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於日常任務的20積分，野子樂今天也是按時按點地來到駱文朗病房的窗台前打卡。
天色漸晚，秋風吹亂了小貓的毛發，已經有了涼意。
小奶貓抖抖耳朵，在窗台上探頭。
咦？今天的窗戶也沒關誒！
雀躍地蹦跳進窗台，剛進屋，野子樂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接了進去。
“你來了，小貓。”駱文朗把小貓放在書桌上，這才關上窗，“買了點東西給你。”
抬起頭，野子樂這才發現房間大變樣了。
貓砂盆、貓爬架、自動喂貓機……
零零散散的寵物用品擺置在房間各處，桌椅鋒利的拐角都安上了奶黃色的防撞條，牆麵也安置上了好幾根方便貓咪攀爬的厚實木板。
如果不是還有張藍白色大床，這裡看起來幾乎像是個專門為貓咪設計的寵物店。
“喵！”
琥珀色的瞳仁睜得滾圓，小貓喵嗚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什麼夢中情家！
邁步在這間已經不大像病房的房間裡，小貓蹭蹭這個摸摸那個，勢必要讓所有東西都沾上自己的氣息。
“信徒！”尾巴翹得高高的，野子樂給出貓中的最高評價，“你是一隻好貓貓！”
看見野子樂似乎很滿意，駱文朗的心情也舒展了些，趁小貓興味正濃，他拿出一個寵物交流按鈕。
“這個。”他將交流按鈕放在地上。指指按鈕，按了一下。
交流按鈕中發出早已錄製好的聲音：“食物。”
野子樂的耳朵立起來，是笨信徒的聲音！
見將小貓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回憶買寵物交流按鈕時賣家給的教程，駱文朗拿了幾粒凍乾撒在野子樂能看到的地方。
這是在乾嘛？
小貓歪歪腦袋，不大理解，但還是從善如流地吃掉凍乾。
等小貓吃完，駱文朗又伸手按了下交流按鈕。
“食物。”按鈕發出聲響。
駱文朗再次撒了把凍乾。
小貓又湊頭過去，吃掉凍乾。
駱文朗再次按下交流按鈕。
“食物。”
他撒了把凍乾。
小貓湊過去吃掉。
如此循環往複幾次。
貓貓恍然大悟。
這個按鈕，肯定是笨信徒在提醒自己放食物了！
就和當初嬢嬢喂貓時，會鐺鐺鐺敲碗一樣。
駱文朗，是一款自帶提示音的全人工喂貓機。
喂了幾次，駱文朗停下動作，把按鈕往小貓方向推推。
小貓眨巴眨巴眼睛，又把按鈕推回去。
“信徒，怎麼不按了呀？”野子樂眼巴巴地盯著駱文朗，“小貓還想吃呢。”
在小貓期盼的目光中，遲疑片刻，駱文朗又伸手按了下被推過來的按鈕。
“食物。”按鈕發出聲響。
駱文朗撒了把凍乾過去，小貓很快湊上來吃了個乾淨。
駱文朗：……
好像有什麼不對？
被纏著按了幾次按鈕，意識到不能給小貓吃太多凍乾，駱文朗終於是把按鈕收了起來。
明白是沒有凍乾吃了，野子樂意猶未儘地舔舔嘴角：“信徒，你這個想法真不錯！這樣貓貓就不會忘記吃飯啦。”
此刻，駱文朗正在用微信和寵物交流按鈕的賣家聯係。
駱文朗：你賣的東西好像不太對。
賣家微信名是貓狗一家親，頭像上頂著一隻Q版的隕石邊牧。
對方回複很快。
貓狗一家親：親，哪裡不對呢。
駱文朗：視頻.mp4
貓狗一家親：親，貓是這樣的呢。小貓咪服從性較差，可能沒那麼聰明。這屬於寵物自身問題，和我們產品無關哈。
駱文朗：小貓很聰明，和彆的貓不一樣。
駱文朗：特彆聰明。
特意強調了“聰明”兩字，沉吟片刻，駱文朗又補了句。
駱文朗：也很乖。
指第一次見就咬人，rua久了還哈人，玩交流按鈕明顯在逗著人玩。
賣家沉默。
也許在構思如何措辭，過了好一會，對麵才發來消息。
貓狗一家親：每個主人都覺得自己家的寶貝最聰明的，可以理解哈。
貓狗一家親：之前還有邊牧主人一度認為他家邊牧會說話呢。事實上，這不過是狗狗社會化程度好且服從度較高的表現。
貓狗一家親：從您發的視頻來看，您家的小貓很可愛。但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貓呢，親。
眉頭輕擰，駱文朗放下手機，望著窩在新爬架上舔毛的小貓，眼中有暗光遲疑不定。
每個人都這樣嗎……
難道這真的隻是一隻普通的小貓？
得不出結果，但高價定製的交流按鈕顯然是白買了。
駱文朗也不跟著教程循序漸進了，乾脆把全部按鈕連著底座一起丟地上，權當小貓的新玩具。
原本在貓爬架上晃尾巴的野子樂跳下爬架，繞著按鈕看了圈，顯然對這小東西更感興趣。
他伸出貓爪按了下其中一個按鈕。
“睡覺。”低沉且熟悉的男聲從按鈕中傳出。
這會倒是按了。
搖搖頭，駱文朗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去廚房吧台準備接杯熱水，把今天的藥吃了。
“去哪。”又按了個按鈕，這次的按鈕裡的話和剛才不一樣。
對這些會發出熟悉聲音的小東西來了興致，野子樂抬著貓爪爪，一個一個把按鈕來回按了個遍。
“你好”“再見”“去哪”“出去玩”“貓”“食物”“水”……
按著按著，靈光一閃，小貓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按鈕錄的都是笨信徒的話，笨信徒說的是人類語，而人類語都是由一個個詞彙組成的……
如果按一定順序按動這些按鈕，他是不是也能組建詞彙，把自己的意思用人類語表達出來？
那樣是不是就能和何爺爺交流，問出大貓貓的去向了？
等駱文朗吃完藥回來，小貓還在踩踩那些被放棄的交流按鈕，他自己的聲音在房間回蕩不斷。
聽著有點怪。
“這麼喜歡這個啊？”駱文朗拿著水杯評價，“有點吵。”
駱文朗正想彎腰把玩具收起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好。不吵。”
是駱文朗的聲音，卻不是從他口中發出。
動作一滯，駱文朗抬起頭，見小貓正站在按鈕的另一側，琥珀色的瞳仁水潤清澈，靜默地歪頭盯著他看。
過了會，小貓邁開步子，又踩在幾個按鈕上。
“現在。應該。睡覺。”
找了半天，沒找到“信徒”的按鈕，晃晃尾巴，野子樂踩在另幾個字上。
“大。貓。貓。”
！？
手裡的水杯沒扶穩，溫水浸濕了衣領好大一塊。
沒著急去擦濕透的上衣，駱文朗站起身，與小貓遙遙對視。
沉默片刻，他掏出手機，神情無比冷靜地給交流按鈕賣家發微信。
駱文朗：邊牧會說話的事。
駱文朗：細講。
*
這段時間野子樂瘋狂沉迷交流按鈕，每天有事沒事就按著按鈕造詞組句。畢竟是剛開始學人類語，有的很對，有的話聽上去就比較無厘頭。
他的“金主”駱文朗也從一開始的沉默、思索到麻木直到最後習以為常。
就是不知怎麼，原本時常呆在房間裡的駱文朗似乎忙了起來。
好幾次小貓醒來，房間裡都空空蕩蕩，沒有一點煙火氣。
可能是去上班了吧，野子樂心想。大貓們告訴過他，人類上班和小貓狩獵一樣，都是非常重要的必要事項。
即便信徒不在，小貓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和狩獵一樣重要。
又試驗了幾次交流按鈕，感覺自己已經逐漸熟練的野子樂翹起尾巴，決定去找何大爺。
何大爺好像並不住在病房裡，小貓一向應以為傲的敏銳嗅覺失了靈，隻能乖乖地去大水池邊等何大爺。
今天，何大爺沒來，但水池水麵上遊曳著幾道優雅的黑色身影，脖頸纖長，體態輕盈，鮮紅的掌璞在水底撥動，撩起一道道漣漪。
是黑天鵝。
【樂寶！50積分！】
係統提醒小貓。
野子樂也注意到了水麵上的大鵝，想起上次被大鵝追著哆的場麵，他的小貓腦袋還隱隱作痛。
可，這是五十積分！
把身子壓低，小貓儘量放慢步子靠過去，硬著頭皮開口：“鵝、大鵝們，你們好呀。”
有幾隻黑天鵝靠在水池邊，注意到了小貓，嘎嘎叫起來。
“哪來的小土貓，什麼大鵝，我們是天鵝！”黑天鵝嫌棄道，“花不拉幾的小東西。”
另一隻黑天鵝附和：“是啊。瞧他身上那土黃土黃的毛，顏色還那麼多，也沒有羽毛。一點也不優雅。”
“誒，還是我們黑天鵝最好。”有黑天鵝慢條斯理地梳理羽毛，對著湖麵顧影自憐，“高貴、優雅。黑色就是最完美的顏色。”
黑天鵝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小奶貓數落得一無是處。
捏了捏爪子，為了五十積分，野子樂一忍再忍：“請問，你們可以和我做朋友嗎？”
任務上說要結識“黑惡勢力”，很顯然光認識是不行的。
“做朋友？”黑天鵝嘎嘎一笑，“你這個小土貓也配和我們黑天鵝做朋友？先在水池上照照自己的樣子吧。”
“我可是小三花！”沒忍住，野子樂不服氣地喵喵，“貓貓中最好看的！”
“所以呢？黑色，才優雅。在我們黑天鵝這，你就是隻小土貓。小土貓是不受待見的。”
尾巴煩躁地在地上亂掃，好半天，野子樂才憋出來一句：“那你們也不能以貌取貓啊！”
“那又怎麼樣？難道你沒這樣做過嗎？”黑天鵝嘎嘎道，“外表，就是最重要的。”
“我沒……”野子樂剛想反駁，忽而想到了什麼，語氣一頓。
見小貓不說話，黑天鵝嗤笑一聲，揮揮翅膀：“好了，美麗的黑天鵝要去修理毛發了。不要再打擾我們了，小土貓。”
“不然。”黑天鵝向前衝一步，道，“我哆你哦！”
小奶貓被驚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反應過來，倔強地喵喵：“你們這樣是不對的！”
有更多的黑天鵝已經踏進水池中，搖曳在水麵上打理毛發，還和野子樂說話的那隻撇了撇嘴，一扇翅膀。
三花小奶貓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一圈。
這一咕嚕滾得可不輕。
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回過神的小奶貓抬頭再看，黑天鵝們已然都遊到了水池中央，再追不上了。
小奶貓的耳朵耷拉下來，慢慢走在水池邊。
“係統，我是不是也是隻壞貓貓呀。”
【嗯？為什麼這麼說，樂寶？】
“我第一次見大反派的時候，因為看他凶。”野子樂的尾巴在地上掃動，“咬了他一口，咬得很重。”
【那是我喊了要咬，乖寶才咬他的。不是乖寶的錯。】係統安慰他，【而且乖寶後來不是還給大反派兌換藥了嗎？】
“可是……”
小奶貓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你、你好。”那聲音道，“聽說你在交朋友，我、我可以嗎？”
一隻灰撲撲的小鴨子從池塘邊的水草叢鑽了出來。
係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滴——監測到目標：鵝王之子，考慮其有領導黑惡勢力可能積分特殊加成：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