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結束後，紀言一喜提假期兩天。
《總裁》因為是網劇，他也不需要去跟著跑什麼宣傳，隻需要靜靜等著上映就可以了。
期間秦桑還過來和他討論了下後續的工作安排。
兩人這回沒去星橙，紀言一還在休假，秦桑直接帶著東西來了他的公寓。
剛一進門，秦桑還感慨了一下：“你這還真是挺不錯的，很有生活格調啊。”
他以前也見過不少知名度不高的藝人的公寓，不是因為沒時間收拾所以一團亂就是走極簡風的。
但是紀言一的公寓布置的很舒服，沙發還是布藝的，窗台上擺了幾盆多肉，前幾天殺青粉絲送的花也被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
有的實在太多了擺不開，就挑了幾朵插在花瓶裡養著。
紀言一給他倒了杯咖啡：“閒著沒事做罷了。今天來是要說工作安排？”
“哦對，”秦桑也顧不上喝咖啡了，從公文包拿出幾份文件，“你看看這些。”
趁著紀言一坐在他對麵看文件的時候，秦桑開始一項項和他說星橙對他後續的安排。
“那個網劇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播，公司本來說要安排你上個綜藝先積累一下粉絲，我拒絕了，這對你來說還是太早了。”
他敲了敲桌子：“我認為，你目前階段還是應該先穩紮穩打地多演幾部戲，否則連綜藝資源我都沒法給你爭取到更好的，公司其他藝人也會有意見。”
紀言一希望陸鬱川不要和彆人公開他們的關係，是以就連秦桑也不知道他早就成了星橙最大的“關係戶。”
不過本來也無所謂，他從來沒有想過借著和陸鬱川的這段關係獲得什麼除了提升演技以外的好處，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他也對上綜藝興趣不大，便說：“我聽秦哥的安排。”
“那行，”秦桑說，“這幾份都是我能為你爭取到試鏡機會的工作，你先看看。”
星橙要是還是過去那個星橙，他大可以咬咬牙托韓華或者其他手頭資源多的經紀人把紀言一塞進劇組裡。但自從老一輩幾乎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走光了以後，他是怎麼求爺爺告奶奶也沒用了。
畢竟星橙娛樂本身的都從單一部門擴張了，開始接一些做影視後期和宣傳的活。
他現在能為紀言一爭取到的最好的機會，也就這樣了。
紀言一還在仔細翻看秦桑帶過來的資料，翻了幾頁，很是意外。
看得出秦桑給他挑這些劇本真的是用了心的，這些項目不說每個都完美無缺，起碼也是各有各的優勢。
比如有一部大投資電視劇的男四號，雖然在他印象裡這部最終從導演到演員陣容再到後期製作都稀爛，但起碼他演了可以獲得不錯的前期知名度和工資。
還有一些網劇裡的男主，以及……
嗯？
紀言一翻動劇本的手停下了。
他仔細看了看，雖然項目名字和演員陣容都沒定下來，但看劇情簡介，他非常確定這是他上輩子看過的一部爆紅的刑偵劇。
這部劇說來也是有些神奇，導演在此之前可以說是名不見經傳，因為劇本看上去平平無奇，沒有什麼爆點，沒有愛情戲，更沒有時下熱點和網紅熱梗而拉不到投資。
但這部劇的導演和編劇關係很好，很是看好他寫的劇本，也不忍心讓項目就這麼夭折了，最終咬了咬牙自掏腰包拍了前期幾個片花，這才勉強拉到一點投資立了項。
這部劇前期確實因為節奏慢沒在網上掀起什麼水花，劇組差點以為要賠到賣房子了。
但播到中期後卻憑著嚴謹翔實的細節和看上去平淡實際草蛇灰線的劇情有了一批基礎觀眾。
隨著劇情漸入佳境，這批觀眾也成了自來水，討論度漸漸上升，這部劇也成了當年最大的黑馬。
而這部劇的男主演也借此躋身一流小生的位置。
紀言一翻動文件的手一頓。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前世出演這部劇的人還是他的老熟人。
是齊江。
他抬起頭，將文件遞還給秦桑。
秦桑總覺得對他有些小愧疚，低頭乾咳了一聲，說：“這些資源是比較……但是挑一挑也有還不錯的，比如楊導的這部投資多，宣傳也比較給力，應該能幫你提升一些知名度。”
秦桑說的是那部高投資爛片，確實單從這些資料裡看，楊導這部也可以說得上是矬子裡拔將軍了。
但紀言一還是從裡麵抽出了刑偵劇的資料，問秦桑：“這部呢？”
“這部？”
秦桑很詫異，為什麼紀言一總是能準確地挑中他拿來湊數的一個，難道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異功能嗎？
但是紀言一問了，秦桑隻當他不是很了解這些，解釋道：“這部可能不太行。導演沒什麼作品，我聽說劇組之前連個投資商都拉不到，沒錢，沒宣傳，更沒有好劇本。”
紀言一開門見山：“我想試試這部的男一。”
秦桑被他噎了一下，覺得這畫麵無比熟悉，然而還是控製不住自己開口：“……你要給我一個能接受的理由。”
“目前我還在上升期，演一部爛劇裡不出彩的角色對我積累知名度毫無益處，”紀言一冷靜道，其實他認為自己即便不知道楊導的劇一定會撲也大概率會選擇那部刑偵劇，“還不如賭一把。”
“你這是什麼道理，”秦桑無奈道，“楊導這部劇不是拿來給你積累口碑的，純粹是為了讓你拿點工資混個臉熟，我才好給你接後續更好的綜藝資源。”
紀言一也明白他的好意，但他實在對上綜藝毫無興趣。
他進入娛樂圈隻有一個目的，就是演戲。
現在一部爛劇和一部不知好壞的劇擺在眼前，無論如何他都會不假思索地選擇後者。
“我還是想試一試這部。”
紀言一琢磨著能說服秦桑的理由，慢慢道：“……如果楊導這部劇有很多負麵評價呢？”
“什麼？”秦桑一愣。
紀言一想起這部劇之所以在他印象中被強烈地打上了“爛劇”的標簽，不僅僅是因為整部劇的劇情和演員演技都奇爛，還有男主演的爆雷。
那部劇的男主演和丁知遠一樣是拖了投資方進的劇組，頭上沒有導演壓著漸漸無法無天，某天不知道怎麼忽然爆出了毆打替身的雷。
本來投資方那邊是要壓一壓的，但在送替身演員去醫院的路上被路人拍了照片，臉很清楚，隨著微博吃瓜網友的剝繭抽絲，一個晚上就還原了真相。
據說是替身演員私下和彆人抱怨男主演脾氣不好還罵人，結果被他聽到了，兩個人動起手來，替身的臉正好磕在一旁的工具架子上。
事情爆出來後直接在熱搜上掛了一天，那部劇的名聲也徹底爛了。
替身傷得有些嚴重，破相了。
劇組的導演好說歹說，四處求人，男主演背後的投資商也撈了他一把，最終好歹是沒讓男主演過上規律的一日三餐生活，勉強拍完了戲，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紀言一要是去演了這部戲，彆說積攢知名度了，不被男主演和劇組拖累就好了。
唯一一個好處就是能拿到高額片酬，但他現在又沒有那麼缺錢了。
紀言一便和秦桑解釋：“你知道這部劇內定的男主是誰嗎？”
“好像是……”秦桑憑著記憶說出了一個名字，“他的風評確實是不太好，之前好像還聽說過他酒駕還打人。你說的也對，是有這個風險。”
秦桑不得不承認，紀言一是個太合格的明星，不但演戲時候從沒出過幺蛾子，甚至還會幫著他一起給自己做風控。
他捧著那幾份資料看了好一會兒，又把其他幾份抽出來：“這些呢？雖然都是網劇，但說不定也能給你爭個男主角或者男二號，比那部刑偵劇的知名度也要好很多了。”
“我就要演這一部。”
紀言一說得堅定，秦桑也沒了法子。
手底下的藝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起碼出門在外不會輕易被騙去做蠢事麻煩他善後。但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好像也……
他忽然搞不懂自己對於紀言一而言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了。
“行吧，”秦桑歎了口氣，把桌上的資料都收了，隻留下了刑偵劇的那個，“《總裁》我也去現場看過了，感覺……挺不錯的，各方麵都很用心。言一，我再相信一次你的眼光。”
他想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這一部撲了，以後你可要乖乖聽我的安排。”
“我懂的，秦哥。謝謝你。”
紀言一朝他感激地笑笑。
秦桑囑咐完他試鏡時間就走了，紀言一正鬆了口氣，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假期。
但還沒等他打開電視，電話就響了。
是陌生的來電顯示。
“請問，您是楚遠生先生的家屬嗎？”
聽見電話對麵傳來略顯嚴肅的女聲，紀言一愣了愣。
楚遠生正是楚叔的名字。
他舔了下乾澀的嘴唇，竭力壓抑住心頭不好的預感。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