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咕，鳥記得他的聲音。”麵包肯定點頭。
“不可能啊，我沒有記憶。”李嶼啞然失聲，他想起自己察覺不到卻失去的記憶。
“而且鳥聽見了，你外婆也是叫他齊言。”麵包歪頭想了想給出答案。
“對了，萌萌讓你趕緊去動物園。”車子緩緩停在一人一鳥麵前，麵包抓緊交代。
“萌萌是誰？”李嶼確定自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就是為表誠心專門越獄上你家發出委托的黑豹，你忘了。”麵包眨巴眨巴眼。
“萌萌？”李嶼想起午夜回眸，刺激驚魂的肌肉壯豹，陷入可疑沉默中。
“嘟嘟——”
“想什麼呢？上車。”齊言按開車門探出頭喚醒李嶼。
李嶼上車關門，拉過安全帶說：“齊言，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時間還早，我得要先去一趟動物園。”
“巧了。”齊言打著方向盤，調轉車頭笑說：“正好動物園那邊也給我打電話，一起吧。”
“是上次那隻黑豹的事嗎？”李嶼試探問說。
齊言瞟了眼副駕駛上的人，分享說：
“是它。據飼養員說它曾出現一段時間食欲不振，之後便在昨晚越獄出逃，連夜直奔你，咳。”
“動物園那邊說，這次回去後更是變本加厲，直接拒絕進食，還一天到晚像個望妻石看著園外，監控人員心驚膽顫。”
李嶼：“......”
“你和它昨晚達成什麼協議了？”齊言不經意問道。
“幫它解決飼養員心情不佳的事。”李嶼回答。
齊言再次瞟了眼李嶼，見他深思又幽默道：“飼養員心情和黑豹食欲不振有什麼必然聯係？總不能看著人下飯。”
李嶼回神，一言難儘看向齊言，他總能意外猜中動物的心思，這能力比他的獸醫語還百發百中。
“怎麼這個眼神看我？”齊言微微揚眉詫異。
“說實話，你才是真正擁有獸語能力的人吧。”李嶼心中吐槽，這難道就是獸醫與患者之間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嗎？
“什麼？”齊言一愣，氣樂了：“它就因為這吃不下飯越獄來找你的？”
“這有什麼好笑的，我一點都不想半夜在自己床上發現求助猛獸。”李嶼卻誤會了，他隻要一想到那晚就表情痛苦。
“不僅是你，對我而言同樣太過於驚悚。”齊言收斂笑意，嚴肅點頭。
無人再說話車內一瞬間隻剩沉默蔓延。
李嶼輕點指尖兀自琢磨，齊言不是說他們隻是普通大學同學，怎麼會認識他外婆，還私下有聯係，他們大學期間的關係真像齊言說的隻是“普通”社團同學關係？他和外婆又是怎麼認識的？
齊言抽空瞟了眼李嶼，見他一路神遊，輕輕歎口氣，刹車道:“到了。”
“這麼快。”李嶼沒動，他直覺就算問出口對方也不會老實回答，但他還是想試試。
“你和我…扣扣…有聯係?”車窗被人敲響模糊了李嶼的問話。
二人同時轉頭，李嶼取下安全帶準備下車。
齊言卻伸長手一把將李嶼拉朝他那邊問道：“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麼?”
扣扣扣——齊醫生
來人急促敲窗，李嶼隻好說：“等事情辦完再說，現在不是談話的時候。”
“好吧。”齊言有些遺憾般鬆開緊箍的手。
力氣真大，李嶼看著手腕處的慢慢褪去的五指紅痕，不就是沒聽清話怎麼反應那麼大。
“是出什麼事了嗎?”齊言問來人。
“齊醫生，監控室發現西蒙突然倒地抽搐，園裡的醫生今天被其他動物園借走了，你快去看看！”
“巡邏車到了，快上來。”來人跳上車，衝二人招手，李嶼和齊言緊跟著跨上越野車。
“是什麼情況，不是說黑豹拒絕進食，監控有看到它吃了什麼嗎?”齊言進入職業狀態追問。
“目前還不確定。等我再問問。”說著他按下操作盤上的對講按鈕，“監控室，監控室，查出來黑豹具體進食什麼了嗎?”
監控室那頭無人答話，隻是傳來驚呼：
“這裡這裡，快快快，倒回去，嘴裡好像叼著東西?”
“不行，西蒙速度太快隻剩殘影看不清，但它進了林子出來後嘴上的東西就不見了。”
“問一下今早巡邏和投食的工作人員有沒有看到什麼，再檢查下是不是遊客違規投喂。”
“喂喂喂，這邊是監控室，目前還在查，隻能確定它吃了不明食物，醫生回來了沒？西蒙開始口吐白沫。我們已經把它轉移到治療間。”
“收到，今天剛好齊醫生過來，我們馬上就到。”
齊言按下工作人員準備掛斷對講的手，問道：“監控顯示黑豹進食時間什麼時候？”
“半小時前。”對麵迅速答複。
“我知道了。”齊言打開醫療箱，就地開始配液。
工作人員駕駛車輛快速前行。
吱吱吱——
刹車痕長壓於地。
“走。”齊言手持藥液，背上醫療箱，一把拉著李嶼手利落跳下車。
三人推開醫療間門，黑豹萌萌趴在診療台上，捆綁的四肢時不時抽搐，雙眼半上翻，眼白漏出大半。
黑豹大腦袋無力垂下，紅舌頭歪斜嘴外，滴滴答答地液體沾濕身下的護理墊。
“我是醫生。”齊言話落，圍觀眾人齊刷刷讓出一條道。
“除了我的搭檔，其餘人全都出去，病患需新鮮空氣。”
齊言將醫療箱遞給李嶼說：“準備醫療用品。”
眾人彼此看看迅速退了出去。門關上一刹那，齊言身形擋住眾人視線，湊到耳邊輕聲吩咐李嶼：“黑豹還有意識，快問問它到底吃了什麼。”
李嶼打開醫療箱放在黑豹，低頭詢問：“萌萌，聽得到我說話嗎？你今天吃了什麼？”
黑豹艱難轉動眼球，舌頭顫顫，輕聲唔唔。
“它說什麼？”齊言
“它說，雞？吃雞怎麼會中毒，有人故意投毒？”李嶼心中陰謀論。
“雙手按住他下頜，彆讓它動。”
齊言套上手套，拉來生理鹽水清洗管，掰開黑豹大嘴，仔細將它口內食物清洗乾淨。再從醫療箱內拿出壓舌板把黑豹舌頭輕輕撥開，一手將舌頭往上拉起。
齊言抬手壓低它的頭，讓頭胸保持同一水平線，緊接著用雙手稍加用力揉搓胃部，直到黑豹開始嘔吐方才鬆開。
“嗷嘔嘔——”
“吐了吐了！！！”門外傳來歡呼。
齊言等黑豹吐無可吐後，方才微微放鬆道：“好了，讓它先休息一下，仔細觀察會不會有不良反應。”
“你忘了，我可以問它。”李嶼笑答。
“是我不好。上吧，接下來靠你了。”齊言開始檢查嘔吐物並收集標本送檢。
“萌萌？聽得到嗎？現在感覺怎麼樣？”李嶼微微湊近，免得嘴型被外麵的人看到。
“嗷嗚嗚嗚嗚——”
——豹好多了，你帶來的這個人類還挺好用的，和你一樣長的這麼好看，適合下飯。
“你怎麼就隻惦記著吃飯。”李嶼翻了翻白眼，泄憤似得揪揪它耳朵。
“豹好久沒吃頓好飯了，餓得很。”說著它舔舔嘴邊的水珠。
“嗬嗬。”李嶼急速起身後退，拉開距離又問：“你吃的是誰給你的雞？”
“當然是飼養員。”黑豹得意洋洋：“這可是他專門給我買的加餐。這段時間因為心情不好，他好久沒給豹買了。”
“它吃了燒雞，飼養員給的。飼養員總不能害自己親手養大的動物錒。”李嶼嘀咕道。
“確實不太可能，它剛吐出來的東西裡麵，除了未消化的雞肉外，並沒有骨頭存在。”齊言補充。
“還是無骨雞，這麼上心。”李嶼更是不解。
“你們在說什麼？既然來了，你就幫幫豹的飼養員，他最近幾天心情更不好了，嘟囔了好幾次豹皮。”黑豹大大咧咧道：“豹皮明明一點都不好吃。”
李嶼眼神瞬間犀利起來，豹子作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豹皮非常昂貴貴，每平米價值1到2萬，一張完整的豹皮更是不用說，難道真是監守自盜。
“你的飼養員有沒有說錢不夠，工資太低、缺錢什麼的？”李嶼趕忙追問。
“有啊，豹想想，一次、兩次，反正很多次。而且他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就老對著一個黑盒子說什麼他要考慮乾不乾。”
黑豹說完肩膀撞撞李嶼催促道：“你快幫他把事情解決掉，他老苦著一張臉，豹胃口都沒了。”
李嶼齊言交換了眼神，對這頭吃貨黑豹無言以對，彆真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李嶼將懷疑和齊言說了下，最終齊言出麵解釋：“黑豹應該是吃雞中毒，這是嘔吐物標本，你們儘快送檢。”
“什麼！中毒？”
“等等，飼養員那邊沒說今早喂雞啊？”
“遊客那邊查的怎麼樣？”
“沒問題。”
“那到底哪來的雞？！”
劈劈啪啪聲由遠及近，一位圓潤男子靠近，他氣喘籲籲，臉上堆滿焦急不已：“什麼雞？西蒙怎樣了？有沒有事？”
“老柳，你今早有沒有喂它雞，黑豹園區竟然在我們眼皮底下出現了來源不明的生物。”監控長頭腦風暴。
“雞？”被稱做老柳的圓潤男子瞟了眼黑豹，眼神閃閃躲躲，還有一閃而過的愧疚與心虛。
李嶼和齊言從剛才開始就緊緊盯著對方，自然不會錯過這細微表情。
二人交換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