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長華看完這本書就撕了。

碎片被他燒了，隻剩下一捧灰。

“其餘的也都燒了吧。”出了藏書閣，晏長華就讓人將他收拾出來的那些記載著“仙法巫術”的書都燒了。

接到指令的人有些為難：“這…不需要再問過陛下嗎？”

“不用。”晏長華係好披風帶子，也沒有要親自監督著這些人。

那本書上除了記載換命之法，還有能窺見被換命之人原本人生的方法。

不過這法子需要本人同意，太後和皇帝肯定是不知道的。

對於晏長華本人來說，就簡單的多了。

今夜戎崢照舊來看他身體狀況如何。

“已經好多了。”晏長華窩在他懷裡，“陛下能給我你的一滴血嗎？”

戎崢奇怪：“要我的血做什麼？”

“從書上看了一些東西，想要試試。”晏長華並沒有要瞞著他。

“好，你來取就是了。”戎崢伸出手。

晏長華看看他的手，笑了一下，吻上了戎崢的唇。

他用尖牙咬破了戎崢的唇，嘗到血腥味的時候晏長華迅速拿了小瓶子來接。

不多隻要一滴就好了。

“就當是報了陛下之前咬破我嘴的仇了。”晏長華收好瓶子，將戎崢唇角剩下的血舔淨。

口子不大，再等一會兒都要愈合了。

“我竟不知，長華還如此記仇。”戎崢又主動親了他。

“是呀，我很記仇。”

說這話的時候晏長華很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還有一天了。

晏長華笑的更真誠了。

離戎崢登基還有一天，晏長華今日哪裡也沒去。

他在殿內要了一些材料，搗鼓出一個香囊。

見他忙完了宮人才敢上前：“殿下，陛下叫您試試這身衣服。”

“什麼衣服？”晏長華一歪腦袋就看見了後麵宮人捧著的禮服。

是和皇帝登基時穿的配套的，看樣子還是讓人趕製出來，畢竟之前還沒有陪著皇帝登基的男子。

這件衣服繁瑣，在宮人幫助下晏長華也廢了些功夫才穿戴整齊。

很合身，而且頭上的首飾還少，不像是他與戎崢成親時那件一樣壓的人腦袋都抬不起來。

試過之後晏長華就脫下來了，既然很合適也就不需要再改了。

等了很久也沒等來晏長華反饋的戎崢坐不住了，跑到他那裡問：“怎麼，不喜歡嗎？”

“很合身啊。”晏長華不解的抬頭。

“你什麼都沒說，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戎崢鬆了口氣。

不是不喜歡，是沒什麼必要了。

晏長華沒說出來，拿著自己做好的那個香囊給了戎崢。

“我做的，你帶好。”

晏長華低頭給戎崢戴上香囊，從戎崢的角度看去，細碎的黑發散在臉頰邊，就像是完美的瓷器，叫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明天也戴著，好不好？”晏長華小指勾了勾戎崢的手指，請求的意味十分明顯。

“好，戴著。”戎崢不忍拒絕他，就這麼一個小要求，他還是會答應的。

“宮人說你燒了那些巫術典籍？”戎崢想起來又問了一句。

“算是吧，不過一些無用的東西，燒了就燒了。”

戎崢對此也沒有什麼問題，他知道太後和幼帝用這東西害人，晏長華應當也是知道了。

“明日要早起，你好好休息。”戎崢叮囑道。

“好。”晏長華應下。

戎崢走後殿門關上，直到第二日才重新打開。

晏長華穿著那身禮服，襯得他氣色好了不少。

戎崢也換好了衣服，就在那裡等他。

他拉過晏長華的手，兩人一起走進了大殿。

兩邊有不少熟人，安王、幼帝、太後……還有晏長華最不能忘的，最後說晏家勾結他人的那人。

難得，要不是戎崢登基，晏長華還很難將這麼多人都聚集在一起呢。

整個流程走下來，晏長華本應該是戎崢的皇後了。

他拍拍戎崢的手，示意自己有事情要做。

戎崢蹙了蹙眉，但還是隨他去了。

他走到了給晏家安上罪名的那人身前問道：“大人可還記著我？”

眾人都不知他要做什麼，但此刻，晏長華是整個大殿中地位僅次於戎崢的人，他問什麼問題，他們自然得回答。

“殿下、殿下天人之姿，見過一麵就很難忘記，又怎麼會不記著呢？”那人說的諂媚，卻也是晏長華想聽到的答案。

“所以在陛下叫你留心一下賞花宴上籍籍無名的人後，你就打著要把我送到陛下床上的心思了，我沒說錯話吧？”

這種事情大庭廣眾之下被拉出來說，還是從晏長華這個當事人嘴裡說出來，不免讓人驚訝。

晏長華掃了一眼他們的態度，繼續說：“彆人要給晏家潑臟水的時候，你也添了不少力。”

“最後等我落了奴籍，在將我獻給陛下。”

戎崢聽著這話皺緊了眉，他不知道這些。

他知道晏家是被人誣陷，也做了準備要還他們清白。

卻不知這件事情竟然還有手下人想討好他的心思。

豈不是…他才是讓晏長華遭難的罪魁禍首？

這人顫抖著想要辯解，晏長華卻不打算聽了。

他叫侍衛過來，奪了對方的劍，劍身沒入那人的身體。

“下一個。”晏長華沒有抽出劍，走到了太後麵前。

戎崢突然開口：“除太後與獻王，其餘所有人都出去！”

已經走到太後身前的晏長華衝他一笑：“還是陛下了解我，此事與旁人無關，都下去吧。”

得了令的人拔腿就跑，殿中很快就隻剩下了他們幾個。

太後抱著獻王：“你想要做什麼？”

“我不殺你們。”

突如其來的這句話好像是什麼赦免令一樣，讓這母子二人鬆了氣。

“你們也出去，”晏長華看向殿上的那個人，有一瞬的恍惚，“接下來，就是我和陛下的事情了。”

晏長華站在那裡看了戎崢很久，見對方想開口，立刻阻止：

“彆說話，陛下，讓我再看看你。”

又看了很久，晏長華歎了一口氣，在殿中顯得尤為明顯。

他走到戎崢身前，拿下了發間的簪子，刺破指尖，將血滴在了香囊上。

“我知道，這事不是你的錯，”晏長華扭過頭，像是做錯事又不敢承認的小孩，“但就是……忍不住想要遷怒你。”

“你從我這裡拿走了好多東西，戎崢。”

“我食言了，”晏長華後退一步，與戎崢對視，“不是最後一次。”

“什麼最後一次？長華，你……”戎崢想要上前，好好與晏長華說開。

“彆動，”戎崢停下腳步，晏長華退到燭火架旁邊，“你對我好過頭了陛下。”

會想讓他，不顧一切帶著他，無論在哪裡。

他離不得戎崢了。

“就像這樣，我說什麼你聽什麼，”燭火跳動著，照亮了晏長華半邊臉，“太好了。”

戎崢把他養成這樣，事事都順著他、依著他，隻會讓晏長華胃口越來越大。

他的手撫上燈架，戎崢的心跟著揪起來。

“不行…長華！”

晏長華自顧自說著話：“不是最後一次，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手上一用力，燭火就倒了下來，因為登基大典掛上的各色布料頃刻間就著了起來。

晏長華的衣擺也起了火，可他就站在原地，看著戎崢，不知道在想什麼。

“長華！”戎崢想要過去將晏長華帶出來，但不知道何時進來的侍衛按住了他。

“啊，陛下還是不願與我一起嗎？”晏長華眼中有一絲落寞，向前走了幾步，“我就知道的，你把我變成這樣，卻又怕了我……”

侍衛拉著戎崢向後退：“陛下不可！”

火越燒越大，已經將兩個人隔了開來。

戎崢眼力極好，他看見晏長華哭了。

一時間他連掙紮都忘了，就這麼被人帶遠了。

趁侍衛不備，戎崢掙開控製，朝著晏長華那邊跑去。

可他聽見晏長華說：“陛下，再見了。”

“怎麼能是再見！長華，你過來！”戎崢正要向前，突然有東西從他頭頂掉了下來，擋住了去路。

“若有來生……”晏長華麵上淚跡未乾，他已經完全被困在了火場中，“還勞煩陛下，早些找到我。”

“在所有事情發生之前，在一切悲劇發生之前。”

說完，晏長華抹去淚水，露出了大概是他這輩子最難看的笑：“來生再見吧……”

在他說完這話之後，火勢猛地增大，吞噬了他的身形。

戎崢還沒有搬開前方的障礙，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些。

“長華！”

方才的侍衛叫了幫手來，幾人合力將戎崢帶了出去。

不多時，宮中人就組織起來救火。

奇怪的是這火隻燒了那一塊地方，而且很快就被撲滅了。

可是，火滅之後裡麵卻沒有晏長華的痕跡。

戎崢不信邪找了一遍又一遍，但沒有就是沒有。

找到最後一遍時，宮人突然問：“陛下是讓我們找什麼？”

其餘人也都是疑惑：“對啊，我們原本要做什麼？”

戎崢不信：“讓你們找皇後，怎麼能忘了？”

似乎是觸發了關鍵詞，宮人看戎崢的眼神都奇怪極了，怕被罰，他們又都不吭聲。

戎崢見狀，隻能是點了一人出來說。

誰知那人撲通跪下：“陛下…想來是陛下思念殿下過度才有此言……殿下已經因風寒去了半月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