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恭喜你殺青啊。”

姚憐玉笑眯眯的，湊上來給了紀言一一個大大的擁抱。

紀言一也笑著虛虛回抱了她一下，很快鬆開：“姚老師也快要脫離苦海了，提前恭喜。”

“說什麼呢，”張導湊過來開著玩笑，“言一，我這裡你都當成苦海，那蘇導那裡豈不是地獄了？”

紀言一這段時間下來早就和張導混熟了，兩方互相打趣調節氣氛，並不會有人信以為真。

“他才不是真心這麼想呢，”姚憐玉將手裡的花遞給紀言一，也接著湊趣道，“整個劇組就他演的最開心，我看他是巴不得每天都工作。”

“也是，”張導感慨道，“我從業這麼多年，像言一你這樣喜歡拍戲的也是不多，簡直就是個小戲瘋子。”

姚憐玉好奇道：“不多，那就是有？真的有人會像他這樣嗎？”

張導卡了殼，自覺失言，搖了搖頭：“……我也隻見過一個。”

紀言一也有些好奇：“是誰？”

張導歎了口氣：“不是我不願意說，實在是……唉。”

“如果是不方便說的人就算了，”姚憐玉抱歉地笑笑，“當我沒問過吧。”

張導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舊事重提對他有些殘忍。不過其實也沒什麼，你們是沒看過他演戲時的樣子。”

他看著紀言一時，就不禁會想起那個人，所以看到紀言一去吐的時候才會跟著嚇了一跳。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紀言一心裡突然隱隱有了個猜測。

“張導，您就直說吧，到底是誰？”

“……是陸鬱川。”

紀言一和姚憐玉都沉默了。

心裡的猜測落實了，紀言一卻沒有開心的感覺，反而是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悶。

姚憐玉也跟著歎了口氣：“……原來是陸影帝，也難怪。”

但凡稍微喜歡電影喜歡演戲的人，哪個沒看過陸鬱川的戲？

他21歲出道就演了業內大導趙如屏的《猜忌》裡的男二，一炮而紅，出道幾年拍的戲幾乎部部都是精品名作，27歲那年更是又和趙如屏合作，出演《天涯海角》中的廖上校，斬獲了那一年的銀象獎影帝。

隻可惜……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又有些人過來和紀言一賀喜，張導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紀言一的肩膀：“嗨，我也是，明明是你的殺青宴，說這些乾什麼呢？”

“是我先問的，”姚憐玉也有些不好意思，“時間也不早了，言一，你趕緊過去接著應酬吧。”

紀言一也不知說什麼好，便點了點頭。

他接著便接受了一下午來自劇組各個同事以及工作人員的恭喜，就連程安也過來打了個招呼。

老實說，紀言一對他的印象並不壞，程安的演技真的很不錯，也很敬業，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程安看見他時臉色都不太好看。

程安過來時隻是淡淡地道了聲恭喜，然後問：“下一部定好了嗎？”

“還沒，”紀言一說，“經紀人還沒聯係我，程老師呢？”

他本意是開個口子緩和下兩人的關係，沒想到程安根本沒接他的話，轉身就走了。

紀言一很是莫名其妙，但不容得他多想，其他工作人員也都過來了。

他從一開始的笑容滿麵到後來的漸漸麻木，已經讓小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湊過去幫紀言一找借口脫身：“紀老師要不要去休息間看看？今天好多人給你送花送禮物，我都收在那邊了。”

紀言一終於鬆了口氣，假意客套了兩句，趕忙抱著姚憐玉給的花跟著小陳走了。

休息間裡他的座位上果然擺了不少花，很多都是粉絲送來的，也有一部分是劇組和他關係不錯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送的。

小陳看見了，也忍不住說了一句：“紀老師，你人緣真好啊。”

紀言一也有些意外，他除了演戲需要的時候去和工作人員溝通一下以外，基本都不怎麼說話。

想不到會有工作人員給他送花。

紀言一當然不知道，社會上的冤種打工人最喜歡的就是他這種話不多又謙遜的類型，溝通起來不費力，就意味著可以提高工作效率，意味著可以早點下班。

這樣的演員誰不喜歡呢？

桌上堆著的花和禮物琳琅滿目，紀言一一個個看過去，小陳也拿了個小噴壺幫著給他收到的花上噴噴水，免得變色的太快。

“咦？”

小陳發出疑惑的聲音，紀言一放下手裡的東西看過去，看見小陳在花堆裡翻弄著，不知道在搞什麼。

他上前一拍：“看什麼呢？”

“嚇我一跳，”小陳嘟囔著抱怨兩聲，看見是他，趕忙一指，“紀老師你快看，居然有人送了你這麼大一束玫瑰花！”

紀言一看向他指的方向，有些震驚。

還真是，花花綠綠的一堆花裡有一束格外顯眼，是一束玫瑰花，開得十分熱烈。

看著很多，紀言一粗略數了一下，應該是99朵，而且從花的狀態來看品質不俗。

玫瑰的顏色很彆致，是一種帶著淡金的杏粉色，紀言一拍了個照片搜了一下才知道，這種花叫莫泊玫瑰。

他和小陳麵麵相覷。

“殺青送花可以送玫瑰？”

紀言一細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有明確地規則禁止，但粉絲和同事送花一般會送些帶著什麼百合、牡丹菊、滿天星之類顏色素顏的混合花束，基本沒有人會直接送一束玫瑰。

“不知道，可能給是姚老師，拿錯了？也沒聽說她有男朋友啊。”

小陳突然想起來：“對了，今天好像是七夕？”

紀言一早就拍戲拍得不知寒暑了，被小陳一說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小陳感覺自己即將吃到一個大瓜，很是興奮，對著紀言一把劇組上上下下所有女演員和女工作人員都猜了一遍。

“彆亂想了，花上不是有張卡片嗎？你看看。”

確實有。

花的束封上掛著一張卡片，小陳拿起來一看，沉默了。

“To紀言一

祝：殺青快樂、萬事勝意。

by：匿名粉絲”

什麼粉絲會送這麼大一束玫瑰花？小陳納悶，而且他常年混跡於紀老師各個粉絲群，也沒聽說她們最近有探班計劃呀。

紀言一很是頭疼地輕彈了下玫瑰花瓣：“彆看我，我也不知道。”

是不知道，但是猜也猜到了。

“戀愛”第二天就這麼高調，打著殺青祝福的旗號用七夕禮物悶騷了他一臉，確實是那個人的作風。

小陳捧著那一大束花問：“那這怎麼辦？”

他想了想：“先放車上吧，回頭買個花瓶擺著。”

切花這種東西，噴點水應該能多活幾天。

小陳感歎：“紀老師好用心啊。”

“……畢竟是粉絲送的，一片心意。”

紀言一從小陳手裡結果那捧花，覺得有些新奇。

以前殺青時不是沒收到過花，但那些花中包含的心意大多是“恭喜”與“感謝”，但這一次……

紀言一也不知怎麼想的，湊近了一些，聞到了玫瑰馥鬱的香氣。

他此時臉上還帶著妝，像個乖乖的純良大學生，卻偏偏捧了一大束玫瑰他一臉好奇地抱著玫瑰，低頭湊近聞了一口。

小陳眨了眨眼，莫名覺得眼前這副畫麵挺治愈的，偷摸摸拿出手機來抓拍下了這一幕。

紀言一的微博從來不用，一直是秦桑在幫他管著。小陳想了想，乾脆把照片發送給了秦桑。

“今日份微博營業素材有了。”

“可以啊小陳！”

秦桑剛收到那張照片就打開看了，此時拿著手機兩眼放光，直發消息誇他：“想不到你還有做攝影師的天賦！”

小陳隨手拍了張照片就收到了認可，樂嗬嗬地：“那我多拍幾張。”

秦桑一想，拒絕了：“不用，就這張，氛圍感正好。”

而且紀言一的微博一向不怎麼營業，偶爾營業一次也不能東西太多了，反而會給人一種刻意的感覺。

一張就好，很符合紀言一以往淡然敬業的人設，而且畢竟人性如此，總是得不到才會勾的人想看更多，少發些才有利於穩固紀言一的粉絲。

微博不但要少發，而且發的東西更要精挑細選。

紀言一此時還不知道他已經悄悄地被小陳和秦桑安排完了，還在吩咐小陳把花和禮物都好好地收起來。

小陳抱著花去車上放，紀言一遠遠看著，發覺玫瑰花那薄薄的花瓣在陽光下脆弱得近乎透明。

他想，怪不得他在街上碰到的那些情侶都喜歡送玫瑰。

原來真的很漂亮。

他也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陸鬱川的電話很快打過來。

這人倒是沒有否認，而是直接問了一句：“喜歡嗎？”

“當然，”紀言一笑了，“隻是我以為你會直接送我一束紅玫瑰。”

“不是沒想過。”

陸鬱川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接著又道：“隻是想到那樣可能會給你添些麻煩，雖然不難處理，但還是算了。”

紀言一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陸鬱川不是不想光明正大地以戀人的身份對他說一聲恭喜，隻是那樣的行為無疑會給兩個人都增添負擔。

他們的閒暇時間本就不多，與其花時間在處理這種小事上，還不如留給彼此。

紀言一想著陸影帝神色嚴謹地一朵朵挑選玫瑰花的樣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

陸鬱川的聲音也帶著笑意：“更何況，我很喜歡它的花語。”

紀言一聞言有些好奇，但沒有直接問陸鬱川，而是掛掉電話後自己去查了一下。

看著搜索框內浮現的那行文字，他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確實，沒有比這更適合他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