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9點55分。
李嶼推門，嚇了一跳，齊言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一見他就笑起來。
李嶼三步並兩步上前，問道：“等久了嗎？”
“沒有，前一秒剛到。”橘子從李嶼腿邊探頭，緊緊盯齊言。
齊言低頭調侃道：“看來你們處的不錯。我隨時可以手術。”
“喵？什麼手術？”橘子抬頭問李嶼。
“額，獅子貓...” 李嶼含混應付，輕輕挪動小腿推了推橘子，橘子將信將疑跑了。
“放心，狀態穩定，走吧。”齊言率先跨出一步。
“金實小區？”看著小區名，李嶼心想：“真巧，他昨晚接的委托貓也在這裡。”
“嗯，你不是要找貓草，今天在這出診，我帶你去。”齊言遞回填完好的登記表。
“不用不用，出診要緊，我可以自己過去。”李嶼拒絕道，心想這樣自己正好可以找委托貓。
沒成想，齊言朝他亮了亮表，說：“當然病患為重，不過約定時間是10點半。還有半小時，足夠了。”
李嶼推脫不開，隻好一道並肩而行，大約三兩分鐘，齊言側頭，抬了抬下巴道： “前麵右拐就到了。”
聞言，李嶼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說：“我第一次見這種地方，這算是寵物花園嗎？”
“這是小區業主自籌為愛寵打造的奔跑迷宮，巧妙利用花草樹木遮掩設計而成。”
齊言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寬木頭跑道，說：“這是專為大型犬打造，再高一點的是貓路，最高的處主要是鬆鼠和鳥類等。”
李嶼從下看到上，再從上看到下，目光觸及地麵，卻發現寬木頭跑道下麵好像還有空間，他彎腰看去。見狀齊言在盤解釋說：“下麵是倉鼠跑道。”
“這穩固嗎？大型犬在上麵跑，倉鼠在下麵跑。”李嶼小聲說道。
齊言輕輕笑了一聲，還沒開口，二人身後傳來翅膀猛烈的撲棱聲，還有驚天大喊：“變態醫生來了！變態醫生來了！，快...走開走開—”
變態醫生四個字一出，李嶼立馬看向齊言，見他臉現尷尬。李嶼也不好當麵笑出來，他停步轉身，掩飾自己翹起的唇角。
而就在他前麵五步之內，一藍衣女子高提鳥籠，一手伸進籠內，裡頭那隻黃綠相見夾粉的大鸚鵡正煽動著翅膀。
大鸚鵡喙部靈活躲閃手指，一逮著機會就控訴變態。
“咳，齊醫生，你對它做了什麼？”見齊言調整好神情，也轉了過來，李嶼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齊言扶額，無奈地強調說：“什麼都沒做，真的，很常規很常規地幫它檢查身體而已。”
大鸚鵡在的噪音響徹四周，不斷有人看來，藍衣女子更是手忙腳亂。
見狀，齊言向前兩步，停在藍衣女子三步外，朗聲道：“顏女士，緋櫻最近如何？”
奇異的是齊言出聲後，大鸚鵡頓時閉了嘴，齊言真有這麼可怕？李嶼有些想笑，眼神看去。卻見藍衣女子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局促不安地比了個OK手勢。齊言點頭後便轉身道了聲我們走吧。
李嶼趕緊跟上，小聲不解問：“她不能講話？”
齊言笑回：“不是的，顏女士隻是有些社恐。”
“社恐養鸚鵡？”李嶼好奇地回頭，手忙腳亂的主人，漫天叫喚變態的鸚鵡。
“是不是挺神奇的。”齊言偏頭笑問。李嶼剛點了下頭，身後又傳來一聲齊醫生。
又來？李嶼快速瞄了眼齊言，神色正常。二人再次轉身，這次是一名俊秀青年，腳上趴著隻急促喘氣的京巴，看樣子剛鍛煉結束。
齊言蹲下，快速觸摸京巴的脊骨、肋骨及頸部，說：“精神還不錯。”
青年緊繃的臉部鬆了鬆，李嶼打量起京巴，白色的長毛雖然毛躁，毛的方向卻意外地一致，隻是有些微微翹起。
“李嶼，前麵就是貓草地。你先去，我幫它檢查身體需要一會，我等你。”齊言指了指路邊的一張石桌。
“好，我馬上回來。”李嶼朝貓草地走去，泳池大小的草地裡，至少有幾十隻貓。李嶼發愁，他忘了問橘子怎麼找委托貓，先打探下有沒有獅子貓的消息。
他挑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蹲下，四五隻啃草的貓登時望來，李嶼笑問：“你們好啊，請問誰認識一隻叫蜜糖的貓？”
風吹貓草，無貓應答。李嶼補充說：“對了，是橘子讓我來的，青鬆樹下的橘貓。”
“這個人類是不是有貓病？”
“被瘋狗咬了？”
“人類不都是奇奇怪怪。”
“他還提到橘子！”
“那隻就該沒小魚乾吃的黑心貓！”
“......”
“首先，我沒有貓病；其次，我也沒被瘋狗咬；最後，我能聽懂你們說話。”李嶼嚴肅申明落下。唰唰唰，一整片貓草冒出三十多張貓臉，齊刷刷轉頭盯著他。
頂著詭異審視目光，李嶼再次發問：“...誰認識一隻叫蜜糖的貓？”
一人眾貓對視許久，喵喵喵起伏不定：
“貓啊！這個人類剛剛是不是在回答貓？”、“他他他真能聽懂！”“貓的耳朵這麼年輕就不行了？”......
眼見眾貓討論開，完全忽略問題，李嶼當機立斷道：“停！”
他指向一隻三花說：“我就是在回答你！”緊接著轉向大臉貓說：“不錯，聽得懂。”最後，他掏出貓條，撕開小口晃道：“現在，誰認識一隻叫蜜糖的貓？先到先得！”
“貓知道！”一隻黑煤球蹦了出來，張口就衝貓條咬來。
李嶼眼疾手快收回貓條，哭笑不得地說：“你還沒說呢？”
小黑球撲了個空，在空中扭轉身體輕盈落地，說：“它不是我們小區的。”
李嶼側耳等小煤球接下去，誰知它歪頭不語了。
李嶼追問：“還有嗎？”
“先給貓吃一半！”小煤球提出要求。
“......”現在的貓都這麼精了嗎？
見李嶼沒反應，小煤球齜牙，說：“你是不是跟那隻黑心貓一樣想賴賬！”眾貓虎視眈眈，有些甚至開始哈氣。
橘子！你到底做了什麼！李嶼擠出笑容，忙說：“不是，你彆急，我這就給你一半。”
小煤球三兩下舔完，意猶未儘地說：“貓在菜市場附近見過它。”
“謝謝你。”李嶼將剩下一半擠出，小家夥猛吃完後開始懶洋洋舔爪。
李嶼乘機伸手從頭到尾快速擼了一遍，溫暖細膩。摸完李嶼立馬起身，以防被貓打，誰知他剛邁出一腳，另一腳沉甸甸的，低頭一看，小煤球整隻貓坐在鞋子上。
“怎麼了？”李嶼停步問道。
“你接了貓的委托。”小煤球四肢緊扒褲腳。
“你就是橘子說的...旅行貓。”李嶼將陰險、狡詐、小氣、暴躁、睚眥必報，吃飽沒事乾愛亂跑等不還好意的詞收了起來。
“黑心貓是不是罵貓了？還有貓的報酬剛剛付了。”小煤球斜睨他說。
“不是？你什麼時候付過報酬？”李嶼大為不解。
“你從頭到腳摸了貓，不僅想跑還想賴賬！”小煤球氣鼓鼓。
雖然我是想跑來著，但看對方一副你敢不認就咬你，李嶼還價道：“...隻摸了一下，不夠。”
明明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李嶼還是看到它驟然瞪大雙眼，不敢置信道：“什麼？你看看這油光水滑的皮毛，你忍心破壞它？！”
“忍心！”李嶼麵無表情地說：“另外，我送你去動物園前，你都得給我摸。”
一人一貓一路來回討價還價。快到石桌前，小煤球突然停住嘴，動動鼻子，對著桌上喊道：“喂，你該死了。”
“胡說什麼。”李嶼一驚，輕拍它爪子警告。
桌上，京巴微抬瞼，嗚嗚嗚幾聲。身側青年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拽過齊言手急道：“齊醫生，小金不舒服，你再輕點。”
齊言順勢拿開聽診器。京巴伸出左爪安撫地搭在青年手上，青年輕輕握住，就像握著什麼名貴瓷器，生怕唐突了它。
將聽診器收起來，齊言說道：“現下還行，多陪陪它。”
青年沒有答話，隻是蹲下抱著狗慢慢地走遠。李嶼目露難過，京巴剛才說的是：“汪知道，汪隻是想再陪陪他。”
“蠢狗。”小煤球低低道。
齊言收拾東西，李嶼猶豫地問：“這隻京巴...”
齊言語氣平靜縹緲地說：“它身體早就不行了，你覺得它靠什麼撐到現在？”
李嶼望著青年與老狗運去的背影，心想：“誰知道呢，也許是眷念，也許是陪伴，也許什麼都不是。”
啪的一聲響起，二人回神低頭，一隻黑爪爪拍在醫療箱上，小煤球眼神警惕看著齊言問：“你怎麼和這個變態在一起？！”
“......”齊言到底做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