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嶼又問：“接班貓有什麼要求嗎？”

“接班貓？”黑團子從橘子爪下竄出，嘴賤道：“王梨花，你還有好幾年，急什麼。”

李嶼動動腳，擋住黑團子，誇道：“王梨花？很美的名字。”

三花貓巍然不動，胡須微動說：“謝謝。要求很簡單，不喜歡吃魚。”

李嶼懵了，很簡單，有貓不吃魚的嗎？在他懵逼間，一隻手伸來，三花不見了，身前站立一人。他抬頭，是剛才賣魚的大嬸，她摸著三花，心疼道：“梨花啊，不是說了，不用來接我。”

王梨花乖順地昂首，很是享受地喵喵道：“貓來接你，順便找找接班貓，你今天怎麼提前回家啦？”

“嬸，又見麵了。”李嶼主動問候。

“哎喲，小夥子。”大嬸急急道：“聽說老李家不好相處，你有沒有事？”

李嶼微動身體擋住門後的老頭，笑答：“我沒事，謝謝您趕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是我家梨花。”大嬸摸摸三花腦袋，一臉慈愛。

李嶼邊聊邊送大嬸回攤位，這才得知三花是流浪貓，被王嬸收養後自發負責看守自家魚塘，想必接班貓就是指看守魚塘，揮手告彆前三花衝李嶼喵道：“ 貓會再來找你的。”

“橘子，你也會找接班貓嗎？”李嶼有些傷感，半天沒聽到答話，低頭一看橘子盯著三花不知在想什麼。

“橘子，怎麼了？”仔細想想，自三花出現後，橘子就過分安靜了，李嶼剛想細細詢問，黑團子岩石興奮道：“貓除了是想魚，還能想什麼！”

小黑貓眼珠子隨著魚遊動，砸吧嘴道：“貓不吃魚就不錯了，還守魚？哪有不吃魚的貓。”

掃了眼魚攤，好幾個老板娘警惕盯著他，腳邊流口水的小黑貓。李嶼忙道：“走吧，回家吃午飯。”

事務所。

吧唧吧唧，李嶼聞聲轉頭，隻見黑團子舔乾淨自個盆後，猛地轉頭啃了橘子貓盆一口，他準備給黑團子再添點，起身愣住，不對勁，橘子怎麼沒反應？不好吃？不應該啊，這可是它指定的貓糧。

更何況黑團子都連啃三四口了，李嶼輕輕碰了碰橘子，橘子條件反射轉頭，和偷吃的小黑貓正正撞了個著，啪啪啪啪，連環飛爪上演。

呼，李嶼鬆了口氣，看著兩貓滿屋子亂竄，心中暗道這才正常。

乘著兩貓打鬥激烈，李嶼各添了半盆，嘩啦啦，貓糧還沒倒完，腳邊驟然出現一團黑影埋頭苦吃。

“橘子，你也要把飯吃完。”李嶼叮囑不可以浪費，橘子卻是走到他腳邊，說：“貓有事跟你商量。”

見橘子一臉嚴肅，李嶼挑眉問道：“又騙我貓糧了？”

橘子尾巴拍地，不滿道：“貓這裡有個小崽子，符合王梨花的要求。”

“真有不喜歡吃魚的貓？”李嶼感到神奇。

“它被魚咬過，有陰影。”橘子道。

噗嗤，李嶼望去，黑團子將嘴裡噴出的貓糧又吃了進去。

“就是有點小愛好。”橘子慢騰騰道。

“什麼小愛好？”李嶼問。

“好奇心比較強，什麼都喜歡咬兩口。”橘子磨磨蹭蹭道：“它叫咬魚。”

“一隻怕魚的貓，給自己取名叫咬魚。”李嶼有些無言，至於好奇心、咬兩口，貓嘛，再正常不過，李嶼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想了想說道：“你把咬魚叫來，我帶它去給王梨花看看行不行。”

橘子還沒開口，啪啪啪的急促敲門聲傳來，李嶼打開貓門。

一隻奶牛貓風一般衝到橘子麵前，哭唧唧道：“橘子，咬魚眼睛出問題了，一直說有一群魚在咬它，整個貓亂叫亂跳，怎麼辦？”

“它今天吃什麼奇怪東西了嗎？有沒有吃老鼠藥？！”李嶼忙問。

奶牛貓被問蒙了沒反應過來，橘子替它答道：“不會是老鼠藥，貓教過它們，不會碰的。”

說著橘子像是想到什麼，一爪子打它腦門上，怒問：“是不是又跑後山深處去了！”

奶牛貓縮了縮頭，吞吞吐吐道：“貓、貓隻是去看看，咬魚吃，吃得更多。”後半句不僅甩鍋還暴露了自己。果不其然，橘子雙頰瞬間鼓起，爪高抬。

李嶼阻止道：“橘子，先彆打它。我現在去找齊言，你問下位置，等會帶路。”吩咐完拔腿奔向隔壁。

“齊言，救命，不是，救貓命。”李嶼推開門，一把攥緊他左手道：“有小貓吃錯東西一直亂叫亂跳。”

“彆急，我拿下醫療箱。”齊言用空閒手拍了拍李嶼手背，彎腰拎出醫藥箱，問道：“貓在哪裡，要不要開車？”

李嶼跨出的腳頓住，隨即一聲貓叫響起，他立馬道：“不用開車，在金實花園。”

兩人手拉手極速狂跑，鞋底向後濺起水珠，小區保安見齊醫生如此著急攔都沒攔，隻是大喊出去記得登記。

橘子和奶牛貓躍到二人前方帶路，李嶼下意識道：“跟著它們。”

金實花園，榕樹下。

“在那！”看著兩貓停下，李嶼拉著齊言快速靠近。

橘子鼻頭輕推不斷抽搐的狸花崽，隻見它雙眼白上翻、口吐白沫，蜷縮著，沒有任何反應。

橘子扭頭催促：“李嶼，快讓變態救咬魚。”

齊言早已鬆手蹲下，這時收回觸摸咬魚肚子的手，說道：“初步判定食物中毒。”說完從藥箱拿出藥液快速混合。

李嶼焦急不已，顧不得暴露，將咬魚半夜去後山吃東西全說了，最後他問：“咬魚之前一直亂叫亂跳，好像看見有東西在咬它，要不要催吐？”

齊言手微頓，很快恢複正常說：“不催，我剛摸過，胃癟，已經被吸收了，催吐沒效果。幫我摁住他的四肢四肢。”齊言拿出留置針。

李嶼製住咬魚抽動的四肢，齊言眼神專注，微抬右前爪，迅速剃毛消毒，針尖入體瞬間，咬魚身體猛烈顫動。

李嶼一喜，輕喚：“咬魚，咬魚，能聽到嗎，昨晚你吃了什麼？”

狸花崽腦袋耷拉，無聲無息，令人害怕，李嶼聲線微顫：“齊言，咬魚會沒事的，對不對？”

齊言快速將輸液管另一端插入吊瓶，鄭重保證道：“我在，不會有事。按你的描述，它應該吃了致幻的食藥，知道它吃了什麼嗎？”

“後山林子會有什麼？”李嶼思索片刻便放棄了，他對這裡不熟實在想不出。

“範圍太大，無法判斷。”齊言也是搖搖頭，見李嶼一臉焦急，從口袋掏出車鑰匙道：“李嶼，你先回店裡...”

“不行。”李嶼想都沒想一口否決。

“聽我說，店內藥物、醫療設施更齊全，現在我守著，暫時不會有問題，你儘快把車開過來，車後有籠子，以防走路顛簸病情再變。”齊言平靜解釋。

李嶼深吸氣讓自己冷靜，看著草地上還在不停抽搐的咬魚，他接過車鑰匙跑回店裡。

很快，咬魚被安全移到醫療間。

橘子自始至終蹲守在咬魚邊上，呆若木貓，見到齊言沒跑，摸它也沒反應，李嶼安慰道：“橘子，齊言說咬魚會沒事，你看它現在不吐，也不抽了。”

“貓應該一直守著它的。”橘子喃喃，低頭嗅了嗅咬魚氣息。

“橘子，意外誰也無法預料。”他抬手輕拍橘子後背。

橘子悶悶喵道：“可貓明明知道它好奇心強，本來可以避免。”

“不，橘子。人也好，貓也好，誰也無法預料下一秒，事情來了就處理，沒來就彆自尋煩惱。更何況咬魚肯定也不希望你難過。”李嶼話落，咬魚似有所感朝橘子這邊挪了挪。

“咬魚？！”一人一貓驚喜，李嶼趴下仔細觀察，見它眼皮波動像是醒了，立馬轉身喊道：“齊言，咬魚它——”

齊言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李嶼心漏了一拍，胡亂想著：“他有沒有聽到我和橘子的對話，看表情很平靜，應該是沒聽到。”

齊言朝他點頭，上前掀開眼皮，拿小手電一照，說道：“瞳孔反射明顯起來，它在慢慢恢複。”緊接著，他從口袋掏出檢查單，又說：“結果出來了，神經性毒蕈中毒。”

他收起小手電，見一人一貓似懂非懂，無奈解釋道：“俗稱吃菌中毒。”

“對，昨晚下雨，後山肯定冒出很多菌子。”李嶼與橘子對視，眼底浮現認可，咬魚好奇心強，加之奶牛貓說它吃了很多。等等，奶牛貓，奶牛貓去哪了？

李嶼低頭沒找到，便問道：“齊言，你有看到奶牛貓嗎？”抬頭瞬間，二人視線相觸，齊言立馬偏頭移開，李嶼有些不解，他很嚇人？

沒等他想明白，耳邊傳來齊言聲音：

“它自己跑開了，沒上車。等這些護肝和神經藥物輸完，咬魚會慢慢蘇醒。幸虧發現的早，神經方麵應該沒有後遺症，不過...”

“不過什麼？”李嶼手心一跳，指頭不自覺微縮，橘子瞪圓雙眸。

“檢查顯示還有胃腸毒素，它大概有2-3月大，腸胃抵抗力不夠，你做好心理準備，它可能...”齊言停頓下來，似是在思索怎麼說才更安慰人。

橘子一點點低下毛腦袋，有一搭沒一搭舔著咬魚耳朵上的毛。

“怎麼會這這樣？”李嶼望著巴掌大小的咬魚，心中充斥不敢置信、再早一點就好了的懊惱，以及莫名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