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吧。”李嶼當機立斷。

監控長愣了下猶豫道：“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動物園名聲可就。”

“不，李嶼說得對，報警。”齊言微微撥動手中的希臘陸龜。

“比起安全設施漏洞，走私可是犯法的。到時候萬一被對家知道，彆說名聲，動物園搞不好都得重新整改一道。”李嶼嚴肅說完拿出手機當麵報了警。

“在這。”

齊言剛掛斷電話，早上出現的警員瞬間在二人身後高聲呼喚。

“閃電般的神速啊？”李嶼不敢置信。

“看著好像不太對。”齊言仔細打量不斷靠近的警員。

“正好，你們都在，我們在監控內發現了問題。”來人掏出手機，點擊播放。

夜幕下，視頻中一男子鬼鬼祟祟繞到黑豹園區僻靜位置，在些許月光照亮下，李嶼看清了人臉，有點眼熟，隻見他將手中的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拋了出去。

東西在半空中畫出一條拋物線，哢的一聲，西蒙不知從哪串了出來，一口咬住落下的自由體。

“嘿~西蒙！”

視頻中的男子極力朝著黑豹招手，可惜西蒙是個吃人不嘴軟的，甩甩尾巴就徑直離開了。

“他這是在乾嘛？”李嶼神情複雜看著視頻中對著黑豹無情屁股不斷歡呼招手的家夥。

“不知道。”齊言眉頭緊縮，他在心中快速回憶黑豹生物習性，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視頻裡男人手舞足蹈，李嶼不確定道：

“他該不會是在討好西蒙吧？”

“追星，嗯，追黑豹追到這個地步？”

“嗯，可能。”齊言眼底含笑，無奈看了眼李嶼，沒開口。

監控長看看齊獸醫再看看李嶼，最後和警員對視一眼，雙雙讀出對方眼中的遲疑，這是縱容對不對，這就是縱容！

咳咳咳——

“怎麼了？發現什麼問題了嗎？”李嶼全部注意力都在視頻裡，壓根注意到在場三人的表情。

“看著確實是在討好西蒙，這得有半個月了吧。”

李嶼滑動查看視頻時間說：“每天準時準點定點投喂，還舞動身體吸引對方，西蒙偶爾給個反應就樂成這樣。”

視頻畫麵被暫停，一張咧大嘴笑得眼睛成縫，就差鼻子冒泡的中年大叔方塊搞笑臉衝擊人眼。

齊言接過手機，雙指放大屏幕道：“這個似乎是燒雞？”

李嶼扒拉過手機，仔細鑒彆，“還真是，難道他就是聯係老柳的人？”

“誰？”警員警覺道:“你說他就是之前打算投毒的人？”

三人頓覺尷尬，西蒙中毒大家忙著搶救，標本送檢結果出來，又忙著掘土，完全忘了通知警察同誌。

“呃……”

李嶼餘光瞟到齊言手上的希臘陸龜，臉上一喜，雙手接了過來。

一把塞到警員懷中道：“雖然西蒙中毒’是自己貪嘴，但是這隻希臘陸龜可完全是偷渡。”

“不對，也有可能是走私，非法買賣保護動物。”李嶼儘力彌補。

警員邏輯清晰道：“你們發現黑豹是食物中毒而不是競爭對手搞鬼沒上報？”

“不是，我們準備上報來的，你來的很及時。真的！”李嶼眼角都要抽筋了，身旁二人還是悶不出聲。

警員瞟了眼李嶼，道：“是太及時了吧。”

“嗬嗬。”李嶼摸摸鼻梁中段。

“這隻烏龜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說偷渡？”

李嶼精神一振，開始現學現賣，當場將剛才齊言為二人科普的場景重複了一遍。

最後總結道:“這就是隻非法入境龜！證據確鑿，一經發即刻馬上報！”

“之前果然忘記上…”警員還還沒說完，李嶼拉過齊言，義正言辭道：“有困難找警察，這就是疑犯，快視頻證據給他看看。”

兩人手貼著手，齊言盯著李嶼，小指腹在掌心下微微蜷縮。

李嶼見他沒反應也不在意，自己上手點擊播放。

“嗬嗬嗬嗬嗬嗬嗬——”

視頻中，方塊臉本來咧到嘴角的唇突然頓住，就像怪叔叔遇到小女孩想表達善意又不知怎麼辦一般，強行擠出標準8齒勾唇，接著一陣得意又隱約夾雜自豪的怪笑衝出。

“這是你們說的疑犯？”警員語氣微微停頓。

李嶼&齊言&監控長，三人齊齊沉默下來。

“我現在看你們比較像浪費警力的疑犯？”

李嶼不知怎得從警員眼中讀出他內心獨白。

“等等，這是意外。”說完他鎮靜自若地後退拉動進度條。

充分展示此人鬼鬼祟祟投食的行徑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視頻完畢，警員抬頭看了眼一副我說的沒錯吧得意小模樣的李嶼說：“這隻能證明他私自投喂，動物園的安保巡邏什麼情況？”

三人沉默。

“視頻裡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是他帶進來、放進去的希臘陸龜。”

“動物園監控那邊怎麼說，還有其他視角嗎？”

“視頻拷貝全都在這了嗎？”

三連追問，三人再次沉默。

警員原本正左右拖動視頻試圖從中看出更多信息，久等不到回答，他抬頭，眼前三人看天看地看人，沒一個和他眼神交流的。

這次換警員沉默了。

“我們有人證！”

李嶼在對方略感安慰的眼神中，伸出一根手指果斷指向希臘陸龜，鏗鏘有力道：

“它，當事龜本龜！就是最有利的人證，不對，準確來說是獸證。”

“……”

“……”

“……”

猶如喧鬨震天的舞台被時間暫時凍結般，現場無人再出聲，不知是被震撼過頭了，還是正在頭腦風暴強行解讀。

“你有讀心術？”警員語氣平靜。

“沒有。”但我能和它說話，就是它一直在睡覺。李嶼琢磨要不要強行讓龜清醒。

警員眼珠動了動，語氣更平靜了，不知是疲憊還是懶得。

“它能開口說話？”

“能…不能。”李嶼艱難改口。

“情況我了解了，這隻希臘陸龜我通知林業局來接收，在這之前就交給你們……齊醫生和就監控長照顧。警局沒有動物專家和獸醫。”

被排除在外的李嶼看向希臘陸龜：“……”

沒騙你，它是真能開口說話，隻是你們聽不懂啊！

齊言一邊唇角微勾，很快壓了下去，伸手拍拍李嶼肩膀表示安慰。

看到這一幕的警員，審視惺惺相惜？的二人，不放心地又加了句：“我讓林業局加快速度。辛苦你了，監控長。”

監控長扯扯嘴角：“不辛苦，命苦。”

“……”

“……”

警員走後，監控長見二人一直沉默，想了想，補充了句:“不是說你們。”

李臉色微微轉暖。隻聽監控長繼續道:

“就是這幾天動物園裡，不知怎得接連不斷出事。”

“奇了怪了。”

剛想安慰自己的李嶼頓覺悲涼，心中長歎：“這安慰不要也罷。”

齊言快速瞅眼李嶼，壓下不自覺翹起的嘴角，畢竟他可是聽李嶼抱怨過，黑豹深夜越獄潛入他家就是從李嶼被旅行黑貓岩石強行宣傳出名開始。

據黑豹西某坦言，自它越獄平安歸來後，全動物園內但凡喘口氣的都知道李嶼的大名了，並且黑豹式拍手鼓動李嶼道:“走上豹生巔峰指日可待！”

剛得知黑豹西某的豹生巔峰是睡在烤雞上的李嶼當場揪了一手黑毛並表示：“嗬嗬^_^”

監控長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安慰起到了反效果，但是職責之外能不管的事就不要管，於是他借口黑豹園區填土缺人麻溜離開。

腳步之快，方向之南轅北轍。

李嶼：“嗬嗬。”

“彆想太多。”齊言想了想委婉說：“是你的思想太...”

“優秀。 ”李嶼見齊言欲言又止，又道：“超脫？”

齊言思索片刻，慢慢點了點頭。心想：“跳脫和超脫都有超越的意思，也不算偏題。”

李嶼一見他點頭，自以為自己猜對了，雙手後背，掌心碰掌背像二大爺似得搖擺向前幾步又回頭笑問：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李嶼眼神落在希臘陸龜身上。

“先回診療室，裡麵有恒溫箱。現在的溫度對它來說太冷，才會用睡眠的方式抵抗。”

齊言大步與李嶼齊肩，微微低頭湊近他耳邊悄聲說：“正好方便你和獸證、當事龜了解下偷渡全過程。”

李嶼看了齊言一眼一眼又一眼，對方表情一本正經，甚至有些不解，李嶼收回視線，心中泛起嘀咕：“他剛才就是在陰陽我對吧？可是他表情和語氣也太嚴肅了，不像啊。”

“難道是我被動物騙多了，太過於敏感了嗎？”李嶼蹙眉。

二人並肩，李嶼陷入沉思，手背不經意間相撞手背。

碰撞時，齊言身體微微僵硬，見李嶼兀自神遊，又慢慢放鬆身體。

短短一段路，齊言隻覺後背衣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緊貼後背，正如此時的單人膠著。

二人剛踏入診療室，黑豹西蒙目光瞬間跟隨而來。李嶼側了側身體，擋住希臘陸龜，警告道：“這不能吃！”

“你以為豹是你嗷，什麼都吃嗷。”西蒙金黃夾綠眼眸側了側，翻了個白眼。

你不就是什麼都吃，才把自己毒進這裡的。更何況擁有燒雞做被窩夢想的黑豹既然還鄙夷我？

“你剛剛是不是罵豹了？”西蒙歪頭。

“...你想多了，我剛剛就沒說話。”李嶼驚歎對方的敏銳。

“是嗎？不過，你乾嘛拿豹的磨牙玩具？”西蒙問。

“玩具，我手裡哪裡有玩具。”李嶼低頭看向手，他手裡就隻有一隻烏龜。

“等等，你說的是它？！”李嶼手指輕點懷中烏龜確認。

見黑豹點頭後，李嶼猛地反應過來道：“你竟然拿它磨牙？”

李嶼看向瑩白的黑豹利牙，驚歎道：“好一口身價百獄的利齒。”

黑豹瞟了眼李嶼懷中的烏龜總結道：“不太好，殼太硬，口感也怪怪的。”

李嶼：“......？”問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