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包的主人直到放學都沒有再回來。

柯以嘉做完了作業，如往常一樣打開手機，劃來劃去卻不知道想看什麼，息了屏放下，那個神情冷漠警告他離自己遠點的少女又浮現在眼前。

他記得聽人說過，越小的狗叫得越凶是因為它害怕。

她在怕什麼？自己又有什麼可怕的？為什麼她那麼抗拒和人接觸呢？

自己似乎對她好奇關心的有點過了。

柯以嘉決定不再想她。

接下來好幾天柯以嘉都沒再見過她。

那個書包靜靜地被遺棄在抽屜裡，直到周五放學，柯以嘉還是沒忍住，把它帶回了家。

擔憂的情緒不知從何而來，卻沒有隨著時間消失。

他在書包上看見了一個卡片，上麵寫了電話，猶豫再三，他把電話存進了通訊錄。

直到周日下午，他終於鼓起勇氣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讓他有些意外。

“喂，請問是陸璠嗎？你的書包在我這兒。”

他覺得她可能不會在意這個書包，應該會很快掛斷吧。

那頭有些嘈雜，他不得不重複了一次，對麵才大聲回他。

“你找陸璠？她在one，這會兒沒法接電話，你有事直接過來吧。”

柯以嘉匆匆道謝，和家裡說自己出去有事，可能晚飯不一定回來，就拿上書包出了門。

他知道one，是巷子裡的一家酒吧。

他一走進去，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有些昏暗，裡麵和外麵好像兩個世界，唯一的光束打在舞台上。

陸璠還是那樣懶散地坐在高腳凳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麼。

但是她發出的聲音卻很溫暖，像一雙溫柔的手在緩緩撫慰人心。

柯以嘉沒聽過這首歌，但不妨礙他覺得陸璠唱的很好。

曲畢，有人捧著鮮花上場，陸璠沒接，徑直下了台坐在了吧台前。

柯以嘉穿過人群走到她旁邊，“你的書包，你落在學校了。”

陸璠在座位上抬頭看他，曖昧的光線裡，柯以嘉眼神溫柔，語氣平和，他客氣地把書包遞給她。

陸璠偏過頭沒接也沒有理他。

他把書包放在了吧台上，沒再多說話，轉身離開了。

吧台後的阿林看了眼她的書包。

“璠，你最近去上學了？”

陸璠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嗯。”

阿林熟練地把冰塊放進調好的酒裡，遞給不遠處的客人。

“好好上學，以後賺的錢比在這兒唱歌多。”

“你彆說話。”

陸璠抽出煙，拿到手上，想了想又沒點，放了回去。

“喂，那個誰。”

走出酒吧沒幾步陸璠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他停下轉身。

陽光下的陸璠和酒吧裡時看起來很不一樣，雖然眼神還是冷漠，但因為陽光的照耀她好像多了些溫度。

“你想聽歌嗎？”

柯以嘉和她回了酒吧。

她唱了好幾首歌，柯以嘉一直坐在她剛才的位子上聽著。

她唱歌的時候偶爾會微微皺眉，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柯以嘉看著她，心底莫名泛起一絲酸澀。

陸璠唱完下了台，沒理他也沒拿書包就出了酒吧。

柯以嘉拿著書包跟了出去，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

陸璠好像並沒有明確的方向，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直到路過蛋糕店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柯以嘉很快走進去買了她盯著的那個切片蛋糕，還給自己買了個麵包。

他出來後沒說話，徑直把蛋糕遞給她。

她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他。

“我不吃。”她說話時一直盯著地麵。

“可是你盯著它看了很久。”柯以嘉還舉著蛋糕。

“我隻是好奇它為什麼是這個顏色。”

“吃吧。”

柯以嘉把蛋糕放在地上，後退了幾步，低頭打開自己的麵包吃了起來。

陸璠像沒看見一樣跨過蛋糕走了。

柯以嘉有些無奈，拎著蛋糕和書包，邊走邊吃著麵包跟上她。

走了好一陣子，陸璠終於開口。

“你跟著我乾嘛？”

“我給你還書包。”

陸璠折回到他跟前，一使勁把書包拽回自己手上，然後又扭頭往前走。

柯以嘉依舊跟著她。

“你為啥還跟著我？”

“天黑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柯以嘉解釋。

“不用。”

“萬一你出事了，我是被看到最後和你在一起的人，我嫌疑最大。”

這個理由好像說服了她，她沒再多問。

“你明天來上課嗎？我……”

柯以嘉還沒說完，陸璠突然停了下來，柯以嘉也跟著停下。

“我叫你離我遠點，你是不是聽不懂？”

陸璠看著他的眼神狠戾，仿佛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柯以嘉覺得她很像個刺豚，有人靠近它就害怕充氣成了圓球，明明很可愛卻裝出很凶的樣子。

柯以嘉沒說話，她過了會兒見還是趕不走他，又氣鼓鼓地往前走。

終於走到了一棟樓前，她停在門口。

“你彆跟著我了，我回家了。”

“好。蛋糕給你。”

柯以嘉又一次把蛋糕遞給她。

“我不要。”

陸璠用手拍開他伸過來的手。

“你不要我就跟著你上樓。”

柯以嘉覺得她應該非常不願意被他跟著。

少女此刻瞪圓了眼睛，撇著嘴不情不願地接過袋子，然後開了門上樓去了。

柯以嘉抬頭看著樓梯間的感應燈一層層的慢慢亮起，最後停在了4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