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撥給晏長華的人效率很高，兩月時間就將院子收拾了出來。

在出了結果的當天，晏長華忍不住叫了戎崢過來。

“你看，怎麼樣？還喜歡嗎？”晏長華推著戎崢進門。

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院子。

晏長華等著戎崢的回複。

“喜歡，”戎崢牽起晏長華的手，“你布置的，自然喜歡。”

晏長華笑彎了眼。

兩個人住到一處的消息不是什麼秘密，很快就在京中傳開了。

戎崢在朝中有個不輕不重的官職，隻要邊關太平，他就沒什麼過多的麻煩事，散了職就能回來陪著晏長華。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時間一晃兩年就過去了，這一年晏長華二十歲。

戎崢今日沒去上職，因為今天，晏長華及冠了。

他得了一個好聽的字，喚“桐墨”，取堅毅、幸福、滿腹經綸之義。

完整的一套禮數下來，晏長華已經很累了。

可無論怎樣他今天都不肯讓戎崢背他回去了。

“我已經及冠了，是大人了。”晏長華自己走了回去。

回到家後，晏長華才不顧形象抱住了戎崢。

“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晏長華尾音不自覺上揚。

“你及冠的日子。”戎崢穩穩的接住了他。

晏長華輕咳一聲：“你也知道，我今日已經是大人了。”

他伸手去解戎崢的衣帶，戎崢向後退他就向前逼近，直到戎崢被推在床上。

晏長華得償所願解開了戎崢的衣服：“好阿崢，你總該知道我是想要什麼吧？”

他們在一起兩年，這期間僅限於親個小嘴牽個手，睡一張床上都要穿著衣服。

晏長華委屈很久了，今日他可不打算繼續了。

戎崢略一思索，應下了他的話。

期間晏長華受不住，咬著唇也不要叫出聲來。

“長華…不要咬自己……”戎崢伸手將他唇齒分開。

壓抑不住的呢喃都一股腦倒了出來，晏長華止不住的叫戎崢：“哥哥……”

和平日裡喚的不一樣，現在他這麼叫戎崢隻會想欺負他。

“這是你自已要的，乖一些。”

晏長華明白了，戎崢才不是什麼端方君子。

他隻是在自己麵前裝的比較好，脫了這層外皮他還是褪不去本性。

到最後，晏長華無力靠在戎崢胸前，嗓子都快啞了。

“討厭你……”晏長華踢了踢戎崢的小腿。

戎崢抱著他，拍著他的背：“那我可怎麼辦？長華可萬萬不能厭棄我。”

“哼……”晏長華輕哼一聲，沒有說什麼。

戎崢低頭去看的時候才發現他是睡著了，不由得一笑。

“第一次，還是累著你了。”戎崢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好睡吧。”

有對方在自己身邊，他們就很滿足了。

戎崢也會趁著休沐時間帶著晏長華四處逛逛，隻不過這段時間實在太短，他們也就能在附近走走。

後來戎崢辭了官，也是在京中引起了一陣議論。

大好前程就這麼辭官，著實令人不解，而且鎮國公夫婦也沒有異議。

京中討論吵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晏長華和戎崢已經又坐上了南下的船。

“你不是在南邊呆了很久嗎？怎麼還想去？”戎崢不解。

“我想去更南邊的地方看看，”晏長華笑著抱住戎崢，“聽說還有好多地方都很有意思，我想去看。”

他在南方的時候都是跟著神醫治病，哪有心情去玩呢。

除了有名的山川河流，兩人也愛往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跑——其實主要是晏長華。

闖蕩完一處之後他們也會在一個地方歇上一段時間，晏長華就會寫寫畫畫。

他寫的畫的東西多了，出去不方便帶上，就會精挑細選，選自己最喜歡的留下來，其餘會托人賣出去。

在某天從山哢哢出來之後，晏長華突然就出名了。

要不是見過他樣貌的人少，估計他走在街上都會被圍起來。

但之前梁朝一位丞相也叫晏長華，不過那名丞相無字，人們就喚現在的晏長華“桐墨”來區分他們。

“不過，公主怎麼就會想給你取這個名字？”戎崢抱著他，旁人或許不知道前朝還有個丞相叫這個，公主不應該啊。

晏長華辮了一會戎崢的頭發：“我娘說，她覺得這名字好聽。”

所以大手一揮，也不管和誰重名了，他就叫這個了。

“你不還和那個肅王同名？也是神奇，他們是一對，你我也是一對。”他鬆開手，戎崢的頭發就散開了。

“那還是不要太像他們的好。”戎崢咬了一下晏長華的耳垂。

雖然那兩位的故事很動人，可那名晏丞相畢竟史書有名的身體不好。

晏長華這會兒能跑能跳，上山下地都不在話下，戎崢就覺著很好了。

天地之大，也不是他們兩個人四條腿能跑完的，所幸天下太平，讓他們能去了更多地方。

有一人真心相伴身邊，便足夠了。

【第三世完】

【神醫】

世界上真的有能包治百病的神醫嗎？戎崢不知道。

他為了晏長華的病拜訪了許多大夫，可都說是無計可施。

每次都是從大夫那裡聽見命不久矣的信息，久而久之，戎崢也不願意去看大夫了。

晏長華每每看見他滿麵愁容，就算病著也會捧起他的臉，親上一口，或者抱著他。

要是真的有神醫就好了，他的長華，便不必受這些折磨。

世上沒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

戎崢活了一百歲都沒能見到。

就算在長華走後他研讀醫書，他自己也沒能找到根治晏長華病症的方法。

那天他在樹蔭下給小孩講故事，聽見晏長華在叫他。

他就知道是他在等他了。

腦海中一直有聲音在說“快些，快些”。

他當然需要快一些，不能讓晏長華等急了。

可一睜眼，他站在了一處華貴的府邸門口。

府中人來去匆匆，似乎在為了什麼事情煩惱。

“小公子又燒起來了……這該如何是好……”

“唉，可憐小公子，怎麼得了這一副病體呢？”

鬼使神差的，戎崢上前問道：“你們說的小公子，是不是眼下有兩顆痣，左右各一顆？”

府中人以為是來了大師，便帶著戎崢去見了公主。

戎崢給已經燒糊塗的三歲小孩看了病，他比晏長華的情況好上不少，雖然體弱，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

他去寫藥方的時候，聽見那邊哄小孩的小世子喚著“阿華，很快就好了，不哭不哭。”

“令公子可有姓名？”戎崢將藥方交到公主手上的時候問了這麼一句。

公主搖頭：“阿華生下來就體弱，便就隻取了小字，沒敢取大名。”

家裡人怕起了大名就會被記在生死簿上，到時候魂一鉤就被勾走了。

“那喚他長華可好？”戎崢提議道。

公主神色一凜：“你可知這是誰的名字？”

雖說以她的身份，要讓自己的孩子叫這個名字也沒人說什麼，但怪就怪在，孩子和她姓，當今皇姓正是“晏”。

“隻是取長命百歲之意。”

戎崢記著晏長華靠在他身上的時候同他說的：

“我爹娘希望，我能身體健康，一直到長出來白頭發都是。”

他也希望，這個和晏長華情況很像的孩子能長命百歲。

如果可以的話，快些好起來吧。

他踏出公主府的一刻，身形憑空就消散了。

公主封了全府上下所有人的口，不讓他們走漏半點消息。

吃了他的藥，叫阿華的小公子身體漸漸好了起來。

之前宮中也不是沒有派太醫來給小公子看過，往往是燒退了但是過些日子又會反複。

這一次卻是沒有半分反複的跡象。

在小公子四歲的時候，公主給他取了大名。

就叫晏長華。

戎崢出了公主府，隻覺得一陣地轉天旋，就到了鬨市之中。

他皺起了眉，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長華還在等他，他可不能太慢了。

就在他抬腳準備繼續走的時候，眼前一個大孩子帶著小孩從他眼前跑過。

“今天我家廚房做了新菜，哥哥你來嘗嘗！”小孩子的年紀應該是十來歲左右，拽著大孩子的袖子要對方和他走。

“好，你跑慢些，小心摔著。”大孩子照看著小孩，寶貝的不得了。

戎崢剛邁出去的腳停了下來。

將他遇到晏長華的時間往前撥上幾年，對方也應該就是這個年紀，就是這般樣貌。

那個大些的孩子，就是他自己十四五歲的樣子。

“長華你身體不好，還是不要這樣，來，我背著你。”

戎崢似是明白了。

他已經不在這世間了，他隻是一縷遊魂。

他找到駙馬，告知對方自己就是當年給出藥方的人。

他帶走了十二歲的晏長華，一是為了徹底治好他的病，二是……圓一下自己的私心。

他知道這裡的晏長華有自己喜歡的戎崢，那個人不是他。

他隻是，很想帶著晏長華完成他的那些願望。

大漠、深山……都被他用著尋草藥的由頭帶著去了。

到了海邊，他看著晏長華喝下最後的藥。

又過了幾天，確認病治好了之後，戎崢就同他道彆了。

他隻是一縷遊魂，他會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的。

神醫消失的同時，在江南的戎崢猛地從床上坐起。

長華…好像很久沒有給他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