你現在是大人物了。”琴不再自討沒趣，“下屆蜂鳥杯還要參加嗎？我這次可是準備了一個超大的彩頭！”
X搖了搖頭，拒絕了琴的請求，“不了，以後也不會再參加了，我就要離開極夜城了。”
琴怔住，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為什麼？你要去哪？”
X笑了笑，將杯中的月神花冠一飲而儘，他看見今玄從洗手間回來，兩人目光相接，X對著今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碧綠色的眼眸燈光映射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X輕聲回答琴: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