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隻是做正常彙報工作的秦部長不知道檀光為何這樣問，大約在原地楞了幾秒鐘理性告訴她，在職場上不能完全說實話。

所以她回答道：“不算太忙，但因為要準備大學的校招所以可能工作會有些繁雜。”

“校招？哪幾所大學？”

“目前初步定是川城大學和其華大學，然後我們會根據這次的校招情況擬定接下來的行程。”

檀光聽聞之後也隻是沉默著沒說話。

於是秦部長輕喚了一聲：“檀總，有什麼事嗎？”

檀光回過神來問著：“我記得肖與蔚是川城大學的，到時候校招她會去嗎？”

雖然不知道檀光為什麼突然提到了她，但秦部長仍是笑著點頭：“正是因為這個，所以肖與蔚會去。”

而後檀光不再繼續話題，把秦部長遞來的東西翻開一頁把人招呼著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秦部長走到了肖與蔚跟前說：“上次說的川城大學校招你來跟進吧，不用去其華了。”

肖與蔚從來都服從安排，隻是對於突變的安排有些不理解，畢竟之前的分工明明是自己出差去其華大學，而自己已經上手了準備工作。

正想問，秦部長也不給人機會說話：“就這樣定了，你重新準備準備。”

可這相當於打亂的不止肖與蔚一個人的計劃，還有肖可。

肖可本來是負責的川城大學。

而她早就定好了川城校招那天晚上和男朋友的周年日約會，現在如果去其華，那可是外地！

肖可儘量壓住自己的怒火，她悄摸將秦部長拉了出去，頗有不滿地說：“部長，怎麼突然就變了？校招後天就開始了，那可是我的紀念日！”

如果秦部長沒記錯的話，川城本就是安排的肖與蔚，隻不過肖可連著幾天給請秦部長吃飯這才改的方案。

而如今秦部長倒也不能把這事兒拿出來說隻是說：“肖可，有些虧自己吃點沒什麼不好。”

但肖可不這麼想，她聽不得這些話。

“部長，我來這麼久肖與蔚才來幾天？我跟你的關係還不如你跟她嗎？這誰去哪所大學還不是得你說了算嗎？”

“我男朋友也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們本就是異地，異地戀維持關係不容易的你也知道啊！”

秦部長隻能是一手扶額，她知道這事兒有些不對。

可能怎麼辦呢？

“肖可，現在的情況就是我不管你的周年日，川城大學隻能是肖與蔚去，明白了嗎？”

秦部長也不想再多留，說完這話她就徑直回了辦公室。

肖可這人性子急，本就看不慣肖與蔚被檀光點明進來，現在又鬨出這樣一攤。

工作這麼久，肖可從來忍不得這樣的委屈。

她借著這怒氣再次衝進了辦公室直搗肖與蔚跟前，右手重力一拍桌子吼道：“你到底有什麼背景？明明我去的川城現在變成了你，你明明知道那天對我很重要！”

肖與蔚從工作中抬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肖可，皺眉：“你在說什麼？”

“嗬，說什麼，彆裝了行嗎？”肖可乾脆雙手抱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秦部長趕緊過來拉著人試圖讓她冷靜些。

卻被肖可一把推開，這一推差點把人撞向了桌角，不過好在有其他同事眼疾手快拉著才沒出事。

“肖可你乾嘛！”部門裡其他同事是在幫勸著。

肖可仍是不聽，她甚至想抓起肖與蔚的手讓她站起來。

肖與蔚到底也不是吃素的，她掙脫了肖可的手自己倒是站起來。

她站起來，是因為她本就比肖可高一個頭也顯得她有氣勢些。

“首先，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其次，去哪所大學是部長的安排，最後，那天對你重不重要我不知道，如果你認為所有人都可以為了成全你而犧牲自己，彆人又憑什麼？”

最後一句話完全是肖與蔚說到了氣頭上而腦袋裡突然冒出來的點。

而這個點完全是準確地戳中了肖可，她甚至想去打前麵的這個人。

隻不過肖與蔚往旁邊輕輕一側，肖可就失了手。

而這樣迅捷的躲避動作也是在那些年父親的暴力之下練出來的。

這一躲閃更是讓肖可的怒氣達到了頂峰：“肖與蔚，你是不是仗著和檀總有關係才能去的川城？！”

“怎麼，仗著有關係就可以胡作非為嗎？”

肖可儘可能地去挑釁，畢竟這些話她已經憋得很難受了。

肖與蔚儘量忍著脾氣，她不想過多的去破壞同事關係，隻不過聽著這樣的話她覺得有些可笑，甚至差點笑出了聲。

“仗著關係？到底有什麼關係我倒是想聽你說說。我肖與蔚行得端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你有不服氣的地方歡迎來戰，我隨時奉陪。”

“還有我提醒你一點，隻有你想去川城是因為那天正好是你和你男朋友的紀念日，但對於我來說去哪所學校都一樣，而我又憑什麼把做好的其華大學的資料全被報廢來接手你的川城大學呢！隻有你的時間是時間嗎？！”

因為肖可這一鬨人事部的動靜還挺大的，也引來了其他部門的人駐足觀看，還引來了準備出去的檀光。

他見得人事部被圍得水泄不通，而肖與蔚就站在那兒雙手捏著拳故作鎮定地說完這一席話。

她總這樣，明明很生氣卻還是在掩飾自己。

“乾什麼呢！？”檀光儘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大，讓這聲音從人群後傳到人事部裡。

聽到聲音的人自然回頭望去，見到人卻是紛紛散開。

檀光就這樣雙手插進兜裡往人事部裡走去，他用餘光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文件，再看看眼前的人，不禁歪頭皺眉道：“秦部長，這就是你管的人嗎？”

語氣很冷，可以讓人發怵的那種。

秦部長慌亂地整理了些自己的儀容走到檀光跟前來，連聲說了抱歉：“對不起檀總，這是我們部門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檀光斜眼看了看秦部長的神態，很慌張。

“處理好？如果你早能處理好何必現在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而後他又望向肖與蔚，肖可還站在那兒甚至流了淚。

於是檀光雙手抱肩向前又走了幾步說：“誰欺負你了？”

這是對肖可說的。

但肖可隻是往後退了退，不敢回答。

檀光輕笑了笑：“剛發那麼大脾氣現在怎麼不說話了？想要公道嗎？我來給你主持公道。”

肖可開始把頭往下低，不自覺地她的身體竟開始發抖了。

秦部長見狀走到跟前來還是道歉：“對不起檀總，我。。。我來處理吧。”

檀光倒是回頭看了一眼秦部長，沒有接她的話，反而說：“還有誰對肖與蔚有意見？”

辦公室裡寂靜一片。

“這樣，如果你們認為肖與蔚跟我有關係，她是靠著我上位的，大膽提出意見來或者就按肖與蔚說的，有不服氣地歡迎挑戰。”

“她敢說這個話，你們敢嗎？”

仍是寂靜。

“那好，你認為所有的事情都必須要圍繞著你開展嗎？”檀光繼續說。

肖可仍不說話。

這次卻逼得檀光生氣直接吼道：“說話！”

“不。。。不是。。。”肖可這才抖抖嗖嗖了幾個字。

這次連肖與蔚都被嚇到了。

“檀總，我還是希望能和肖可好好說。”

肖與蔚想著還是緩和一下當下的氣氛吧。

可是檀光似乎不怎麼領情。

“我不是一個喜歡批評員工的人，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你這種影響辦公室氛圍的人。”

從頭到尾，檀光甚至連肖可的名字都叫不出。

“稍有一點不順自己的地方就開始想著是否有裙帶關係，做好自己手裡的事這很難嗎？”

“很難嗎？！”最後三個字是對著整個辦公室裡的人說的。

秦部長的心已經被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檀光這樣的狀態何時才能結束。

“檀總。。。”

“秦部長。”卻被檀光打斷了：“重新招人，既然她認為你的安排在耽誤她時間，那就乾脆給她時間。”

果然如此，秦部長已經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等著檀光走出了人事部，她看著這倉皇的場景無奈歎氣。

其實本可以阻止這場事情的。

她上前想拉住肖可說些安慰的話，可肖可怎麼可能聽。

她淚眼婆娑看著秦部長：“秦雲麗！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而後，肖可略過秦雲麗拿上了手包風一般地跑了出去。

肖與蔚仍站著，回過頭來細想似乎自己沒什麼錯。

於是她開始蹲下去撿起剛剛被打散的文件。

秦雲麗看著肖與蔚竟這樣淡定，她直接走到人跟前問：“所以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嗎？剛剛肖可才被開除。”

肖與蔚就這樣蹲在地上抬眼看著秦雲麗：“是她來找我吵找我鬨，我要有什麼反應？被她氣得冒煙還是要對她的離開感到悲痛？成年人做事不得為自己負責嗎？”

說完她便又繼續低頭撿著文件。

秦雲麗一怔不知該說些什麼，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剛剛打亂的東西也依次整理好，回頭看著還在地上撿東西的人，如此一場鬨事哪怕是部門其他人也得問候幾句，可她就在她的世界裡對外界不聞不問般，看上去還有些冷血。

回想這一個月，的確，她的效率是最高的，僅僅一個月就征服了秦雲麗的心。

可肖與蔚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相處這些日子從來沒看到過她的大喜大悲，明明大家都笑成了一團，她也隻是淺淺一笑。

秦雲麗突然覺得背脊一涼，心裡狠得沉了一下。

下午下班，肖與蔚走在了最後一個。

而檀光正好要回公司拿東西所以遇見了。

見到人還在努力工作，不自覺地敲了敲門。

肖與蔚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

檀光乾脆往裡走去：“都下班了怎麼還在忙？”

肖與蔚隻是盯著電腦屏幕機械地說：“本就是突然置換的川城大學，所以我得加緊熟絡一些不是嗎？”

“突然置換？”檀光不解。

“今天秦部長才告訴我要去的川城，本來我去的是其華所以肖可才會鬨。”

陡然想起上午和秦雲麗的談話，檀光大概明白了。

敲了敲桌麵：“給你五分鐘時間收拾，我去辦公室拿個文件就出來。”

“乾什麼？”

“我說了要請你吃飯的。”

“不用了，我今晚有約了。”

檀光下意識地想到了那個男人，倒也不想再說什麼把手都收進褲兜裡裝作不在乎的樣子：“那改日請你吃飯。”

“好。”這話是肖與蔚看著低下的資料說的。

不爽，特彆不爽。

檀光有些懊惱地朝著電梯口走，正巧電梯停在了所在樓層。

而從電梯裡麵正好出來了一個人，是個男人。

檀光本想走的，不過一想這層樓都是景晨，而現在隻有肖與蔚一個人在加班。

所以他叫住了他：“你是來找肖與蔚的嗎？”

齊況楞地回了頭，他盯著檀光好一會兒才道：“你是。。。？”

檀光輕咳兩聲轉身走過去：“是她老板。”

齊況頓時笑眼又伸出了雙手試圖握手，檀光心領神會將右手伸出去也不過是輕輕一碰就收回：“她今晚加班。”檀光說。

“沒事，我等她。”齊況道。

檀光有些皺眉：“你跟她是？”

“噢，我們是大學校友，正好她畢業了留在這邊找工作我繼續在川城讀研。”

“之前畢竟在同一個地方兼職還有些熟悉，她又是女孩子一個人在這邊所以我也比較照顧她。”齊況也老實，就這麼把話都說了出來。

檀光聽著也就聽著，繼續問：“就是照顧而已嗎？”

齊況被問愣了不過也點點頭：“對。。。不過肖與蔚最近是做得不對嗎？還是。。。”

檀光假笑一下：“沒有，她最近挺辛苦的工作也很努力。”

“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齊況這樣檀光心裡更不是滋味：“那你要陪她加班嗎？”

“我等她吃飯。”

檀光不想再問了，畢竟問得再多在齊況眼裡自己不過是肖與蔚的老板而已。

這次他沒說話，隻是輕輕頷首點頭按住電梯轉身就進去了。

回到家的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是滋味，想著睡著了一切都好但奈何腦子一直不聽使喚，再次拿出手機，時間也不過是晚上十點。

糾結了好久，他翻到了肖與蔚的電話準備撥通但屏幕是突然亮起，進了電話，來電人是李星。

有些沒好氣的接通：“大半夜的乾嘛？”

電話那頭李星似乎心情也不怎麼好，死氣沉沉道：“哥們兒有空嗎，出來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