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貓都是順風耳嗎？怎麼什麼都知道？李嶼解釋：“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咬魚原本抓魚很厲害，陰影我可以幫它慢慢克服，你看它...”

“貓為什麼要等它克服。怕魚的貓也配叫貓。”王梨花再次打斷，微仰頭，黃綠眸子冰冷道：“人類，重新找。”

李嶼微擰眉頭，這隻貓和上次見麵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冷漠無情，是什麼讓它如此？

“王梨花，你不也不敢抓魚？”黑團子岩石從醫療間走出，躍上吧台，嘲諷道：“你也配叫貓。”

“等等，不要貓身攻擊啊！”李嶼立馬伸手擋住兩貓視線，趕忙道：“就事論事、就事論事。”

橘子緊跟其後躍到台麵，道：“收下它。”

王梨花動動貓腮，不悅道：“收下它？橘子，你救得了一隻咬魚，救得了後山所有貓嗎？”

“不錯，它就是爛好心！”黑團子岩石肯定點頭。李嶼伸手按下上下搖動的黑腦袋，瞪道：“你到底是那邊的啊！”

橘子目不斜視，道：“王梨花，咬魚出生在冬天，又在冬天被魚咬。你們很相似。”

王梨花尾巴在大理石台麵掃來掃去，沉聲道：“總不能每隻出生冬天還被魚咬過的貓，貓都要收下。”

“它被咬的原因和你一樣。貓很清楚，你們怕的不是魚，而是” 橘子輕聲道：“來遲了。”

王梨花尾巴一僵，整隻貓一動不動，宛若石化。

“當時賣魚的女人救了你，你為她再次學會抓魚。但咬魚自己挺過冬天，它總不能永遠不敢抓魚。貓知道你不喜歡貓，也不喜歡人。”

橘子頓了頓，繼續道：“收下它，就像當初賣魚的女人收下你一樣，就當是幫幫當初的自己。”

李嶼看向黑團子岩石，希望能得到解答，結果一人一貓麵麵相覷，兩臉茫然，一頭霧水，很快彼此扭過頭去。這天，王梨花離開前沒再開過口，隻是深深看了眼醫療間睡得四仰八叉的咬魚。

晚上，事務所。

李嶼：“可以和我說說 '來遲了'的故事嗎？ ”

橘子：“咬魚是在後山出生的貓。”

李嶼：“後山？”

“後山裡的貓大多都是人類丟的。最常見的是快病死和懷了崽的。去年冬天，來了一隻快病死的母貓，瘦的很，誰知它不僅生了崽，還硬是熬到快開春。冬天，吃得太少，搶的太多，小貓太小，母貓太弱。不過，小貓抓魚很厲害，運氣也不錯，一整夜終於抓到一條魚，開開心心回家和母貓分享。”

橘子舔舔嘴繼續道：“小貓從那以後，就一直不敢抓魚”。

來遲了。李嶼輕歎，問道：“所以，王梨花也是經曆了一樣的事嗎？”

“貓怎麼知道？”橘子搖搖尾巴，愜意道。

李嶼悲傷梗住，追問：“哈？你不知道？你不是和王梨花說，它們原因一樣？”

“王梨花這隻老貓多大了，貓還小怎麼可能知道！”

李嶼氣笑：“合這你就是瞎蒙！等等，被魚咬不會也是你瞎編的吧！”

“哦，那不是。被抓的那條魚掉地上，不死心掙紮跳起給貓後腳來了一口，然後就被吃了。”

“......”

橘子尾巴啪啪拍打地毯，不滿催促：“先把一半貓糧拿來！還有趕緊去找蜜糖主人，你故意不找，是不是想貪下貓的貓糧！？”

“什麼故意，我不是讓你找貓盯著老李家？你拿了貓糧，辦事沒？有消息沒？”李嶼斜睨。

“哪那麼快？”橘子反駁：“你從王梨花哪兒拿到位置沒？”

一人一貓，嘴角一扯，各自冷哼一聲。

“看，聽我的沒錯的吧，這不是內訌是什麼。”黑團子得意的聲音傳來。

又來，李嶼看向黑團子，見它腳踏一根黃綠羽毛，疑道：“你去哪兒了？這羽毛怎麼看著眼熟？”

“王梨花願意收下咬魚。”黑團子大聲宣布。

“真的？太好了！等等，你怎麼知道？”李嶼視線移到羽毛上，驚道：“你是不是把緋櫻，那隻嘴賤鸚鵡給吃了？！”

李嶼看向小黑貓，見它眸中戲謔，胡須上下微顫。遲疑道：“你笑什麼？”話未落，小黑貓往一旁挪了挪，它身後不遠處，一雙黑豆眼，盛滿凶光，正惡狠狠盯著他。

“......”

一陣鳥啄怒罵後，李嶼‘以身相許’預支無償委托彌補口誤，這才拿到了獅子貓蜜糖的主人地址。

“就是這裡？”李嶼站在樹下，側頭問副駕駛上的小黑貓岩石。

黑團子四腳朝天，聞言，腦袋從□□扭看過來，道：“沒錯，最老的樹。”

李嶼左顧右盼，廣場暫時沒人，他抬頭，雙手做喇叭，對著大樹，大聲道：“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喊完，李嶼做賊一樣四下看了看，還是沒人。他鬆了口氣，一轉頭對上小黑貓古怪眼神。清咳道：“有什麼問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小黑貓趴平，尾巴前後搖擺問道。

“叫人，不對，叫鳥。緋櫻說，這樣引路鳥會自己找來。”李嶼解釋。

“自求多福。”

說完，小黑貓伸出一爪拍在升窗鍵上，隨著車窗不斷升起，撲棱撲棱撲棱的聲音從四周傳來。李嶼身體僵硬，片刻功夫，車頂落滿鴿子，車窗映照身後，也有一大群鴿子正在逼近。很快，以他為中心，一圈兩圈三圈，密密麻麻站滿了上百隻鴿子。

每隻鴿子落下後，第一反應就是偏頭打量，左眼看完，右眼看。第二反應開始交流，咕咕咕此起彼伏，最重要是，它們討論的隻有一個問題：他就是緋櫻派來送麵包的？麵包呢？麵包呢？麵包呢？

麵包？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麵包！

“那個...”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上百隻鴿子頓時全都閉嘴，唰的一致偏頭，密密麻麻的黑豆眼緊緊盯著他。

“.......”誰能救救他。李嶼硬著頭皮道：“我找引路鳥。”

“我們都是引路鳥！”

“.......”

“我要找獅子貓的主人，和緋櫻有聯係的引路鳥，你們誰知道，我可以出麵包...”話還沒說完，對麵轟的討論開來，李嶼插都插不進去：

“兄弟們，鳥說的沒錯吧！他和那隻賤嘴鳥一樣。說謊！”

“每次都不帶麵包！”

“還老說有麵包！”

“騙鳥！”

“怎麼辦？”

“啄他！”

眾鳥討論完畢，扭頭虎視眈眈，開始撲騰翅膀，眼見白影鋪天蓋地而來，李嶼將連帽衫上的帽子套起，挑了個數量少的方向，悶頭就跑。

這天隔壁市中心廣場宣傳欄多了一張照片，一人奔跑，眾鴿環繞，標題：人與自然和諧共存。

“該死的詐騙鸚鵡！”李嶼氣喘籲籲跳進駕駛位，脫下牛仔外套，上麵密密麻麻的白爪痕，得虧是牛仔的，耐抓。

咕的一聲在身後響起，李嶼條件反射將牛仔外套套上。半晌，沒有動靜，李嶼慢慢露出眼睛，副駕駛上，小黑貓還在悠閒搖尾巴，向後座轉頭，靠頭上立著一隻白鴿子，豆豆眼好奇地打量他。

“你是？”李嶼遲疑問道。

“麵包。”鴿子咕咕兩聲

“我沒有麵包！”

“......”

一人一鴿，一警惕，一疑惑。

“它叫麵包，負責我們那邊。”黑團子舌頭舔著爪毛，貓眼盯著鴿子，滿眼垂涎。

麵包跳離黑團子，退到後座的貓籠上，啪，蜜糖伸出一隻貓爪不斷勾鴿子。咕咕咕，麵包飛離籠子，抱怨道：“蠢貓，對鳥客氣點，要找主人的就是你吧，連回家的路都記不清。”

鴿子落在李嶼大腿上，麵向黑團子道：“還有你，當心鳥不幫你收發快遞！”黑團子悻悻解釋：“貓的爪癢，不關貓事。”

厲害，不管是威脅貓的鳥，還是不明覺厲的收發快遞。李嶼驚歎時，麵包轉頭對他道：“鳥人？”

“你是在叫我？”李嶼不可思議指向自己。

麵包歪了歪小腦袋，道：“會說鳥語的人類，不就是鳥人。”

望文生義不過如此，李嶼主動報上名字：“我叫李嶼。”

白鴿子一遍翅膀上下揮了揮，安慰道：“好了，好了。鳥人，彆磨蹭，鳥很忙的，跟緊鳥。”說罷從黑團子放下的窗縫飛出，在前帶路。

幸虧是小路，這要是大路，指不定能上走近科學：探秘鴿子帶路，竟是主人訓練有序。

李嶼開著車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一個停車場。李嶼生怕麵包跑了趕緊提著蜜糖下車，這一路過來就沒幾個靠譜的。

麵包見他下來，右拐飛進電梯內，徑直用喙部啄了 22。電梯門關上，李嶼內心震撼刷屏：鳥識數？！

叮，電梯開了，李嶼木著臉跟麵包來到靠窗一戶門前，麵包站在窗邊道：“就這家。鳥人，下次見。”說完一躍而下，李嶼撲到窗前，見它懸停半空，心下一鬆。

叮鈴鈴——叮鈴鈴——

半天沒有人開門，李嶼看看手表，中午 12:43。走廊沒人，貓籠裡的蜜糖緊張地尾巴不停掃地，李嶼蹲下摸了摸它。

哢的一聲，門開了，伴隨一道不悅地男聲：“你誰啊？大中午的。”

“你好，我來找這家主人。”李嶼直起身，蜜糖尾巴開始搖晃。

青年看看李嶼，又望望貓，抓抓本就亂飛的毛發，道：“那個，她淩晨剛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