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接收到李嶼無語心情的大貓，眼神左右飄忽。
鬼鬼祟祟低下頭，熱氣撲麵而來，近在咫尺的豹嘴緩緩張開，李嶼咧咧嘴還沒抬腳後退被震在原地。
“那個，豹又幫你宣傳了一波。你放心，我把它們勸住了，不會再發生上門的情況了嗷。”西蒙拋了個媚眼。
“嗬嗬，我謝謝你啊。”李嶼咬牙切齒道：“幫、我、宣、傳。”
“小事，小事。就是你能不能讓老柳給我買隻燒雞？”黑豹瞪圓眼睛期待地說。
李嶼：“......”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齊言看他表情一言難儘，關心道。
“它為了燒雞把我賣了。”李嶼黑著臉道。
齊言眨了下眼，好笑地看了眼西蒙明白過來：“它給你找了委托？很多？”
黑豹見二人竊竊私語個沒完，不耐煩地用毛腦袋輕輕撞了撞李嶼右手臂。
“小心。”
齊言見黑豹默不作聲靠近，快速出手將李嶼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黑豹本就大，即使輕輕力道也著實不小，齊言又拉了一把，李嶼沒站穩，直接一個趔趄撲進了齊言懷中。
右臉頰裝上一個柔軟又有彈性的地方，李嶼臉不知怎麼慢慢紅了。
“沒事吧？”齊言見李嶼半天沒反應。
“沒，沒，沒事。”李嶼結結巴巴抬頭，四目相對，李嶼又見到齊言鼻梁中段的小痣，小小的，就像掉進奶白蛋糕上的黑芝麻粒。
二人無聲對視，齊言像是想到什麼，一下子從齊言懷中彈跳出來，狼狽扭頭衝西蒙不滿道：“你做什麼？”
“豹也不知道，你們人類這麼脆弱。”
西蒙越說越眼中的心虛越少，語氣越發理直氣壯。“你嚇到豹了，賠償燒雞一隻，不，三隻，額，很多隻。”
“燒雞燒雞燒雞，你就知道燒雞。”李嶼心中吐槽，眼神卻不敢回頭看齊言。
黑豹見他二人氣氛古怪，心中嘀咕難道真是被剛才自己那下撞傻了？要不彌補下，西蒙眼珠一轉，試探道：“嗷嗷——”
“斯爾？我手裡的，你知道希臘陸龜的來曆？”李嶼話落，本來一直默默盯著他後背的齊言微微移開視線看向黑豹。
“嗷嗷——”西蒙什麼都不知道。黑豹瞪圓眼睛，努力裝無辜，可它眼神又不住地瞟了又瞟李嶼，簡直就是在說，我有鬼。
“好好說話。”李嶼頓了頓補充：“給你買燒雞。”
“很多隻？”西蒙金黃夾綠眼瞳唰地放出狼光。
“一隻。”李嶼無情打斷。
“小氣鬼。”
“快說。再不說一隻都沒有。”
“算了，一隻就一隻，告訴你嗷。豹可是在做好事，斯爾說它再不離開就會被殺掉。”
“被殺掉？難道是王八燉湯？國外品種也補？”李嶼猜測著，開始用食材的眼光打量起懷中的烏龜。
齊言：“......”
黑豹昂首驕傲道：“所以豹就把它帶回動物園了，它那麼小一隻，睡了半個月都沒人知道。”
李嶼&齊言：“......”
破案了，有你是動物園的福氣啊。
“半個月？等等，你上次來我家才幾天前，半個多月前你又偷溜出去了？！”
李嶼頭大：“這下好了，一波未定，一波又漏了，我們怎麼跟其他人說？”
“他們聽不懂，先問問它，從哪裡帶回來的？”齊言偏頭看向李嶼，他不知何時和李嶼並肩而立。
“豹不記得了。”黑豹將腦袋搭在診療台上，抬起一爪擋住一邊眼睛，另一邊偷偷看著李嶼。
齊言對李嶼做了個口型：“燒雞。”
“兩隻燒雞。”李嶼開口。
“豹想起來一點點。”
“......”
齊言和李嶼無語眼神上，示意再加點。
“三隻燒雞，再想不起來，一隻都沒有。”李嶼威脅。
“植物園二樓露台。”西蒙倒豆子般嘩啦啦說完。
“這不是都記得？”李嶼斜睨。
“燒雞什麼時候給豹？做人要有契約精神！”西蒙振振有詞。
“又不是不給你，但你現在能不能吃燒雞還要看齊獸醫意見。”李嶼拿手指戳了戳身旁的齊言，給了個眼神。
“剛刺激了腸胃，三天內不可以。”齊言毫不留情否決。
黑豹聽不懂前麵的意思，但是三天，不可以，它聽明白了。
“嗷嗷嗷啊——”
“Be quiet。”
“剛誰用英文說話了？”李嶼懷疑自己耳朵。
“Someone can speak English？”
唰唰唰，李嶼和西蒙齊齊低頭，希臘陸龜黃褐色頸部伸出，眼神迷茫正和西蒙大眼對上。
李嶼腦子有點懵，會英文的烏龜？
齊言雖然不明發生了什麼，但看一人一豹表情也猜了個大概，補充道：“希臘陸龜一般分布在美洲和歐洲。”
哦哦哦，外國龜，也是。
等會，是個鬼啊，為什麼他的獸語還是地區限定的！！！
那不是日後他要是碰上外來動物，他還得專門去學對方國家的語言！
"Someone can speak English?"希臘陸龜抬頭看向李嶼問道，顯然就是在問他。
"yes，I can."李嶼條件反射脫口而出，見齊言眼底含笑，頓了頓輕咳一聲又道：“你，額，You. 不對，can you speak chinese? ”
希臘陸龜眼中放光，喜悅道："oh，bro，help! she wanna eat me!"說著希臘陸龜警惕地看著西蒙。
"ha? Simon? she said she saved you？"李嶼瞟了眼西蒙不理解。
很快在經曆一番亂七八糟後，李嶼弄明白了。
希臘陸龜Sel確實是被人賣過來的，買它的是個中二病青年，因為癡迷龜殼占卜，就去花鳥市場想買隻旱龜。
誰知運氣太好，一眼就挑中走私的希臘陸龜，還死活要買，最後人家害怕事情鬨大露餡，就以旱龜名義賣給他了。
Sel憤憤不平，表示旱龜和旱龜也是不一樣的。李嶼早就神遊天外。
“所以外國龜真能占卜到我國神靈？跨國神交？神靈也要會八國語言？神靈會獸語嗎？”李嶼思維發散。
齊言 ：“......”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鳥語，嘰裡呱啦的，聽不懂。”西蒙按耐不住將大腦袋湊了過來。
“等會西蒙，你聽不懂英文，你怎麼還說自己救了人家？”李嶼用力把大貓腮幫子向後推。
“對啊，豹當時路過就看到一個男的拿刀對它比劃半天，旁邊還有盆火，肯定是要把它烤吃了。”
西蒙大聲道：“我就跳下去叼起就跑。我救了它，它就一直叫個不停，雖然聽不懂，但肯定是在感謝豹！”
邏輯貫通，合情合理。
可問題人家不是在感謝你，人家表示自己正在取暖，一睜開眼看到你的利齒，以為你才是那個要吃了它的人，完美的誤會。
李嶼想了想，問齊言：“你說那天晚上黑豹嚇到的那人報警了沒？”
“估計以為自己看錯了。”齊言說完，看了眼西蒙又補了句，不過現在就說不準了。
“對嗷，豹跑的可快了。豹每次都出都沒人發現的。”
李嶼看著黑豹西蒙，心中暗自決定一定要找老柳好好談談嚴加看管的事。
“你們能不能幫龜？”Sel問。
“幫你什麼？”李嶼問。
“這裡雖然冷了點但還能活下去。之前路上已經死了好多，手裡還有好多同伴，幫龜救救它們。””Sel說。
“可以。我們得商量下對策。”反正對方聽不懂，李嶼拉拉齊言衣袖，直接開口走：
“要怎麼告訴警察，我們發現走私犯？要不等會我們順便去花鳥市場逛逛？”
“半個月過去了，人不一定還在原地。更何況我們也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齊言搖搖頭。
“是啊，這可真難辦，半個月，這麼久，也不知道那些烏龜現在怎麼樣了？”李嶼心情沉重。
“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模樣嗎？”李嶼用英文問Sel。
“龜記得味道。”Sel慢吞吞道。
“記得味道？總不能讓人挨個抱抱你？”李嶼有些犯難。
“那個男孩。”齊言提醒。
“對，他可是和走私犯打過照麵的人。”李嶼當場拍板：“走，我們去植物園找人。”
“你們不用去植物園，豹知道那個男孩在哪裡。”西蒙攔住二人道：“再給隻燒雞，豹就告訴你們。”
李嶼和齊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那個男孩現在就在動物園裡。”
“你們怎麼知道？”西蒙震驚張大嘴。
“你一路從動物園直奔我家，這一路上接連驚動附近至少 5個鎮子，跨越2個城市，這幾天頭版頭條都是你的樣子，誰看不嘀咕兩句。”
李嶼不是沒想過自己的事務所出名，但絕不是以黑豹千裡尋人被送上社會版麵。算了正事要緊，李嶼讓黑豹趕緊把那個人的模樣說一下。
齊言則從診療裡拿出一個便攜恒溫箱，將 Sel放了進去，說：“問好了，我們帶它去找找看。”
二人剛出辦公樓，就被一灰衣男子抬手攔住，嚴肅問道：“你們要帶它去哪？”
“你是便衣？”李嶼很快認出這是早上來過的其中一名警察。
對方還要再問，一道青年驚呼傳來：“你怎麼抱著我的烏龜？”
噔噔噔地腳步快速靠近。青年伸手就要拿齊言手上的恒溫箱。
下一秒，青年立馬被扣倒在地。
“乾什麼？”青年劇烈掙紮。
“安分點，我們現在懷疑你和一樁走私野生動物相關。”便衣警察快速出手，啪啪將人拷了起來。
“什麼！我走私？不是，你看清楚，那是我買的烏龜，我買的！”青年激動大吼。
“...就因為是你買的，孩子。”李嶼無聲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