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七月份，放假這天，陳歲把放在教室裡的書拿回家。由於書包已經塞滿了，陳歲隻好把一部分書籍抱在懷裡。

剛走出教室門，陳歲便看見林緒從隔壁班出來，在見到她之後小跑而來，一邊熱切地說著，“我來幫你拿吧，我東西也不多。”

陳歲剛想婉拒，就看到他的一雙眼睛亮亮地看著她，拒絕的話突然說不出口，隻好道∶“好，謝謝你。”

林緒自然地接過陳歲手中的書，開心地笑了。

兩人安靜地走著，氣氛卻不尷尬，好像隻站在彼此身邊就勝過千言萬語，不需要硬扯話題。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兩人形成一種默契，不需要約定，他們會在傍晚時一起騎著自行車回家。

走了一段路後，陳歲突然想起一個從認識那天起就想要知道的問題，關於他，她很想主動地去了解，於是問出了口∶“按照慣例，你以前表彰大會都是請假的，今天怎麼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林緒抱著書的手緊了緊，偏頭去看陳歲，陳歲也同樣望向他，兩人對視，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自己，有那麼一瞬間，仿佛一切都找到了答案，卻不需要言說。

“可能是攢足了勇氣，之前太膽小了。”說完，林緒不自在地避開了陳歲的視線，耳朵不受控製地紅透了。

陳歲忽然笑了，沒有再問下去，有些事情要在合適的時間裡說明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

到了陳歲家門前，林緒停下自行車問∶“暑假一起出來學習嗎？”

由於要升高三了，學校八月一號就要開學，即使這次暑假隻有半個月的時間，但林緒卻還是想每天都能和她見麵。

陳歲嘴角微揚，“好。”

努力的這條路上，一個人並不孤獨，但有一個人陪著似乎會更有力量。

隨後，兩人約定好了時間地點。

……

眨眼間，這個短暫的暑假已經過去了一半。

傍晚，餘暉落在圖書館的窗戶上，窗邊的少女低著頭未曾察覺，全神貫注地做著練習題。

直到晚風帶來一片落葉，跌落在少女眼前的卷子上。

她有些懵懂地抬頭，撞進一雙溫柔眼眸，此刻，一切美好皆在心頭。

林緒拿開她卷子上的落葉，把手中的畫推過去。

畫中的少女靜靜地坐在窗邊，柔和的眉眼裡透著一股莫名的倔強，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中的卷子，夕陽灑在她的半邊肩上，恬靜美好。少女的對麵畫了一個同樣低著頭做題的少年，隻是少年的模樣被隱匿在暗處裡。

一明一暗，恬靜美好的畫麵下說不清的情愫在湧動，如同被隱匿在暗處的少年。

陳歲的心底有些酸澀，卻找不到原因，迷迷糊糊裡思緒萬千。

“天要黑了，走吧。”林緒輕聲道。

陳歲回過神，“好。”

到了陳歲家門前，林緒像平常一樣停下，故作神秘地問，“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林緒認真地看著她，觀察著她的表情，見陳歲想了許久都沒有回答，林緒感受到了她身上突如其來的悲傷情緒和窘迫，心裡控製不住地慌亂和自責，或許他不應該提的。

“我沒錢買蛋……”陳歲低著頭輕聲說。

林緒忽然打斷她的話，“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晚上我來找你，我已經給你準備好禮物和蛋糕了哦。”

“誒?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風有點大啊今天。”林緒若無其事地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緊張地看了陳歲一眼。

陳歲沉默著，眼圈控製不住地泛紅，過去的畫麵一幀幀地在腦海中浮現，仿佛又再次回到那個陰暗潮濕的小屋，不同的是，這次突然有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讓人眷戀的。

看著眼前的人紅了眼眶，林緒控製不住地想擁抱她。

他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住了她，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敢越界的分寸感。他不確定這是否出格或不合身份，但總要勇敢一次，或許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擁抱。

“林緒，謝謝你。”在熟悉的氣息裡，陳歲的心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填滿，又脹又痛。

在她回抱著他的那一瞬，林緒整個人都僵住了，氣氛在升溫，此刻，他好想表達所有愛意。

少年熾熱、純粹、壓抑的感情不應該被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在歲月裡落下滿滿灰塵。

想要說出口的愛意不是“我喜歡你”或“我愛你”，而是“因為是你啊。”

你隻是你，無關其它，你的存在，是我所有情緒的源泉。

心底的話反反複複，堵在胸口，最後所有感情宣之於口的方式是他說，“沒事。”