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長華比石頭還石頭。

戎崢做的這些讓他不知所措，隻能彆過眼不去看他，免得露出不對。

他本還想著要如何擺脫這個身份，這麼一來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王爺待我的好，長華心裡都記著，”晏長華裝作羞怯，“您也在外麵忙了一天，就先歇下吧。”

“不急，再多與我說說話。”戎崢好不容易看著晏長華對他不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在同他多說幾句。

晏長華將臉埋在戎崢頸間：“王爺還想同我說些什麼？”

“過去的事…是我不對，”戎崢聲音小了起來，“無論你怎麼想我，可我，喜歡你。”

“第一眼就喜歡了。”

戎崢抱著他說道動情處，晏長華麵無表情聽著。

此等荒唐之事，竟是真的讓他碰上了。

“王爺，你喜歡我哪點呢？”晏長華委屈揪著戎崢的衣服，“長華不過一介白身，即不能為王爺出謀劃策，也不能幫你交好他人……”

“相比王爺的英武，長華實在是……”

說著，他竟是要哭了出來。

戎崢拍著他：“不能這麼說自己，長華就是最好的。”

戎崢細細同晏長華說了他尚為世家公子時那些擅長的事情，晏長華自己都不知道這些事情能拿來被誇。

就好像在戎崢眼裡，他晏長華做什麼都是對的。

“王爺，我沒你說的那麼好的……”他自己都聽不下去了，開口想要阻止戎崢繼續說下去。

戎崢親了他一口：“怎麼沒有，你便是最好的。”

今夜兩人並沒有折騰太晚。

戎崢環著晏長華的腰，已經睡了過去。

晏長華睡不著，他看著男人的臉，心中說不出什麼感覺。

他喜歡戎崢嗎？或許有。

戎崢待他很好，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換作不是現在這個情況，兩人也許不用鬨的那麼難看。

晏長華小心吻了一下戎崢的唇，短暫的拋卻了晏家少主的身份。

“…你很好。”他靠在男人胸前，聽著對方的心跳，“或許能做一個好皇帝。”

他身形纖細，和旁人比起來還算高挑，在戎崢麵前就顯得有些小了。

晏長華嗚咽起來，不敢讓聲音太大。

就一次……一次就好了，晏長華不貪心，隻要一次就足夠了。

“一次。”晏長華下定了決心，吻住戎崢，而後被他摟著睡了過去。

第二日，戎崢明顯覺著晏長華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

他好像比起之前更鮮活，更有活力。

“早啊，王爺。”晏長華主動靠到了戎崢懷裡，“要去上朝了嗎？”

戎崢點頭，坐起來拿著衣服要穿，晏長華接了過來幫他。

之前晏長華雖然也會在上朝前幫著他收拾，可都是含羞帶怯，倒不像今天，麵上帶著淡淡的笑。

“王爺昨日扳倒了李大人，今日還要多加小心才是，他們不會罷休的。”晏長華言語中多有擔憂。

戎崢自然知道這些：“今日怎麼就突然說起這些？”

晏長華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親了戎崢一下。

穿戴衣物間，晏長華又說了些自己對朝政的分析，叫戎崢多注意些。

上朝的車架離開之後，晏長華罕見的去了王府書房。

自從他到了攝政王府，這還是第一回在戎崢不在書房的情況下來這兒。

王府眾人也不敢說些什麼，王爺已經說過了，晏長華與他一樣，去哪裡都不用攔著。

也不是晏長華不想來，而是王府的書房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尋常人家的書房都會放些重要東西，到了攝政王府，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這些藏書了。

既沒有情報也沒有信件，專注攪混朝局的晏長華當然就對這兒失去了興趣。

書房的桌上放著戎崢寫的字，他母親的字出了名的好看，戎崢也是被教著寫了手好字。

對於戎崢的過往，晏長華這些日子也了解了很多。

他的父王母妃並不相愛，兩人都相互厭棄對方，可對於獨子戎崢卻又是恨不得他隻繼承自己的想法。

幼時的戎崢做事情讓父親開心了就會被母親冷待，逗了母親開心又會被父親甩冷眼。

豈止是左右為難，簡直是要把人往絕境裡逼。

晏長華還和他挺像的，成日被族中老人壓著念書，做的不好了就是罰抄書。

可不同的就是，晏家貌似比王府溫暖的多。

雖然都期盼著晏長華能帶領家族重振旗鼓，對於他的關懷卻是一點沒少。

晏長華希望得到他們的肯定，卻永遠都隻有“你做的還不好”；戎崢想讓雙親都滿意，卻永遠都有一個會責罵他。

所以昨日被戎崢那樣誇讚時，晏長華才會想要去阻止他。

他真的沒有那麼好，做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戎崢說喜歡他，晏長華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第二反應就是我不是他想的那麼好。

“真的那麼好嗎？”晏長華拿了一張紙平鋪在桌上，自己磨墨。

提筆在紙上畫出痕跡，是他曾經畫過的涿山，這一次鬆樹畫對了。

畫的時候腦海中一邊是“你畫功很好。”“有靈氣”，另一邊是“旁門左道”“自戳雙目”。

最後一筆落下，晏長華長舒一口氣。

希望自己畫的是真的好看，而不是戎崢說的違心話。

畫被他放在書房裡等著晾乾，晏長華自己跑去了彆處。

府中人都議論他今日如此反常是為何，過去晏長華可是幾乎不怎麼出院子的。

他換了衣衫，綁了頭發，一切都按照他自己喜歡的來。

他給自己的一次，是做一回“晏長華”，而不是“晏家少主”。

所以他與戎崢說他的看法，說他的見解。

這些都是晏長華想要做的事情。

可戎崢會喜歡這樣的他嗎？晏長華突然想到。

戎崢喜歡的，是那個處處都需要攝政王的晏長華，還是對事務有自己想法的晏長華。

私心裡，晏長華希望戎崢兩個都喜歡。

兩個都是他，就算那嬌弱的一麵是他演出來的，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貪心了，他想要戎崢喜歡全部的他，不論好壞。

比起紅色，晏長華更喜歡粉色。

沒有那麼張揚，卻也足夠鮮豔。

在戎崢上朝的期間，晏長華在王府裡做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之前沒法做的事情。

就在他準備出去吃一頓時，剛巧撞上了回來的戎崢。

平日裡他這時間都應該在處理政務，怎麼今日就回來了？

晏長華也是這麼問的：“王爺今日的公務處理完了？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戎崢一下馬車就抓住了晏長華：“你要到哪裡去？是又有人說什麼了嗎？”

他正在宮中處理事情，府中突然來信說晏長華今日不對勁。

他便沒顧得上其他事情，匆匆出來了。

晏長華衝他一笑：“我出去吃飯呀，王爺又沒說要將我關在府中不能出來，這還不行嗎？”

戎崢心下安定了幾分：“若是受了委屈也不要藏著，我給你出頭。”

“好，”晏長華點頭，“王爺用過午膳麼？不如一塊去吃些？”

戎崢哭笑不得，晏長華心情好了自然是好事，隻要他高興就好。

“那便上車吧，”戎崢牽著他的手，“我載你去吃好的。”

攝政王帶人去的，自然是京中有名的飯館。

“招牌菜都上一份，再加一碗甜湯。”戎崢對掌櫃說道。

甜湯是晏長華喜歡的，不過他在王府時並未展現出來，想來是戎崢之前打探到的。

“都上一份會不會有些多了？”晏長華跟在他身邊，一襲粉衫，不知道是誰家公子。

掌櫃同他解釋：“小店也就四道招牌菜，沒那麼多的。”

晏長華點了點頭，和戎崢上了二樓。

“這不是王爺嗎？真是稀客！”

他們剛上來就有人迎麵走來，打扮富貴，一開口就恭維戎崢。

晏長華有些討厭這種人，不是他自恃清高，而是這人打量他的眼神實在令人厭惡。

果不其然，與戎崢寒暄之後，此人下一句就是問晏長華：“不知這等美人王爺是從何處尋到的？”

戎崢麵上笑意不減：“馮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馮憑嘿嘿一笑：“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王爺您新得了一位美人，正每日宿在房裡，而我就喜歡這樣的……所以才想要和王爺了解一二。”

“了解一二？”戎崢從一旁的桌上拿起茶杯掂量一二，然後扔到了馮憑腳下，“馮大人這是要窺探本王私事，還窺探到本王王妃身上了？”

“王…王妃？”馮憑抖了一下，他也沒有想到攝政王這些日子寵愛的美人會是這麼個身份，這也沒有消息啊！

“本王成婚，還需要通知你們不成？”戎崢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鬨的人，“長華已經是本王上了玉碟的王妃，不過還未擺宴罷了。”

戎崢說的有理有據，其他人不服不行。玉碟都出來了，這是鐵了心要讓他們認下這個虧了。

人群中有人還小聲嘀咕：“彆真以為奴籍傍上攝政王就萬事大吉了。”

在他們看來，奴籍的人那都不是人，是可以隨意使喚的牲口。

奴籍的男妾？那就更叫人瞧不起了。

晏長華一直被戎崢護在後麵，好不容易待到這麼一個，他還沒來得及親自上陣，戎崢就幫他頂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