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陸璠出院陸永勝都沒有再來過。
柯以嘉如約帶她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一大早兩人就出發了，陸璠早就吃完了他帶的東西，感覺已經過去好久了，可他還在騎車。
“還沒到嗎？柯以嘉。”
她坐在單車後座上久了有些不耐煩。
“快了。”
柯以嘉安撫的話語從空氣中飄過。
他依舊平穩地踩著單車，視野裡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樹木。
終於他停在山腰，陸璠剛想問他這有什麼好看的時，柯以嘉又拉著她走上了樹林間的一條小徑。
“你到底要帶我看什麼？”
走了一陣子陸璠感覺有些累了。
柯以嘉沒回答，隻是拉著她一直往前走。
陸璠決定如果不好看今天都不理他了。
到達時陸璠看到了答案。
是漫山遍野盛開的洋甘菊。
陽光下小小的白色花朵擠挨在一起隨風搖晃，鋪滿了目之所及的整片綠茵。
在這無人知曉的地方，繁茂的花朵正野蠻生長，肆意綻放，毫不在意有沒有人看見自己的美麗。
她被這景色吸引住忘記了話語，駐足了好久好久才輕歎了一句真美。
接著她慢慢走進這花海，花瓣輕柔地從她的腿間拂過，她忘神地往裡越走越遠。
柯以嘉偷偷打開手機拍了一張沉浸在花海裡的她。
她忍不住躺在花叢中享受被花包圍的感覺，柯以嘉也走了過去躺在她身旁。
微風溫柔地從花間吹過，一切都很美好。
回去的路上柯以嘉背著她，她走累了乖巧地趴在他背上。
快走到單車前時，她突然開口。
“柯以嘉，我不會愛你。”
因為我連自己也不愛。
“沒關係。”
柯以嘉回得很快。
我愛你就可以了。
陸璠在老師的安排下住進了原本給學校單身教師的宿舍。
老師唯一的叮囑就是不能在宿舍點火。
陸璠實在沒有地方去，隻好應下。
老師和陸永勝通了電話說了情況，他說他會負責陸璠上學的費用直到她成年，其他的他不管，不需要和他說。
“那你平時哪來的錢？”
老師擔心她偷竊。
陸璠不回答。
“你實在生活困難，我們可以在班上募捐。”
陸璠搖頭。
柯以嘉解了圍，“老師她在外麵打工。”
老師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雇童工是非法的。”
“金讓我幫忙在他那裡唱歌，他給我分點酒水錢。他沒有雇我，我也沒有給他打工。”
陸璠開口解釋，這是柯以嘉第一次聽到金這個名字。
周末時，陸璠在台上唱歌，柯以嘉主動和調酒的阿林聊天。
半年前陸璠突然闖進酒吧說要喝酒，阿林笑著打發她說未成年不可以喝酒，陸璠鬨著不肯走，最後阿林沒辦法叫了老板。
“來鬨事的人我們不是沒見過，但是她一個小姑娘，我們想著勸勸也就過去了，我們都以為她是不是失戀了或者沒考好。”
“開門做生意的，也不可能當著那麼多客人的麵趕一個小朋友，更何況……”
阿林頓了頓，“她還那麼好看，我們擔心她在這兒要不到酒喝，被彆的人盯上灌醉了帶走什麼的。”
“都是男人，心裡想的什麼太明顯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女孩，來酒吧喝酒喝醉了，就跟不認識的人走了。人事不清的丟了身子還算好，丟了命也不是不可能。
柯以嘉好像看見了那個胡鬨著要喝酒的陸璠，也看到了旁邊虎視眈眈的餓狼。
“金和她說喝酒可以，但是她沒錢，要拿東西換，他說你上去唱個歌吧，唱得好我就賣你一杯。”
“你知道的，其實她不唱歌，光坐在台上，底下看的人就不少，加上她哭成那樣，還沒開口就有人買花讓送上來了。”
阿林晃著手中的搖壺，“沒想到她唱得還真好。”
“下來後金給了她一杯聽起來像酒，其實沒酒精的飲料，然後讓她有空就過來唱歌，”
“後來她有時候不唱歌也過來，就坐在這兒抽煙。”
阿林把調好的雞尾酒倒進酒杯，微笑著遞給客人，接著又轉身衝柯以嘉說，“你是她男朋友，勸她少抽點煙吧，這麼好的嗓子，彆抽壞了。”
“好。”
柯以嘉已經習慣了這個名義上的男朋友身份。
陸璠也許是不幸的，沒了母親，父親也不管她。
可她又是幸運的，她遇到的人都想她好。
柯以嘉看著在台上唱歌的陸璠，白色光束下的她好像在發光。
她的歌聲那麼動人，如果世上真存在唱著歌讓水手迷失方向甘願觸礁的海妖之聲，應該就是這樣吧。
“你和阿林剛剛在說什麼？”
唱完歌陸璠坐到柯以嘉身旁，她心情好像不錯，不自覺地在椅子上晃著腿。
“他讓你少抽點煙，說把嗓子抽壞了。”
陸璠一時沒聽清，“你說什麼？”
她側身把耳朵湊近了柯以嘉，柯以嘉鬼使神差地親了一下她的耳朵。
陸璠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柯以嘉知錯追上她，不住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不這樣了……對不起……”
陸璠沒理他，柯以嘉又伸手拉住她。
她走太快被拉住一下沒站穩，差點摔倒，柯以嘉趕忙扶住她。
“柯以嘉！”
陸璠怒氣衝衝地瞪著他。
她看起來真的很像充氣的刺豚，又凶又可愛。
柯以嘉覺得自己是有些沒救了。
他一副甘願受罰的樣子低頭乖巧站好。
“你把身子低點，我打不著你。”
他乖乖點頭，彎下身子，少女的臉變得很近，她大大的眼睛正生氣地盯著自己。
陸璠抬起手在他頭上狠狠地敲了兩下，敲得還挺響的，就是敲完了手有點痛。
她邊揉著手邊撅著嘴說， “你要是這樣親彆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柯以嘉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他感覺自己正開心地在搖尾巴。
“不會的，不會的。”
他拉過她的手，輕輕地幫她揉著。
最後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的手指。
“我隻會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